走廊外,周巡趴在窗臺上,不要錢般的一根煙接著一根煙的抽著,他身體范圍一米處,好似籠罩在騰騰的薄霧之中,路過重案六組的刑警們都不敢上前搭腔,生怕觸了這個鐵面閻王的眉頭。
“周隊,接下來該怎么辦?。俊边€是胡一菲的膽子大,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周巡身邊問道。
沒反應(yīng),周巡紋絲不動,好像沒聽到般的,依舊把上半身撐在窗臺上,連姿勢都沒動一下,不知道是裝作沒聽見,還是真的沒聽見。
“周隊,周隊,您沒事吧?”胡一菲拍了一下周巡的肩膀,問道。
周巡一個激靈的扭過頭來,因為幾天沒睡的關(guān)系,掛著個大大的黑眼眶,雙眼里布滿了血絲,臉上也是胡子拉碴的,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嗯嗯……我沒事,沒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嗎?”晃過神來的周巡揉了揉眼睛問道,他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自從上頭下了命令后,他們組就沒日沒夜的工作,別說他,就連在重案六組里負責資料管理的文員都沒睡幾個小時。
“周隊,我是想問您,那個劉精武怎么辦?。克€在**審訊室里呢?”胡一菲打著哈欠說道。
周巡點點頭,并沒有立即作答,而是抱著膀子沉思起來,案子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已經(jīng)初步偏離了他原先的預(yù)想,強求意淫是沒用的,只有從手上現(xiàn)有的證據(jù)中找到突破口,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端倪來。
見周隊百思不得其解,胡一菲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周隊,要不把劉精武關(guān)到歐宇強隔壁的拘留室里,咱們透過監(jiān)控看看他兩會說些什么?”
說實話,這個點子有些餿,兩人怎么說也是持械販毒的猛人,雖然其中一名的心理防線被突破了,另一名也是搖搖欲墜的,但最起碼的職業(yè)素養(yǎng)還在那里,就算串供,也極有可能是用黑話來串,搞不好到最后重案六組的同事們還要混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下場。
“行,可以試試,不過發(fā)現(xiàn)苗頭不對,要及時把他兩隔離開來!”沒想到辦案經(jīng)驗豐富的周隊長,在經(jīng)過簡單的思想掙扎后,就答應(yīng)了新晉菜鳥的提議。
說完,周巡又補充道:“小胡,你帶一組人出去查查那個叫水哥的槍販子,有必要的話把他們口供中提到的營銷經(jīng)理也給抓回來審審,我總覺得這幾個死者有共同之處,或許是我們還沒發(fā)現(xiàn)而已!”
“是,保證完成任務(wù)!”望著打起精神,調(diào)兵遣將的周隊長,胡一菲也一掃辦案遇阻的頹勢,信心十足的立正敬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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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又是一陣開關(guān)鐵門的聲響,緊接著就是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起,坐在通鋪上的歐宇強雙眼一轉(zhuǎn),心道:終于進人了啊,還以為堂堂市局刑偵大隊的拘留室里就關(guān)著自己一個人呢,哪知道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距離門口一米處的地方就停下了,緊接著就是一陣開關(guān)鐵門的聲音響起,沒多久,就安靜了下來,想必是條子走了。
被關(guān)在隔壁的自然是回歸97的老板劉精武,他做完筆錄后又被晾了幾個小時,就在昏昏欲睡快要體力不支時,被一路帶到了這里,關(guān)了起來,劉精武抬頭觀察著狹小的房間,角落處的蹲坑,和兩米寬的大通鋪,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拘留室里毫無動靜,周巡坐在椅子上,緊盯著監(jiān)控上的畫面,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錯過了關(guān)鍵的情節(jié)。
“喂……隔壁新來的!犯了什么事???”平常就話很多的歐宇強終于忍不住了,他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這里五天了,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吃飯,寂寞已經(jīng)成為了他最大的敵人。
聽著隔壁飄過來囂張的話語,劉精武一愣,暗道不好,這聲音怎么這么熟悉啊?他連忙道:“你是歐宇強?”
隔壁的歐宇強聽見這話也是一愣,開口道:“精武哥?”
“臥槽!還真是你啊,你是怎么被抓了?”
“哎呀媽呀……精武哥啊,我已經(jīng)被抓好幾天了,還被他們打了幾頓啊!嗚嗚嗚……”歐宇強立馬就痛哭流涕起來,聽起來要多慘就有多慘。
劉精武緊皺著眉頭,抬頭看了看走道的墻上,見沒有異常,便小聲的呵斥道:“行了,別哭了,你是怎么被條子抓的啊?”
