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的時候紅漣和陸文清自說自話不理悲苦單身勞動力,在茶坊卻無法不理她,因為做不到,破鑼嗓子震天響,“老大我跟你說,那子力大如牛,我生下來就沒見過那么壯的男子,簡直不像個男人,粗野俗陋,奇丑無比,你要不要見見?”
“我見那么丑的男人干什么?辣眼睛?”
陸文清問“那男子很丑?什么樣?精壯力大,怕不是純種毓女族的吧?”
侍衛(wèi)欽佩不已“陸公子您怎會這般聰慧?又猜著了!”
紅漣說我的夫君天下第一聰慧,你把你的臟手放遠(yuǎn)點別碰他的茶。
“我沒碰陸公子的茶呀。”
“不許挨著我夫君茶杯散發(fā)的蒸汽?!?br/>
侍衛(wèi)“……”
侍衛(wèi)口若懸河“那男子身高近七尺,能拉動五輛馬車,會馭馬,扛著木樁就能跑,還能揮,跳起來兩米高,全身肌肉繃緊硬得像石頭。”
紅漣噴出一口茶“你說的這不是個男人,是妖怪。”
陸文清呆了“劉統(tǒng)領(lǐng),就算不是毓女族,據(jù)說極為稀少以男性勞動作戰(zhàn),女子生產(chǎn)為主的外族,男人也沒有如此廣大的神通?!?br/>
“陸公子感興趣嗎?”
陸文清咽了咽口水“我倒是,不甚有興趣?!?br/>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妖怪再傷著我夫君,給我趕走,有勁就趕去勞役所搬沙石,種地,校場是練兵的地方,他一個男人瞎湊什么熱鬧?不對,他一個男人怎么進(jìn)校場的?”
“征兵上來的,他男扮女裝?!?br/>
紅漣和陸文清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慘不忍睹地看著劉統(tǒng)領(lǐng),劉統(tǒng)領(lǐng)攤手“我也不想回憶那個畫面。”
“不知最后誰能娶了這位‘奇男子’。”
紅漣握著陸文清的手“他還能嫁出去?齊國的男人滅絕,我到魏國去娶,也不會娶他,好清兒,幸虧提早預(yù)訂了你?!?br/>
陸文清抽回手,揶揄她一下,劉統(tǒng)領(lǐng)笑開了花“老大,你也有被治住的一天”。
吃過茶,紅漣非要繞回去給陸文清買方才玉器店老板展示的一件極品冰種翡翠玉鐲,那鐲子水頭幾乎透光照物,分外瑩潤,老板一見他們進(jìn)來便夸有幸得見有緣人,等了數(shù)年等到這位公子,只有這位公子配得上他珍藏的藏品,把那鐲子往陸文清手腕上一戴,通透細(xì)膩的玉鐲映襯同等細(xì)膩的肌膚,分不出高下,紅漣大喜,掏銀票要買,陸文清攔下了,他從到大一進(jìn)玉石店老板都會拿出一件珍藏,說這位公子/>公子與珍品有緣,不是人選玉而是玉選人,三歲起開始有緣到現(xiàn)在,家里玉器多到用不完,現(xiàn)已免疫,見到這等老板自動當(dāng)成江湖騙子,無奈他仙去的祖母祖父,尚在人間的他娘,他爹,現(xiàn)在他妻主,腦子都被下了迷魂湯。
“多襯你啊,買?!?br/>
“買了我也不戴,我喜歡這個,你要買買這個吧?!?br/>
他隨便拿了一串瑪瑙珠子把玩,紅漣看都沒看,只顧掏銀票“買買買,都買都買”。
陸文清“……”
花天價買了一鎖箱子里暗無天日的鐲子,紅漣還跟撿到寶了一樣,陸文清頭疼,自己的家人怎么一帶他逛街就犯傻呢?
繡品鋪子更是如此,老一套,老板歡天喜地地拿著最貴的布料往他身上比“只有這位公子的貴氣才能把這塊衣料穿出真正高級?!?br/>
紅漣“就這塊,按這個樣式裁一件,文清去量身子,做好了送到街路?!?br/>
“原來是將軍府上,稀客啊稀客,貴客啊貴客?!?br/>
陸文清放棄掙扎,等他量完尺寸出來后,見紅漣摸著一塊杏色絹綢,他不愛好偏粉的顏色她知道,所以紅漣不可能是給他看的。
“你相中什么了?”
紅漣立刻收回手“沒什么?!?br/>
“想買就買吧,避著我做什么?”
紅漣笑笑“你看見了?”
“你挑得入神,能看不見嗎?”
“嘿嘿,沒別的意思,就想著天快涼了,欣兒衣服不多,該給他做幾件。”
“也對,他年幼,扛不住凍,別凍壞了?!?br/>
“我就知道你心善,我買下來,做好了送過去說是你送的?!?br/>
“我怎么好意思拿妻主的美意送人情?免了吧。”
紅漣結(jié)賬的時候,陸文清指著一塊淡黃緞面“那位也要升主子了,不給他捎一件嗎?”
