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狼牙戰(zhàn)士圍著一名受重傷的士兵,他的肝臟位置被捅了一矛,這名士兵的班長眼睛通紅地在一邊跪著,隊醫(yī)好不容易把命救回來了,可是這傷勢怎么也需要百天的時間才能痊愈。
本來可以零傷亡,但就是因為這個衛(wèi)青,有了一個重傷。
當時他被混亂的戰(zhàn)局嚇傻了,抓住這名受重傷的戰(zhàn)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不松手,而這名重傷的戰(zhàn)士也不可能把刀砍向自己的戰(zhàn)友,躲閃不及,才被捅了一下。
章明岳怒了,指著衛(wèi)青罵道:“你看看你的戰(zhàn)友,他一個頂你一百個,卻因為你,他差點兒死了,王二帥,趙山河,你們兩個從在朔方城就跟著我,就因為這么個侏儒,傷了我另外一個兵,你們他媽的為什么不死?”
雖然戰(zhàn)士們不舍,可軍令如山,這真就要把王二帥和趙山河剁了,沒說的,因為衛(wèi)青這個兵,就是給他們負責的。
章明岳心如刀絞,可必須要下刀了,夜鶯走了過去,輕聲道:“先刀下留人吧!”
戰(zhàn)士們都松了口氣,章明岳也松了口氣,他也不想殺自己的兵,可這個命令只有太子可以下達。
夜鶯道:“太子問話,衛(wèi)青可臨陣脫逃?”
王二帥急忙道:“沒有!他只是害怕,可是一步也沒有離開戰(zhàn)場?!?br/>
夜鶯又道:“他可曾臨陣倒戈,主動傷害自己的戰(zhàn)友?”
王二帥道:“也沒,他只是害了一個兄弟受傷?!?br/>
夜鶯道:“既然如此,衛(wèi)青本月的軍餉全給那個受傷的兄弟,作為賠罪,死罪可免。”
章明岳帶著戰(zhàn)士們跪下,道:“謝太子殿下寬恕?!?br/>
其實他們都在為了王二帥和趙山河感謝太子,衛(wèi)青此人,可死可活。
夜鶯道:“給衛(wèi)青松綁,太子爺要見他?!?br/>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徐林心里已經(jīng)接受了衛(wèi)青這個兵,因為這個兵的品質(zhì),徐林認可,他非常努力,不管自己做得到做不到,只要王二帥教他什么,他就學什么,學不好就一遍一遍地練,而且他練好之后,做的確實比別人要好。
他也會經(jīng)常幫助戰(zhàn)友,事無巨細,有一部分原因,他想和戰(zhàn)友們打成一片,更多的是因為他老實。
衛(wèi)青被夜鶯逮到了徐林身邊,他非常拘束,筆直站著,不敢抬頭看徐林。
徐林正在研究那些鋼鐵材料,認真地在本子上將這些材料的所有特征記錄下來,和自己默寫出的元素周期表做比對,感受到人來了,徐林抬頭看了看他,便繼續(xù)低頭研究自己的鐵,好一會兒,徐林問道:“有點兒兵的樣子了。”
衛(wèi)青低頭不敢說話。
徐林道:“外表像個兵可不行,軍人是要打仗的,要和敵人血拼,軍人,膽氣為先,藝高則膽壯,膽壯則兵強,你害怕,是因為功夫不好?!?br/>
“我有練,可是怎么都練不好。”
徐林笑道:“別人的本事你怎么學得會?王二帥是自己家的家傳武功,需要慧根,你肯定學不會。你喜歡用什么兵器,我來教你?”
衛(wèi)青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
徐林道:“你好好想想,我先忙我的事情?!?br/>
徐林便繼續(xù)擺弄自己的那些材料,他很好奇這個時代的金屬,元素周期表里的所有東西都有,可是這個時代使用最多的金屬,完全都是新材料。
這要放在地球上,每一個都是驚天發(fā)現(xiàn)。
徐林覺得自己以后算是有事情做了,他用眼角余光看著衛(wèi)青,他一直在盯著自己的那把彎刀再看,徐林笑道:“喜歡???”
衛(wèi)青點點頭。
徐林道:“這我不能給你,這是鬼方的兵馬大元帥呼延灼送我的,我把他打服了,這是戰(zhàn)利品?!?br/>
“太子殿下,我,我不敢要,喜歡而已?!?br/>
徐林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東西,道:“我知道你學什么本事了。青鯉,咱們在鬼方地界殺了一個三級軍官,他有一把特別漂亮的斬馬刀,就是我準備送給萌萌的那把,你幫我拿來?!?br/>
青鯉很快便把刀拿了過來,刀長七尺,刃長三尺,非常漂亮的一把刀。
衛(wèi)青看到眼睛就亮了。
徐林看著他的表情,知道兵器選對了,他拿起斬馬刀,道:“你看好了,玩兒刀有八個基本功,掃,劈,拔,削,掠,奈,斬,突,這刀可重,你好好練。”
衛(wèi)青急忙接過了徐林遞過來的刀,被壓得一踉蹌,他用力往起抬,也才顫動一下刀身。
這把刀足有三百斤重,他要能拿起來就有鬼了,不過他就得這么練。
徐林道:“要努力,也要循序漸進,不能傷了自己?!?br/>
衛(wèi)青在身上綁了繩子,就像是馬拉車一樣,把這把刀拖走了。
這時,喜德郡城門大開,張有帶喜德郡的大小官員出城了,對徐林跪拜,道:“下官迎接太子殿下進城。”
徐林心中暗笑,這么晚才迎接老子入城,他不知道天人交戰(zhàn)了多久。
徐林壓根沒有理會他,只是喊道:“明岳,帶兵進城。”
軍隊又開拔,王二帥在人群后看著徐林氣宇軒昂的模樣,拍了拍衛(wèi)青的腦袋,道:“看到了吧,咱們的太子爺是何等的人中龍鳳,他送你的東西,那是普通人求都求不來的?!?br/>
衛(wèi)青現(xiàn)在也只敢和王二帥說話,道:“太重了,我拿不起來?!?br/>
王二帥一把將這把斬馬刀提了起來,道:“是啊,好重,咱們的戰(zhàn)友們的兵器都沒有這么重,太子送你這么重的兵器,就說明,你比咱們的戰(zhàn)士要厲害?!?br/>
衛(wèi)青認真地看著王二帥,道:“真的嗎?”
