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找鐵匠,東市看衣裳,南市瞅雜耍,北市尋書庵。
陸安轉(zhuǎn)的不亦樂乎。
在陸安狗腿的微笑下,陸景堂買了很多他不太理解的東西,比如一大包的干姜茴香花椒肉桂八角丁香孜然香葉,還有一盒店家賣的現(xiàn)成的調(diào)料。
“小安你要這些做什么,你又不會配調(diào)料……店家做成粉的東西很復雜的?!?br/>
“我會!”
陸安抬起頭沖她爹咧著嘴笑,一口牙在太陽底下閃著光。
陸安已經(jīng)選好了要做什么,現(xiàn)代她大學門口叱咤風云的鐵板豆腐!
食材簡單,配料簡單,美味方便!
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配料改良一下。陸安準備做個古代版的十三香出來。
但是她記不全配料表了……于是只能把記得的這些買回來,回去磨成粉試一試比例。相信一個吃貨的舌頭,雖然做不出原版,高仿還是差不多的。
至少不會比現(xiàn)有的調(diào)味粉吃著差。
她剛才已經(jīng)和鐵匠描述過鐵板豆腐的板是什么樣子了,只是陸安要求把現(xiàn)代那種大板子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做辣的一部分做不辣的。
對陸安又忍痛買了一袋干辣椒,品相大小都不如周家少奶奶給的好,但是它竟然要六十文一斤!
六十文啊,怎么不去搶!
陸安臉上笑嘻嘻,心里已經(jīng)發(fā)出了無數(shù)個大家都懂的誠摯的問候音節(jié)……
這包丑辣椒被陸安包一層又一層,寶貝似的掛在脖子上。
翻豆腐的平的小鏟子陸安定了四把。
據(jù)陸安的描述,鐵匠差點以為她要定做了去糊墻。
一個大的三只腳的薄壁鐵灶,這個作為鐵板豆腐的火源。
一個迷你版的小泥爐,陸安曾經(jīng)非常向往“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钡囊饩场R患胰硕疾缓染?,陸安打算用它來燉湯。
小火慢燉,精細高湯。
美滋滋。
還有一個正常大小的爐子,可以平時用來點火溫飯。
當然這倆爐子都各自配了一口尺寸相和的鍋。
鐵匠說這些他都能備齊,手里材料多做起來很快,五天就能來拿。
付錢的時候陸安的笑就掛不住了,爆發(fā)了今天第二次的扭曲笑容。
三兩銀子!怎么不去搶?。∪齻€爐子兩個鍋一塊鐵板四把小鍋鏟,三兩銀子!去搶好了嗎!
和順王爺,你怎么不多挖點鐵礦,鐵是武器是錢啊,你怎么不多開點礦!現(xiàn)代人的智慧哪里去啦!
陸景堂淡定的付錢,同時把齜牙咧嘴的陸安拽了出來。
鐵價本來就貴,陸安又是定做,更貴。不過陸景堂倒是沒什么心疼的,周大人給的二十兩銀子本來就是給小安的,更何況小安是生死里走了一遭。
這次定做了那么多東西也是為了她娘為了這個家……
加了層層濾鏡的陸景堂看著陸安咬牙切齒的臉想著“我閨女就是懂事……”
至于阿衍,他絲毫不驚訝。
原來在府里的時候,想去小廚房加道自己喜歡吃的點心都要二兩銀子,求大夫給嬤嬤看病把剩下的銀子送完了大夫都沒來。
樂呵呵笑瞇瞇又只要三兩銀子的鐵匠,阿衍覺得他無比和藹善良。
又轉(zhuǎn)一圈,阿衍多拎了一包給韓氏買的西瓜子和南瓜子,陸景堂肩上多了兩塊布,手里還提了一根大棒骨和一小籮筐的帶肉碎骨頭。
籮筐只有陸安腦袋那么大,看起來非常精巧。
集上賣吃食的不多,只有包子炸糕和幾種點心,自己鐵板豆腐應該會非常受歡迎。
繼續(xù)逛著逛著陸安在一家菜攤前看見了陸家祖父和祖母。還有后面的大伯陸景亮一家。
陸景堂見到陸家祖父祖母后拜托他們先看著陸安和阿衍,自己去買油了。畢竟帶著東西來回跑還挺累的。
祖母趙氏和氣的看著兩個小孩,轉(zhuǎn)身在旁邊的糖葫蘆攤子上買了兩串遞給陸安和阿衍。
三文錢一串,還是挺貴的。
陸安擺出見長輩慣用的乖巧蘋果臉微笑,啃著糖葫蘆聽祖母趙氏和賣菜的小販砍價。
糖葫蘆這種好吃又簡單的穿越必備東西,果然已經(jīng)被做出來了啊。
宋代出現(xiàn)白糖,明代有冰糖。
冰糖葫蘆的提前出現(xiàn)和先輩順和王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提前引進了這么多東西,是個單純的吃貨還是個廚子?文科生還是理科生?有沒有想過回現(xiàn)代?
陸安一肚子疑問想的腦仁疼。
阿衍倒是心無雜念吃的很歡快,他在府里并不能吃到這些美味又新鮮的吃食。
府里送來的飯菜都是那種看起來很豐盛其實狗屁不通的東西。比如上火的時候給他送羊肉,鬧肚子時給他生魚膾。
不吃餓的難受,吃了更難受。
現(xiàn)在看著糖葫蘆,真是可愛美味又貼心。
這時陸安旁邊過來一中年女人,衣著普通長相憨厚,丟人群里找不著的那種。
陸安注意到她是因為這人在和趙氏搭話:“大娘哎,現(xiàn)在人多,您買菜可得小心點。這附近可有小偷!”
“是嗎?!”祖母趙氏有些驚訝。“這大白天的怎么敢?”
“就是白天人多才敢!我婆婆剛就被偷了!”這婦人一拍大腿甚是激動的說,“她就在西邊買菜,我讓她藏好包她偏不聽,還嫌我多事。結(jié)果怎么著,她講完價一摸兜,嘿,錢沒了!”
“這是真的?”趙氏已經(jīng)信了一半。
“可不是嘛,我婆婆丟了錢反過來罵我烏鴉嘴,您說著怪的著我嗎?”婦人的語氣非常委屈。
“這是不怪你。只能怪那天殺的小偷?!壁w氏同情的拍了拍婦人手以示安慰。
“大娘哎,您剛才講了一會子價沒注意過兜吧,快看看錢還在不在,可千萬別像我婆婆這么倒霉!”
“對對對,”趙氏恍然大悟般的摸摸自己前襟的兜,兜里傳來微硬的手感。
“在呢在呢。”趙氏松了一口氣,“可不能把錢丟了……”
“您看看少沒少?銀票什么的丟了可摸不出來!大娘不是我嚇人,現(xiàn)在的小偷可厲害了!”婦人語氣鄭重,一臉熱心。
趙氏后知后覺的掏出荷包往里瞅了瞅,“沒少沒少。你可真是好心……你婆婆怎么能怪你呢……”
“沒丟就好,沒丟就好。哎,我婆婆喊我了,”然后婦人朝著西邊應了一聲“就來!”,又轉(zhuǎn)過頭飛快的對趙氏說:“我得快點過去,晚了又得挨罵了!”
說完擠進人群沒了蹤影。
“到底還是好人多呀,小偷太可惡了,怎么能怪她呢……”趙氏看著婦人離去的方向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