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夫人親臨校場，柏夜等一眾小伙伴算是有了主心骨。只不過白凌羽和乙弛兄弟倆變得拘束了很多，全然褪掉了好勇斗狠的強悍神情，倒更像是陪著母親逛街的小公子了。

    候著第三場六強賽的功夫，柏夜坐得離夫人越來越近，腦子也轉(zhuǎn)得越來越疼。

    “平衡相府、帥府與大皇子之間的聲威……這……是該他九老堂做的事嗎？”

    夫人佯怒嗔怪道：“我不早說過了，九老堂可不是賣藥的醫(yī)館。它建立的時間比我大瀾立國還早呢。國民中但凡帶著一絲圣靈血脈，便要歸它管轄。九老堂的權(quán)勢只會比你想象得更大?！?br/>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就算是皇族各脈權(quán)力更迭，哪次不是先得到了九老堂的支持，才最終成事的?！?br/>
    柏夜有些緊張地向四外看了看。還好，貴賓席距離周邊的觀眾不近，倒不怕被人聽到這些危險的閑話。

    “您是說，掌控大瀾的，其實是九老堂？”

    “今上登基之前，確實就是這樣的。”

    柏夜沉默了半天，喃喃道：“好厲害…那……”

    “現(xiàn)在自是全然不同了。想當(dāng)年圣上、大帥和江淺聯(lián)手，牢牢把控了軍政財權(quán)，集中整合了不少年，才慢慢地磨掉了九老堂一層皮?！?br/>
    夫人揚起下巴點了點不遠(yuǎn)處的堂主，沉聲說道：“但是瘦死的駱駝終歸比馬大，現(xiàn)在九老堂說話仍然是有足夠份量的。圣上對木丫頭也一直很尊崇。尤其是在帝都，給了她太多的特權(quán)。”

    柏夜打了個寒戰(zhàn)。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的玲蘭咬了咬嘴唇，心有余悸地回憶道：“剛來帝都頭一夜，我們就有體會了……”

    “你們碰上圣靈巡游了？”夫人忽然緊張了起來。

    “就……就那一次，之后便一直沒出去過……”

    “最好就那一次。我說不讓你們出去瞎跑，就是為了讓你們躲開這類事情?！?br/>
    夫人似乎對圣靈巡游的事也一樣諱莫如深，含糊其辭了幾句，很快轉(zhuǎn)回了之前的話題。

    “九老堂為了穩(wěn)住自己的空間，就必然要制衡各方勢力。至于帥府，歷來是極力遠(yuǎn)離帝都漩渦的。但你們也感受到了，我們?nèi)匀粫獾礁鞣讲录珊歪槍??！?br/>
    “那，堂主她把小白和四皇子聚到這里，到底是想怎樣？總不會是想公開挑撥皇室和大帥的關(guān)系吧？”

    “那當(dāng)然不是?！狈蛉丝嘈Φ?fù)u頭，“她是要巴結(jié)帥府和大皇子啊?！?br/>
    “大皇子？”

    小白忽然松了松挺直的腰板，俯首過來，神秘地說：“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啊。相府近年來私下里與大皇子走得極近，已經(jīng)引起了圣上的忌憚。大皇子手中的羽林軍實力如日中天，他自己也是蠢蠢欲動。九老堂下一步該怎么選擇，很快就會見分曉了?！?br/>
    這么直白的話一出口，不光柏夜，連夫人也有些擔(dān)心了：“臭小子，這話你可別在外面亂說……這樣吧，索性咱們來算一算：五人賽，必然是羽林軍預(yù)訂了冠軍。雙人賽，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讓給了相府。單人賽這個榮譽是最乍眼的，你們猜木丫頭想留給誰。”

    玲蘭沉默了一陣兒，抬頭說道：“請得動帥府參加對抗賽，也算是九老堂的一件功勞吧？可是你就算得了冠軍，也絕對不會領(lǐng)兵隨羽林軍出征的，是吧？”

    小白笑道：“那是自然。就算我肯過去，他們也不敢收啊！不過這桂冠……可不是九老堂一廂情愿就能帶到我腦袋上的。變數(shù)太多了。比如大皇子，在相府宴會那天我見過他。他的心氣太高了，肯定什么都想要?！?br/>
    夫人也笑：“榮譽都給了大皇子那就沒法玩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不管哪家，都不會讓四殿下這倒霉孩子奪魁的。不信，看下一場對手跟他玩命的程度，就知道我猜的一準(zhǔn)不會錯?！?br/>
    “他們幾家真的下決心要保小白？”

    “哪有那么好的事。他們自然是希望自己人贏啊。”

    柏夜連忙翻了翻對陣表，又確認(rèn)了一下后兩位選手。是羽林軍和九老堂的。果然，丞相府對單人賽根本就沒有想法。估計他們也沒有設(shè)立場，四殿下和白凌宇誰贏都行。反正誰贏誰尷尬。

    正看著，場內(nèi)忽然又傳來一聲鑼響。六強賽最后一場比拼，不知道何時開始的，竟然就結(jié)束了。

    勝者是羽林軍五虎上將之首，“瘋虎”的親哥哥，人送綽號“七寶將軍”馮琪葆。一個照面就降服了九老堂的弟子，麻利地結(jié)束了戰(zhàn)斗。

    比試的過程平淡無奇。

    一般來說，秘術(shù)師占了先手，便往往能輕易地制住近戰(zhàn)武士。但奇的是，這場六強賽中，秘術(shù)師卻是羽林軍的將領(lǐng)，而九老堂派出的那位弟子才是武士。”

    江靜瀾張大了嘴巴：“怎么？九老堂本堂的弟子不都是秘術(shù)師嗎？”