“真的!”
衛(wèi)青跟在隊伍的最后,就像是從一開始學騎馬一樣,努力地把刀拿起來,用繩索背在自己的身后,他害怕忘記徐林教他的用刀的基本功,便拿著一支木棍在練。
——
喜德郡有錢,建筑也氣派,而張有的住所就有點兒奇怪,院子很大,前后各自一棟鐘樓,一棟鼓樓,晨鐘暮鼓,看來這張有喜歡道家啊。
到門口之后,一個女子出來迎接,女子約莫三十來歲,一襲青衣,身上似乎有清氣流轉(zhuǎn),仿若仙女一般飄然出塵,她站在徐林面前,頷首道:“小人張氏恭迎太子入宮?!?br/>
看到這個女子,徐林忽然感到一陣眩暈,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段記憶,是自己兩三歲剛記事的時候,眼前這女子抱著自己玩兒的樣子,這是母后的貼身婢女啊,她一直陪到自己十歲,后面便再沒有了蹤影,她怎么會在這里?
可這女子并沒有意思要和自己相認,徐林也沒說什么,直接進了張有的這個府邸,院落當中是滿滿的糧食,看來張有愿賭服輸,把這些糧草交給自己了。
徐林被這女子帶到后院,是一個東南樣式的精致院落,雕欄玉砌,富麗堂皇,有一座仙草園,便是徐林的住所。
院落中心有一棵千年的老梅花樹,在這冬季繁花正茂盛。
女子將徐林帶到院落之后,便頷首道:“小人這便去為太子殿下準備飯菜?!?br/>
徐林道:“飯菜就不必了,讓張世珍送來一些食材,我們自己來做就好?!?br/>
女子微笑著離去,看著徐林滿肚子心疼,他還是在想,她為什么會來這里,她雖然是母后的婢女,可是她與母后姐妹相稱,自己從小便喊她姑姑,就算是嫁人,也得是一品大員的公子,當個貴妃都不在話下,在這個地方,當真委屈她了。
房間收拾好之后,青鯉為徐林鋪好宣紙,準備齊全了文房四寶,這些日子,徐林背書成癮,兵法,學術,古籍,現(xiàn)在他又在寫兩本叫做《開工天物》與《齊民要術》的書,青鯉都不知道徐林的腦子里裝了多少東西。
青鯉道:“爺,您寫的這些東西,每一樣都能在武陽掀起巨浪,這樣的寶貝,您就想這么昭告世人?”
徐林笑道:“我特別喜歡一個藝術家,叫劉德華,他說過一句話,賺到了就要給人,學到了就要教人,武陽是我的國家,百姓是我的子民,我有責任讓他們生活的更好呀,這些東西,我得趕快寫出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忘的差不多了,以后要是全忘了,就白瞎我曾經(jīng)的努力了?!?br/>
“劉德華?這名字好生奇怪!什么是藝術家呢?”
徐林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釋?!?br/>
“反正您的這一手字,是真的漂亮。”
張世珍像個孫子一樣帶人將食材準備送了過來,徐林不用再掌勺了,夜鶯沒和徐林學別的,單學了這做飯,這雖然不是徐林的本意,可是架不住夜鶯喜歡,徐林覺得自己有點兒對不起姐姐,把這姑娘留在自己身邊學本事,結果當了大廚。
徐林問她:“你以后怎么辦?就準備當個廚子?還幫不幫我姐辦事兒了?”
夜鶯道:“當然幫啊,您教左丘祿怎么發(fā)展諜報部門,我都學到了,以后我就開個酒樓,我一邊當廚子,一邊幫你們打探消息,豈不是兩全其美?”
徐林道:“你倒是活學活用,等咱們到了漢源關,你就在那兒找個地方開一座酒樓,怎么樣?”
“漢源關?”夜鶯瞇眼看著徐林,道:“爺,您該不會是想把西南進入中原的關口控制在自己手里吧?”
徐林道:“你倒是聰明,真不知道我姐從什么地方得到你們這幫極為恐怖的鶯鶯燕燕。”
夜鶯拖著下巴道:“世人都道左丘祿玩弄女童,十惡不赦,誰能想到,他要保護這些女童,只能將她們帶回自己的家?!?br/>
言盡于此,徐林便明白了,他嘆道:“世人都道曹操喜歡他人婦,誰能知道,沒有曹操,這些他人婦,一旦城破,命運得何等悲慘?左丘祿是真的像曹公!”
夜鶯詫異道:“曹公又是哪個藝術家?”
徐林道:“瞎說,曹公是個軍事家,政治家,還是個文學家,我就這么一說,你別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