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你以后是要去哪除妖?”
明月坐在馬背上,忍不住把頭伸到天岐的肩上,歪頭細細瞧著天岐的側臉。
天岐的臉上很干凈。
她如果換了皮,蛇身就能變大一些,臉也會變得和天岐一樣干凈。
“怎么,明月姑娘,你也想跟去?”
劉軒云移頭看去,知曉他問的也是三林想知道的,怕三林不滿又看回三林小聲道,“不和女人講道理,講別的總可以吧?!?br/>
三林笑而不語。
還不是他的女人,講什么都可以。
得了三林的許可,劉軒云也就放心大膽地再去看被他盯上的蛇妖。
“就許你問,不許我問?”明月生氣喊道。
“我……”劉軒云嚇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拉住了三林腰側的衣服認輸般點頭,這好端端的怎么就一言不合了,看來明月還真是想纏著天岐大人啊,一個妖纏著除妖師算怎么一回事。
呃,差點忘了。
他也是妖。
劉軒云笑著看回眼前,見三林也側著頭,一下子反應過來,立刻松了手老實地抓在馬鞍上,無奈地牽動嘴角小聲嘀咕:“又沒抱著,只是抓了一下而已?!?br/>
三林聽到了埋怨,沒有裝聾作啞,臉上壞笑沉著聲音道:“抱著我,你倒是可以試一試,看看是你的人先掉下去,還是你的手先掉下去?!?br/>
怎么還幫著三泉和他作對呢。
劉軒云嘆氣,把手從馬鞍上松開,慢慢抬起手彎曲著放在兩旁,見這樣也能坐穩(wěn),就不由得意起來:“我什么都不抓總行了吧。”
天岐看過去一眼,想勸他收斂,想了想還是改口和三林說:“三林,去山上路途遙遠,我們還是再快些?!?br/>
“好,美人?!比中念I神會。
小黑小白兩馬剎那間跑得更快,頭高高揚起,馬鬃向后,雄姿勃勃地穿梭在林間的道路,步伐輕盈,眨眼便將樹木落于身后。
劉軒云上身晃動了幾下,不得已重新抓回馬鞍來維持平衡。
他安分下來,就不會再有人打擾。
天岐安心回答起明月的話:“明月,我會回去見我?guī)煾?,他在都城的除妖師內,你想去的話,到時讓三泉還有三林一起帶你來?!?br/>
都城。
那里聽過,卻從未去過,繁華熱鬧之地,風光想必要比這里更好,也一定會有更多有趣的人還有東西。
“這樣也好?!?br/>
明月想了想很快笑著答應了,畢竟她現(xiàn)在還要學得更像人一些。
到時,才能融入那里。
周圍的景致開始有了變化,山腳下是高大茂盛的樹木,行了一路,樹木的枝葉漸漸稀疏,形態(tài)也發(fā)生了變化。
天岐專心駕馬留意著眼前的一切,絲毫料不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迎面吹來的風,有些涼。
明月抬頭看了眼還在天上的太陽,身子往前緊緊靠在天岐的后背上,手也很自然地環(huán)著抱住了天岐。
胸前忽然多了一雙手,天岐的心思已經不能全放在眼前了。
穿的衣服是以前的舊衣服,很厚實保暖,一直穿了幾年了,換做是先前的衣服,被抱著還能喘過氣來,現(xiàn)在,卻是喘氣也難受起來。
“明,明月。”天岐不自在地出聲,“你,是覺得有些冷了?”
“有一點。”明月臉色沉悶,早上還好好的,現(xiàn)在不知怎么忽然……忽然想吐,在疾馳的馬上扭動了一下子身子,又問,“我們還要騎多久?”
