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垠的黑暗,四周感覺都是液體,卻感到很舒服,像是嬰兒在羊水般,若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出現(xiàn)的刺痛感,他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了,居然穿越到胚胎時期。
在這邊,他只能清醒一段時間后沉睡,刺疼感讓他清醒,過一段時間又沉睡,似乎整個身體都渴望休息,這似乎是無限循環(huán)。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還是沒有辦法睜開雙眼,逐漸地他居然學(xué)會用“其他東西”感受世界,像是擁有第三只眼,又像是自帶掃描器,起初他只能感受(掃描)自己身體,然后再是周圍的液體。
然后,他后悔了。當(dāng)他能夠感知到這外面世界的時候,這個來自地球的靈魂,他自然懂得這是什么地方,罐裝液體,冰冷的儀器,大型的計算機(jī),鏈接在自身的電線和固定器,這一切都代表著三個字——實驗室。
場景一轉(zhuǎn),他感受到自己被抬到實驗床,開始鏈接著一條條的電線,而電線鏈接著每一臺儀器,一群白大褂戴著口罩,其中似乎是個領(lǐng)頭,領(lǐng)頭拿著粉色液體的針管,輕輕地注射到他的手臂上,當(dāng)他忍不住感知周圍的一切的時候,周圍有幾臺儀器在滴滴滴的響個不停,而領(lǐng)頭者背后的白大褂們聽到這些儀器的聲音,似乎開始興奮了,其他還不免手舞足蹈的,領(lǐng)頭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接著,從旁邊拿出冰冷的手術(shù)刀,正要切下去……
“滴,滴,滴……”
“不要,我不要被當(dāng)試驗品……不要”木子睿似乎是在做噩夢了,他睜開眼,看著自己在病床上,松了一口氣,身體因剛才的噩夢直冒冷汗,他擦了擦臉上的汗,聽著旁邊的心跳儀器的聲音,心里似乎對這種聲音挺恐懼的。
他轉(zhuǎn)過頭,瑪莎那已經(jīng)不在了,心里感覺有點失落,不知道它在哪里,是不是它的主人已經(jīng)回來帶它回去了。
“不知道是否還有緣相見?!彼诖差^,看著窗外的白云。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把這個小男孩跟瑪莎那放在同個病房?!本曇魪拈T外傳來。
“沒有辦法,瑪莎那的精神狀況還在觀察,它的訓(xùn)練家又拋棄了它,多可憐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這還是我的房間改的病房,才不用花住院費。”喬伊無奈的聲音也越來越近。
“咔嚓”之所以喬伊?xí)е^來,是因為木子睿醒來之后就按呼叫鈴,告訴喬伊說自己醒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君莎拍著木子睿的肩膀,絲毫不在意他是個病人。
“我叫木子睿。”木子睿皺著眉頭,不吭一聲。
“來自哪里?”
“我不知道。”
“你父母呢?”
“我不知道?!?br/>
……
一連竄的問答下來,君莎的本子就只有木子睿三個字。
“行吧,你跟我回去警局吧。聯(lián)盟有規(guī)定,遇到來歷不明的人,必須帶回警局查明身份。
不過考慮到你的傷勢,本警官決定帶你照片和血液過去檢驗?!本盅圩哉Z地說。
然后不管不顧木子睿的感受,直接掏出自己的領(lǐng)航員對著木子睿,“來,笑一個?!?br/>
木子睿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君莎的領(lǐng)航員,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得罪警察。
說完,又從自己的公事包里掏出小號型的針筒,遞給喬伊,“你幫我,抽一下血,我怕太大力,會把這小子的手臂給戳破?!?br/>
“……”怨念在木子睿心頭蕩漾,為何悲傷會逆流成河呢?