老大就是老大,精武哥的威信還是在的,這聲呵斥,立馬就把歐宇強的眼淚給止住了,他于是哽咽著把怎么被抓,怎么孤獨寂寞的度過了五天,又是怎么堅韌頑強講義氣的扛過了刑警兩次刑訊逼供的壯舉一一道來,聽得隔壁的劉精武連連點頭,一雙虎目里都隱隱的含起了淚水。
“是啊,精武哥,他們真他媽的不是人,拿著銅頭的皮帶扣打我的腳板心,其中還有個長得像幾把條子最壞,說是要用報紙墊著我的胸口,然后用榔頭砸,非逼我指認你,說什么你囚禁了幾個丫頭,還逼她們運毒,最后好殺人滅口了,嗚嗚嗚……我真的是寧死不屈啊精武哥!”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劉精武在聽到“幾個丫頭”的時候,瞳孔猛的一縮,他已經(jīng)意識到了不對勁,這群條子真是他媽的要栽贓自己啊,臥槽!真不是東西,這他媽的到底是怎么了?比自己大哥劉漢做刑警隊長的時候還黑,直接**裸的栽贓嫁禍??!不行,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怕是想認了持械販毒的罪名都不行了,估計還要背上綁架、殺人、運毒的案子,自己的命怎么比大哥還要苦啊,唉……得想辦法自救!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監(jiān)控室里的技術(shù)人員目瞪口呆的望著端坐在椅子上的周巡,心道:周隊這臉也不像幾把?。窟@個痞子真是胡說八道!而一旁的刑警小孫則是義憤填膺的說道:“周隊,這小子污蔑你,咱們哪里打過他的腳底板啊,還什么墊報紙砸胸口,再說……再說了,他說的幾把臉肯定不是周隊您!”
“行了,他媽的啰嗦個什么,老子都聽不清楚他們說的什么了!”周巡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監(jiān)控室里的眾人一陣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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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北湖夜市,有胃口羊肉串旁邊,一座嶄新的大棚拔地而起,大棚的棚沿上,用霓虹燈卷成的“有胃口龍蝦”幾個閃爍的大字格外打眼,而招牌旁還豎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新店開業(yè)全場七折的標語,除此之外,就是各種各樣的龍蝦菜名,什么油燜大蝦、清蒸大蝦、咖喱龍蝦、全味蝦球、麻辣蝦球、撒子皮蛋、香辣毛豆的,看的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可是卻沒有幾個人走進來,跟旁邊排著隊買燒烤的人流對比起來,慘的不是一星半點,北湖夜市的消費人群以八零后和九零后為主,且以外來人口居多,他們基本上是在父母輩或者爺爺奶奶輩的言傳身教下長大的,什么以形補形、韭菜壯陽、還有門對門掛鏡子、不能手指月亮、不能抖腿什么男抖窮女抖賤的諺語、更甚者還謠傳著塑料大米、棉花肉松、臭水溝養(yǎng)小龍蝦之類的謠言下長大的,有些人就算是吃過前江油燜大蝦,也因為廚藝不佳,龍蝦不新鮮而望而卻步。
張子宇還好,他深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道理,只要有第一桌客人嘗試過他們的小龍蝦就將會流連忘返,并且號召大批的親戚朋友過來嘗試,但王大毛卻不這么認為,他此時已經(jīng)是急的不行了,望著穿流而過的人群,他恨不得出去抓幾個進來試試他的廚藝。
“兄弟,是不是我的手藝不行啊?怎么一個客人都沒有?”
“呵呵,有點耐心啊大毛,這才什么到什么,我相信你的廚藝,你也要相信我啊,放心放心?!睆堊佑詈靡环瑒裾f,才安撫住王大毛的心。
他的心中也不好受,現(xiàn)在都快夜晚七點了,正是夜市人流量大的時候,連隔壁幾家臟不拉幾賣麻辣燙的都排起了隊,他們這諾大的棚子里卻只有幾個兄弟在傻坐著,這攤生意他可是投資巨大啊,要是就這么悶聲不響的賠了,那可真是慘上加慘。
隔壁的哈里克瞅了個空子走了過來,瞟了眼空空如也的大棚,遞了根煙勸道:“子宇,要不這樣吧,咱們把大棚撩開,讓吃燒烤的客人也坐過來,讓艾山帶著幾個服務(wù)員向客人們推薦推薦油燜大蝦,說不定有奇效呢!”
張子宇接過煙搖搖頭,嘆道:“這個辦法不行啊,燒烤跟油燜大蝦的價格相差太大,怕是不好搭配?。 ?br/>
確實,油燜大蝦一盤98,蒸蝦還要貴些得118,而那些咖喱龍蝦、蝦球什么的也要68,而一串羊肉才一塊錢,這根本不是一個消費檔次啊。
正在眾人掙扎糾結(jié)時,遠處走來了一行人,領(lǐng)頭的正是幾天不見的二炮,他旁邊跟著的是許久未見曾國權(quán)和他媳婦,還有幾個穿著休閑的年輕人。
張子宇見狀趕緊迎了上去,一臉笑意的伸著手打著招呼道:“真是貴客,歡迎,歡迎!”
曾國權(quán)卻直接給張子宇來了個熊抱,拍著他的肩膀怪道:“老弟你不夠意思啊,新店開業(yè)也不通知我,要不是昨天和二炮閑聊談起來,我還不知道呢!”
旁邊的二炮也跟著起哄道:“就是就是,宇哥今天得請客,請客??!”旁邊的眾人也跟著發(fā)出一聲善意的哄笑。
“沒問題,沒問題,來來來,大毛啊,起鍋上蝦把所有菜見份來一個…………”張子宇朝著身后吆喝一聲,抓著曾國權(quán)的手就往棚子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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