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峰的話剛剛落下,場(chǎng)中蘇小閑吼聲更大了,就在眾人不忍再看的時(shí)候,一道淡灰的身影,悄悄從蘇小閑頭頂飄了出來。
隨著灰影飄出,一股極其強(qiáng)大的氣息,轟然之際,在灰霧中隆隆爆發(fā),橫掃之下,灰霧倒卷,以蘇小閑與肖若寒之間為界,難以寸進(jìn),便連肖若寒那分魂也受了影響,筆尖一頓,似被生生打斷,雖只瞬間,也足夠讓人驚訝。
“我看到了什么!本魂!他媽的那是本魂?蘇小閑的本魂?見鬼了嗎!”便是這瞬間爆出的驚訝,仿佛連同靜安堂都要被掀了去,清塵宗所有弟子都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了。
印虎瞪大了眼,心中震撼無以復(fù)加,望向蘇小閑的目光再也沒有了不屑,“原來我真的輸了......他竟然快要到了分魂境界!凝出全身相貌,絕不會(huì)錯(cuò)!補(bǔ)魂境界已然圓滿!”
在印虎身側(cè),文曦同樣一愣,隨后瞇著眼,打開了折扇,一臉笑意,“蘇小閑,你果然又給了我驚喜?!?br/>
此時(shí)最為難受的要算殷石了,望著那道游魂,他極為苦澀,心中有了一絲懼怕與后悔。
本魂靜靜飄在蘇小閑身前,模樣與蘇小閑一般無二,身子比蘇小閑縮小了一圈,那是他的本魂,他蘇小閑的本魂。
兩年了,在無人知曉之下,蘇小閑不僅凝出了本魂,更是快要突破到分魂境界,在這一刻,終于在眾人眼前爆發(fā)。其中的苦楚,誰人知道?在竹花光暈下,那一次次突破極限帶來的劇痛,反反復(fù)復(fù)折磨著蘇小閑脆弱的神經(jīng),終究他還是堅(jiān)持了下來。
也許他等待的也正是這一天吧,但可笑的是,這天來的太過巧妙,也許曇花一現(xiàn)過后,便是九幽之下,層層疊疊的輪回與宿命。
二虎子死了,死在了他的手里,若不是他,二虎子會(huì)被奪舍嗎?若非二虎子,他連一個(gè)月的命也沒有吧......
蘇小閑抬起了頭,望著本魂,目光是如此復(fù)雜。
隨后他向著前方看去,如煙如塵的灰霧中,那寒冷高傲的面龐,朦朧了他的眼。
是什么讓她如此高傲?是什么讓她如此冰寒?莫非也是那因果輪回下的一滴眼淚與不甘的頑強(qiáng)?
蘇小閑的本魂帶著一絲絕然,呼嘯而過,沖入了嗚咽哽咽的灰霧中,在那灰霧中,肖若寒眼帶默然,望著閃身而來的本魂,一言不發(fā)。
在她的注視下,蘇小閑本魂同樣停在她身前一丈,以手代筆,揮袖間灰霧四退,接著當(dāng)空一指落下,爆出一聲空鳴,更有怪異扭曲一閃而過,一道筆畫瞬間在半空刻下。那筆畫是由九筆組成,因本魂高速之下,如同一筆匯聚。本魂動(dòng)作未停,再次伸指連劃,剎那,如同飛刃刮過,一道道九筆接連落下,在所有人驚駭之下,與先前的筆畫重合為一,其速度之快,眨眼便刻出一道陣法,接著蘇小閑面如白紙中,哇的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受了輕傷。
但蘇小閑已然顧不得許多,若要完成肖若寒所畫的符文,定要一鼓作氣,只要他稍有懈怠,便是前功盡棄,他清楚自己與對(duì)方差距極大,只能以此方式搬回劣勢(shì)。
油燈中,靜安堂內(nèi),半邊灰霧朦朦,半邊空空如也,兩道游魂各自在對(duì)方身前不斷刻畫著,場(chǎng)中鴉雀無聲,多少人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片刻之后,肖若寒的分魂停下了手中的動(dòng)作,一道由九千九百九十畫構(gòu)成的符文呈現(xiàn)眾人眼前,此符文不知為何缺少九畫,也許是肖若寒故意為之,也許有其他原因,肖若寒輕嘆一聲,移眼身前。在那里是蘇小閑本魂所在,此刻蘇小閑的本魂暗淡了不少,每每劃出一道筆畫,便讓本魂稀薄一分,他畫的已然不是符文,他刻的是自己的生機(jī)。
這十座大陣如同黑洞一般,透支著蘇小閑的本魂,魂力透支尚可彌補(bǔ),本魂透支無人可救,只因魂力可再生,本魂只由先天定,后天可壯大,但若消耗一空,生無可生啊。
蘇小閑此刻每落下一筆,消耗的便是不可再生的本魂,他走的是一條丟掉所有的道路,哪怕傾盡所有,他也要守住清塵宗的臉面。
這對(duì)他人來說是極為可笑的,但在蘇小閑心里,這清塵宗即便再無歸屬感,但這里有他五年的記憶,有他尊敬的師尊,有他不能忘懷的師兄,有他默默為之付出的情感,這里早已是他第二個(gè)家,即便是臉面,他也不容許他人侮辱!絕對(duì)不能!