“要抽多少毫升啊?”喬伊把針頭扎進(jìn)木子睿的手臂。
“隨便吧,那就來個最大毫升?!本敛回?fù)責(zé)地說。
“……”木子睿直接閉著眼睛,等待自己流血過多導(dǎo)致的休克。
可是他閉著眼睛,閉著閉著就響起了呼嚕聲。
他太累了。
穿越、然后被打得半死,又被瑪沙那誤傷,再鐵的身子也經(jīng)受不住這樣的折磨。
“姓名:木子睿。
祖籍:關(guān)都。
父親:木子塬,關(guān)都人;
母親:瑪麗,卡洛斯人。
三年前,此人與父母一起乘游輪到豐緣地區(qū)游玩,不幸遭遇沉船事件,至今與父母一起音信全無。
剩下的直系親屬,你還有個小姨在卡洛斯地區(qū)經(jīng)營著一家咖啡廳?!本弥鴪蟾妫瑢χ呀?jīng)清醒的木子睿說。
莫名的寂靜。
木子睿在想這個身體的主人跟自己一樣的遭遇,所以沉默。
君莎是因為覺得他可能聽到自己的不幸而沉默。
“小睿,我想我可以這樣叫你吧。你現(xiàn)在終于知道自己來自那里了,雖然這不是一件開心的事。這樣吧,我先幫你把身份卡做好,再幫你聯(lián)系航運公司,看看能不能幫你要到保險款?!?br/>
平時熱辣的君莎沉默了一會,還是決定打破了這氛圍,把自己的考慮的方案說出來。
處在沉默的木子睿,聽到君莎給自己選擇的方案,他連忙起身,感激地說,“感謝君莎小姐,我都不知道怎么謝謝你才好?!?br/>
在這個世界的戶籍制度,比前世的還要嚴(yán),由于戰(zhàn)爭導(dǎo)致人口銳減的原因,聯(lián)盟對人口的管制已經(jīng)達(dá)到了極度嚴(yán)格的程度。去精靈中心需要身份卡才能進(jìn)行服務(wù),去友好商店買東西要刷身份卡(里面有聯(lián)盟點數(shù)的話可以直接扣款),當(dāng)然其他小店不用刷卡的話,可以直接用現(xiàn)金付賬。
“哈哈,不用謝,因為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本f給木子睿一張磁卡,上面有著他的大頭像,緊接著,“這卡里面還有兩千多聯(lián)盟點,應(yīng)該是你原先卡里的,我一并轉(zhuǎn)過來了。這個是我們局退休的老同事開店地址,我已經(jīng)幫你聯(lián)系過了。這段時間你就暫時住在那邊吧。等你熟悉這城市,你再自己安排。”君莎把一張磁卡和紙張遞給木子睿?!凹佑?,你爸媽一定想要看到堅強(qiáng)的你?!?br/>
“謝謝君莎小姐……”木子睿收好紙條,看見君莎準(zhǔn)備轉(zhuǎn)身要離去的時候,說出自己一直想說的話,“君莎姐姐,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成為瑪沙那的訓(xùn)練家......”
君莎回頭一笑,“那就要看你能不能征服瑪沙那的心咯。”
便離開了病房。
過了幾天,出院后的木子睿來到紙上寫的地址。這里是一個比較陰暗的角落,旁邊有個門店,被黑暗擋著,不注意看的話,大多人會忽略這家小門店。
木子睿懷著不安的心情,離門口半步遠(yuǎn),喊著“請問有人嗎?”