女人含糊其辭“府里每月都有來送衣料的,讓喬意挑一件就好,不必特意費(fèi)事?!?br/>
就此揭過。
晚上紅漣帶陸文清在廣茂居吃晚飯,那有一道燜汁排骨是紅漣極為喜歡的,也知陸文清素喜食鮮,廣茂居的一品鮮,石鍋魚做得也不錯,高湯百年老湯,熬得白白的,一掀鍋就食欲大開。
劉統(tǒng)領(lǐng)跟著享了享福蹭了一頓飯,大半鍋魚湯下肚,放下碗吐口氣,舒坦。紅漣憂愁地看著她,十分想解釋她們兵營里不光有傻大個飯桶,大多軍官士兵瀟灑豪氣,劉統(tǒng)領(lǐng)屬于特例。
劉統(tǒng)領(lǐng)看著陸文清“我長這么大,沒見過像陸公子這樣吃飯這么賞心悅目的,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斯文吧?!?br/>
陸文清給紅漣夾了塊藕,紅漣得意洋洋夾起來扔嘴里,朝單身大齡女青年嚼得津津有味,劉統(tǒng)領(lǐng)郁卒“老大,您別顯擺成嗎?你忘了陸家答應(yīng)提親那晚上,您在跑馬場喝了二兩燒刀子,興奮地跟馬賽跑把馬都跑殘了,把我們每個人從被子里拉出來炫耀您把陸家公子搞到了手?!?br/>
陸文清“哦?”然后沒有笑意地微笑看著紅漣。
“閉嘴!我明明說的是,此生得第一公子,紅某三生有幸。”
“得了吧,您仰天長嘯,終于把那勞什子親事定下來了,連夜就該把夫君綁了扛回家,看老子不弄他個天翻地覆,讓他這輩子不敢提下床二字,看他還敢說不嫁,以后不張口閉口就喊妻主大人,就一直不松綁。”
“住嘴!”
告假一天原為了賠昨晚霸道無禮的罪過,這下更完蛋,大嘴侍衛(wèi)把什么都扯出去了,她苦心經(jīng)營的平等自由好妻主形象毀于一旦。
“原來將軍對我早就頗有微詞啊。”
“不是不是,沒有沒有?!?br/>
冷汗涔涔吃完了晚飯,紅漣一腳把侍衛(wèi)踢回兵營,計劃明日操練場狠狠報復(fù)她一番。
晚上陸文清單手撐頭斜躺在午休用的桌榻上,“我累了,你去別處睡吧”。
紅漣動手動腳不依不饒,他眼皮都沒抬“我真倦了,你讓我清凈一會兒?!?br/>
紅漣看他不像扯謊,摸了摸他額頭“呀,有些發(fā)熱,是不是坐船時間久了,吹風(fēng)吹的?”
“被你亂買東西氣的,好了,你去別處睡吧,別染了你?!?br/>
“你都病了,我怎么能走呢?”
“這叫什么病?我喝了藥悶一晚上就好,你快出去吧?!?br/>
紅漣不走,硬親自喂他姜湯,裹著被子抱了他一晚上,第二天陸文清發(fā)熱跡象有所好轉(zhuǎn),剩身子乏,大夫說換季流感多發(fā),不嚴(yán)重,休息兩天便好。紅漣說早知這樣,昨天不告假,今天告假在家陪你了。
告假這件事紅漣不是心血來潮,面對傻不愣登的女皇,上朝無異于一場折磨,紅漣干脆請旨罷朝練兵,預(yù)防叛黨,山賊和匪徒勾結(jié)。女皇怕她,一一應(yīng)允,從此她早晨起床后精神百倍,殺回校場新兵老兵一起操練,沖刺長跑游江匍匐,布陣扎槍舉大石不算完,一一對練,劉統(tǒng)領(lǐng)首當(dāng)其沖,陪她大戰(zhàn)八百回合,累得刀都提不起來。
膩了她就搞競技,蹴鞠馬球打擂臺,獎品一壇桃花釀,底下人群起而攻之“一壇酒?將軍你也太氣了吧!”,“沒有誠意!拿我們折騰取樂!”
紅漣正式訓(xùn)練嚴(yán),現(xiàn)在她練兵就是玩兒,私底和士兵們沒大沒慣了,被她們圍得爬在旗桿上朝下喊“那你們要什么啊?”
劉統(tǒng)領(lǐng)跳著叫囂“你不許參賽!我們贏了的去你家吃酒!吃老窖!隊伍和單人都去!”
“呸!癡心妄想!你們哪是吃酒?分明是想窺探我的夫君!”
底下的人開始搖桿,把紅漣在旗子上搖得搖搖欲墜,她忙抓緊木桿狂擺手“行了行了!我答應(yīng)!答應(yīng)還不行嗎?”
她心里又恨又期待,害怕又開懷,她當(dāng)然明白起哄的將士們希望去將軍府做客并無惡意,更萬萬沒膽量主動窺視他的夫君,只是心癢想長長見識罷了。且紅漣本身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炫耀陸文清是她的夫君,但一想到文清得被這群兵痞子流著哈喇子注視,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有獎勵了,那也得有懲罰,輸了的人怎么辦?”
“輸了的……”紅漣從桿子上滑下來,腦筋一動“輸了,就跟你們說被打發(fā)去做勞力的丑陋男子送情書”。
哀嚎四起,這代價太深重了!這不是送情書是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