    大師姐陰沉著臉，低聲說道：“這位師兄是秘體雙修。但也不知怎么回事。開場便該以秘術(shù)控場的，卻被對手占了先?！?br/>
    夫人笑道：“你們九老堂管事的雞賊得很，寧愿讓弟子自傷也不會出頭的?！?br/>
    夫人掰開揉碎講了這么久，柏夜終于基本搞清楚帝都各方的關(guān)系和態(tài)度了。

    但旁人腦子不及小夜，還都懵著理不出頭緒。夫人苦笑著跟江家大小姐耐心地解釋道：“九老堂是希望我家凌羽嬴的。這樣既能討好大帥，又能討好大皇子。兩全其美?！?br/>
    “小白奪魁，大皇子會高興？怎么可能啊？”

    “這你得往自己身上想想?！狈蛉艘馕渡铋L地瞅著江靜瀾笑，輕輕賣了個關(guān)子。

    “我？”江靜瀾驚得聳起了肩膀，“有我什么事?。俊?br/>
    “實話跟你說吧。宮中上下我都熟悉得很，那些婆婆媽媽的事情，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br/>
    夫人拉住了外甥女的手：“老四最近一年多一直磨著他的皇帝老子，要給你下聘禮呢。這事要真成了，那你們兩口子對大皇子的威脅，可就太大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江靜瀾一下子羞紅了臉，“呸！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得看得上??！”

    單人對抗六強的三場比賽，一波三折意外疊出，卻迅速結(jié)束了。九老堂緊接著就張羅起了三強循環(huán)賽。

    第一場就是四皇子對羽林軍五虎上將馮琪葆。

    白衍殿下剛在選手席坐下，就看見有人來請，終于有些惱火了：“怎么著還連打三場嗎？這么針對我嗎？”但也無法可說，只好罵罵咧咧的上了校場。

    見到了早在場上恭候的對手，四殿下卻噗嗤一聲樂了出來：“怎么是你？找酒館找錯場子了嗎？”

    這位馮將軍跟殿下似乎很熟悉，連忙擺手賠笑道：“四爺莫說笑，早戒了早戒了?！?br/>
    白衍瞪大了雙眼：“我說說都不行？你就這么怕你家那位？”

    場下的帥府夫人正給年輕人們介紹：“馮琪葆身為羽林大營五虎將之首，為人處事圓滑得很。他的弟弟“瘋虎”是個武瘋子，他可不是?！?br/>
    “他為什么叫七寶將軍啊？”

    “他的外號哈哈，那可有來頭了。你看他那身盔甲，那對短戟，都是寶物。還有他的戰(zhàn)馬也不錯。最厲害的四寶，是他家里的裙帶關(guān)系。老婆、老子、老丈人，和老師！”

    夫人眼睛含笑地瞅著迷惑的眾人，耐心地說：“他爹是前任羽林副帥，他丈人是已經(jīng)亡故了的兵部尚書，他那媳婦功夫不錯，而且號稱青潭第一醋壇子?！?br/>
    “至于老師，這家伙是九老堂上任堂主的掛名弟子。不過他嘴甜得很，天天哄老頭開心，連哄帶騙地?fù)屏瞬簧倜貙毞ㄆ鳌！?br/>
    柏夜和乙弛玲蘭面面相覷，敢情這家伙幾乎交纏了所有重要勢力啊。

    “估計就是考慮到他的出身，大皇子才把最后守門的關(guān)鍵位置交給了他。一方面他足夠機靈能迷惑住老四；一方面他的能耐確實足夠強；第三，就是大皇子要抓住這個機會，徹底捏住他這條活泥鰍。”

    場上，七寶正愁眉苦臉地?fù)u頭擺手：“……四爺，您這玩笑可開大了。那都是別人瞎喊的諢號，在您面前，我怎么有臉往外顯擺這些啊！還七寶呢，廢了一多半了?！?br/>
    “哦？怎么說？”

    “不怕您笑話，老子、老岳丈、老師、老婆，這是我最大的仰仗了。在您面前，都只能算個屁?！焙B(tài)可掬的中年胖子無措地搓著手，“我還有匹馬，雖然比不上御苑的神駒，也還算過得去。但聽說您不愛騎馬，我也沒敢牽上來。這不就又少了一個。我，我覺得我都光著膀子了都……”

    白衍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漂亮整齊的白牙，“甭廢話。早聽說你這身盔甲不錯的，試試刀？”

    “使不得使不得，您那可是重器！”

    “怎么，怕崩了刃么？”

    七寶的額頭已經(jīng)見了汗：“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四殿下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身上打量來打量去，這身黃金寶甲上鑲嵌了不知多少晶核法器，氤氳縈繞著若隱若現(xiàn)的靈氣。

    還，真有些下不去手。

    “那你待如何？干脆就認(rèn)輸了吧。只當(dāng)是節(jié)省時間助我奪冠，回去你也好跟我大哥領(lǐng)功?！?br/>
    這話一出口，七寶的眼前就浮現(xiàn)出了大皇子那張滿是橫髯的兇臉。

    他咬了咬牙：“這么著吧。四爺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先亮幾個招式，才好回去交差。您可別讓我啥也不干就滾下場?。∶孀由咸缓每戳恕?br/>
    “那來吧。”

    話音未落，七寶將軍的身上猛然炸裂出各色靈光，無數(shù)種秘術(shù)源源不斷地噴涌而出。他自己也被強大的力量推得連退幾步。緊接著手中的雙戟重重杵進(jìn)地里，兩道爆開的裂縫直撲四皇子的腳下。甚至有幾樣法器盤旋到了天上，不停地潑灑出凌厲的靈力氣旋。

    哪里是七寶！至少十幾種各系秘術(shù)，一下子便從四面八方淹沒了四殿下。

    “我去！你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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