“誰???”一陣有力的蒼老的男聲響起。
木子睿猶豫一陣,在一陣咕嚕聲中,無奈的步入那黑暗,待到眼睛習(xí)慣店里的黑暗,泛黃的白熾燈孤立在天花板,兩側(cè)的櫥窗映著微弱的燈光,收銀臺坐著一位老人,一眼望過去,最矚目的是他左眼的傷疤,與眼眶筆直的垂直下來,從額頭到臉頰,穿著最傳統(tǒng)的日服,額頭上綁著頭巾,藏藍(lán)色的頭巾藏著灰白色的頭發(fā),一個人筆直坐在那邊,像是一棵白楊樹。
“請問客人,有什么需要?”日服老人仍坐在臺后,不卑不亢的說著。
“老...老人家,您好。我叫木子睿,君莎小姐介紹我過來的,說我可以暫時在這邊打工生活,這是我的身份卡。”木子睿雙手放在兩側(cè),鞠躬90度,口齒不清的說完這些話。
“會做飯嗎?”老人家的話異常簡潔,這一刻世界仿佛寧靜了,汽車聲,蟲鳴聲,嬉鬧聲被造物主抹干凈似的。
遲疑了一會,咕嚕聲卻不爭氣地響起,“會的,會的。以前在家,經(jīng)常給爸媽做,,做?!蹦咀宇0杨^抬起來,試圖讓老人家看到自己的真誠的眼光。
“廚房在后邊,做完叫我?!崩先思抑皇强戳怂谎?,便繼續(xù)把他有些許猙獰的臉埋在收銀臺,似乎在忙一些店里的賬本。
木子睿輕手輕腳經(jīng)過收銀臺,穿過櫥窗間的過道,瞄了一下,似乎是一些精靈球和藥品,不敢多看的他,快速走到后邊。后面的屋子一進(jìn)來,是一個餐桌,一張椅子,餐桌后面是一個開放式廚房,跟小智家的廚房差不多。水槽邊放著一些青菜和一塊鮮肉,青菜跟前世有一些區(qū)別,木子睿也不管了,按照他自己的習(xí)慣,先把菜的帶泥的根部去掉,再把剩下的部分切成合適的幾段,再放進(jìn)水槽用水泡著。
“對了,忘了下米飯……壞了,壞了”邊說邊找著可以煮飯的道具,過了一會,找到白色的蒸飯機(jī)器,“哎呀,米呢,大米呢……”廚房又看到那道手忙腳亂的身影。
收銀臺,耳邊時不時傳來一陣陣人聲,油沸聲,鍋鏟聲。
不知過了多久,后廚響起了一聲叫喚,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香味,混雜著米香和菜香。日服老人便緩緩站起來,從旁邊拿起木子睿從未注意的拐杖,一步一步走向后廚。
木子睿站在餐桌邊,雙手垂在兩側(cè),眼瞄著地面,顯得格外拘謹(jǐn)。日服老人不以為意,直接坐在椅子上,面前已有擺好的一碗米飯,一雙筷子,中間的是一盤菜,油光煥發(fā)的菜平鋪在盤子上,散發(fā)著肉香的金黃色肉疊在上面,仿佛夕陽的余光散落在青青草原上,讓人格外的食欲大動。
只見日服老人先夾一口肉,后夾一口菜,中間配了一口大米飯,不一會,“幫我再盛一碗。”木子睿連忙幫忙將老人的米飯盛好。
“還好,我肚子餓,煮了三人份的米飯?!蹦咀宇c幸想著。不過這種慶幸很快就被打破,在老人家的努力下,鍋里只剩半碗米飯,盤里卻干干凈凈。
“味道還可以,收拾完來前面。”日服老人用紙巾擦了擦嘴,一邊說道。
老人一走,木子睿連忙把備份的碗筷拿出來,手忙腳亂地把飯盛好,淋上剩下的菜肉汁和醬油,便大口吞咽著。
站在日服老人面前的是,剛洗好碗筷的木子睿站在其旁邊,恭敬在等著老人家干好手里的活,十分鐘后,老人家便抬起頭來看著木子睿,“你的情況,君莎跟我說了。你在這邊暫時住在這頂層,那里有個床鋪。主要負(fù)責(zé)做飯,打掃?!?br/>
“好的,請問老爺子怎么稱呼?”
“吉。萬事大吉的吉?!?br/>
“吉爺爺,那我上街買點衣服和洗漱用品?!蹦咀宇i_始放輕松自己,口齒伶俐了不少。
才邁出門口半步,后面穿來了聲音,“有錢嗎?”
木子睿轉(zhuǎn)身回頭,露出這段時間沒有出現(xiàn)的笑容,在外面陽光的投射下,有些模糊,卻顯得格外的溫暖。
“有的,謝謝吉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