天岐往前看去,也不知要多久。
“等出了這片林子,到前面的草地上,我們就下馬先休息一下,再往上就要步行了,不然小黑和小白也撐不住?!?br/>
她看了看旁邊的小白,發(fā)覺小白要比小黑快出半個身子,的確是匹好馬,低頭看回小黑,卻發(fā)現(xiàn)明月手上的皮膚有些干燥。
剛有的喜悅也都變成了擔憂。
明月果然是要蛻皮了。
可明月一直不說,應該也是怕說了就不會讓她跟去了,難怪先前欲言又止,原來是那個時候就想跟來的,這里比起山腳已經降溫很多,再往上會更冷,在雪地里蛻皮太危險了。
天岐故意讓小黑往邊上跑開了一些,拉遠了和小白的距離,小聲問著明月:“明月,你知道你還有多久要蛻皮嗎?”
“啊?!泵髟麦@訝地松開了手,把頭探到前面見天岐板著一張臉,又抱上了天岐如實說道,“應該就這幾天了,但我不清楚到底是哪天,天岐,不會妨礙你的,還有,這事……”還是怕天岐怪罪就放低了聲音,“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吧。”
天岐輕輕嘆氣。
是知道了,可那時,她不知道明月和三林會跟來,這也不是妨礙不妨礙的事,腿長別人身上,非要跟來的話,她能管得了什么。
還是趕緊想個對策。
小白靠了過來,三林還是看著眼前,心思卻在蛇妖身上,早上還好好的,現(xiàn)在怎么就和生病了一樣,難道真是凍著了?還是因為早就不舒服著,一吹冷風,病就發(fā)出來了。
關心則亂。
到現(xiàn)在,早早發(fā)覺明月異樣的三林還沒意識到,蛇妖是要蛻皮了。
而另一個人,就算先前不清楚,如今也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明月姑娘,你別愁眉苦臉的,天岐大人既然帶上了你就不會拋下你?!眲④幵菩χ参科饋?,雖然說的話也安慰不到人,“不就是蛻皮嘛,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情,大不了我們今晚就在這里露宿一晚,等明月姑娘換了一身新衣服,我們再出發(fā)去山頂?!?br/>
蛻皮。
三林這才恍然大悟,轉而盯上明月,明明是自己沒能想到還是一臉的憤懣不平,就連語調也不似往日那般懶散,甚至帶了一絲怒氣:“蛇妖,這么重要的事你為何不早說?”
“我……”明月靠在天岐的身后抬眼去看。
三林的臉色比初見還要可怕。
那雙眼睛盯得她心里直發(fā)怵,可她還是弄不明白,不就是蛻皮,她每年都會蛻皮的,雖然身體會虛弱,可就和天岐的跟班說的一樣,又不是要死要活的事。
三林這樣說她,是怕她耽誤了天岐嗎?
哼。
“明月。”
天岐輕喚一聲,知道身后的人在胡思亂想,事到如今也只能想辦法安撫。
明月卻賭氣道:“天岐,只要你開口讓我現(xiàn)在下馬回去,我會回去的,不過,我只聽你的?!闭f著故意去瞪了三林一眼。
三林不屑地笑了笑。
蛇妖和美人的關系還真是好呢。
他收回笑意,一臉嚴肅地盯上明月慢悠悠喊了一聲:“美人?!币娒髟抡Q塾止室馔翱慈ィ俸疤灬?,“美人,雖然不放心讓劉軒云跟著你一起去,不過,現(xiàn)在看來,蛇妖比劉軒云還要讓人不放心?!?br/>
明月自知理虧,仗著有天岐撐腰也還是不甘示弱地反駁道:“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顧自己,順便還要照顧清風,從來就沒有讓人不放心過?!?br/>
所以他又是自作多情了?
要是三泉在這,又會怎么說呢,明月姑娘,還是和我一起先回去為好,看天岐姑娘除妖也不急于一時。
他當然不急,就連美人的事也絲毫不急,還會著急別的?可是,蛇妖的眼睛不好,偏偏瞧上了三泉。
“那你以后,也要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比痔匾鈴娬{了這一個人。
明月聽不太明白,犯起疑惑。
三林這是在夸她有自己照顧自己的本事?腦子里忽然想起了剛見到三林時,他閉上眼時說的那句話,那就好好當人。
細想起來,那時,三林的嘴邊好像就已經帶著一絲笑。
明月忽然感覺明白了什么,卻又不是很明白,只是心里已經不再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