即使沒有那一個(gè)月的期限,他也會(huì)這般去做,只因這里值得他去守護(hù)。
若是陳師兄在,他也會(huì)這樣去做吧......
蘇小閑眼中透出無限堅(jiān)定與決絕,體內(nèi)魂力飛轉(zhuǎn),本魂落指如雨,竟然生出無數(shù)幻影,第四座陣法瞬間圓滿。毫無停歇之意中,本魂轟然再次爆發(fā),“第五座,給我出來!第六道,凝!”
廳堂之上驟然卷起一陣大風(fēng),吹得木椅刮起碰撞碎裂,人衣咧咧,紛紛倒退,幾盞油燈噗噗全滅了,黑暗中,只聽得林雪嬋一聲驚慌驚叫,“不!”忽而她似乎又在瞬間想到了什么,飛快朝門外沖去,眨眼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蘇小閑已然瘋狂,此時(shí)無人能將他阻攔,黑暗里,他望了驚叫之處一眼,嘿嘿笑著,本魂再次動(dòng)了,便在那瞬間,他喉頭一甜,生生吞了回去。
“你瘋了嗎?”刻下第七座陣法的瞬間,他的心底深處聽到了一個(gè)聲音,那聲音依然冰冷,但更有一絲不能言語的悲涼。
“是,我瘋了!”從蘇小閑嘴角不斷溢出血絲,連同那本魂也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你真要這般做嗎?你若停手,我可以認(rèn)輸......”
“哈哈哈......我不需要你來憐憫!第八座,第九座,通通給我匯聚!”
“你體內(nèi)來時(shí)本就帶傷,若再消散了本魂......”
“那又何妨?你這一生定然有過不少輝煌,而我呢?只剩此刻了!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樹繁花,豈能不讓人記得驚艷時(shí)的美麗?”
“你......”
“噗......”蘇小閑壓制不住翻騰的血脈,再次噴出一口血霧,在刻畫出第九座大陣之時(shí),他整個(gè)人萎靡了下去,但那忽隱忽現(xiàn)的本魂,仍舊在瘋狂的刻畫著。
“本魂不夠嗎?那就給我爆!”
轟!本魂自腰而下,爆炸開來,被瞬間吸入右指中,整個(gè)靜安堂齊齊一震,本魂隆隆響動(dòng)中一指按在了第十座大陣上。
符文精光暴起,大陣筆畫不斷增加,九百八十道,九百八十一道......九百八十五道,最終停在了九百九十道。
“我清塵宗豈能讓外人肆意侮辱!”
蘇小閑大笑而起,血淚滿面中,毫不猶豫的向本魂一指,最后的一絲本魂似發(fā)出一陣怒吼,一頭往第十座大陣撞去。
四下驚呼聲頓起!卻沒有人出來阻止,似乎對(duì)這結(jié)局早已目瞪口呆。
“你......贏了!”
就在本魂撞上大陣的那個(gè)瞬間,一只纖細(xì)的手指,穿過符文,一指點(diǎn)在本魂的眉間,隨后輕輕一送,將最后一絲本魂送回了蘇小閑體內(nèi)。蘇小閑只覺眼前一黑,耳中聽到最后的聲音便是一聲嘆息,隨后歪倒在地。
就在蘇小閑暈眩之后,靜安堂外傳來一陣急切奔行的腳步,一個(gè)聲音怒吼著,“蘇小閑,你這個(gè)不孝弟子,快快罷手!為師絕不會(huì)讓你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