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天空似乎總是灰蒙蒙的,很少有天高云淡的時候。冬日里尤其如此,灰色的陰云時常像帳幕一樣把城市籠罩起來,使人們的心情也變得壓抑而陰郁。
歡樂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熱鬧的春節(jié)假期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城市里的人們又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地上班。上班的人們或多或少地都出現(xiàn)了“節(jié)后綜合癥”,工作起來也是無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只有那些退休的老人們,不用朝九晚五地上下班,才不會得這種病。
在濱海市的一個居民小區(qū)里,就有這樣的一些老頭兒老太太,每天不用再去上班,閑著沒事兒,這里走走,那里坐坐,一天天地把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消磨掉。
上午十點(diǎn)鐘,老李像往常一樣,收起馬扎子,離開那伙兒還在那兒聊天的老頭兒,慢悠悠地回家去。他要回家去給上學(xué)的孫子弄點(diǎn)吃的,聽到孫子叫他一聲“爺爺”,他能高興好一陣子。
老李慢慢騰騰地挪著步子,人老了,腿腳不利索了。他的兩只老花眼,東瞅瞅西望望,似乎想找到點(diǎn)新鮮東西,留著說給那幫老伙計(jì)們聽。終于,他在前面的一幢樓的后窗上,發(fā)現(xiàn)了名堂
那是一幢六層普通居民樓,在二單元的四樓后窗,也就廚房的后窗那兒,一縷縷黑色的濃煙在從窗縫里鉆了出來。“是我老看花了眼?”老李使勁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視野清晰了,沒錯,是在冒黑煙?!斑@家人在做午飯?”老李想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對呀,做飯的煙怎么這么黑呢?“不好,”老李的心砰砰地跳起來,“難道是著火了?”
怎么辦?怎么辦?老李一時急得手足無措。驀然,他看見一個年輕人在前面匆匆走過,就趕忙招呼:“哎,小伙子,你看那樓上”
那個年輕人并沒有轉(zhuǎn)頭看樓上,而是抬頭看了看老李,似乎想確認(rèn)一下這老頭兒是不是在發(fā)神經(jīng)。當(dāng)他看到老李一臉惶恐的神情時,就下意識地回頭向樓上望去,只見一股股黑煙正從四樓窗戶騰騰地冒出來,彌漫著飄向天空,仿佛一個被禁閉的妖魔就要破窗而出
年輕人怔怔地看了片刻,很快醒悟過來,從衣兜里掏出手機(jī),摁了幾個號碼,放在耳邊:“喂,喂,起火了,你們快來”
“在什么位置?”電話里傳來沉著有力的聲音。
“位置?”年輕人一愣,馬上疾步走到老李身邊,“這是哪個小區(qū)?”
“小區(qū)?是是光明小區(qū)?!崩侠畹穆曇粲行╊澏?。
“是光明小區(qū),光明小區(qū)起火了,你們”。年輕人對著手機(jī)急切地說。
“我們馬上就到?!彪娫捓锏穆曇羰指纱唷?br/>
四樓窗戶那兒濃煙滾滾,宛如一條條黑蛇鉆出來化作巨龍飛向天空。窗戶里隱約閃現(xiàn)著紅光,就像蛇嘴里不時吐出的蛇信子
“哎呀,起火了”
“家里沒有人嗎?”
“快打119!”
“已經(jīng)打了?!?br/>
樓底下很快聚攏起了一群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更多的人正在聞訊而來
“嗚哇嗚哇。”遠(yuǎn)處傳來了警笛聲,毫無疑問,消防車正在風(fēng)馳電掣般駛來?!皢柰蹎柰??!本崖曇宦暣笏埔宦?,聽起來消防車馬上就要開到眼前了。
樓底下圍觀的人們翹首以待。然而,消防車并沒有出現(xiàn)。
“嗚哇嗚哇?!本崖曔€在不停地鳴響著,聽起來消防車就在小區(qū)外面。但是那警笛聲的音量再也沒有變化,就一直用同樣的音調(diào)鳴叫著,“嗚哇嗚哇。”
怎么回事?消防車停了?有幾個圍觀的人馬上向警笛鳴響的方向跑去。
果然,在光明小區(qū)的入口處,一輛龐大的消防車停在了那里,大紅的顏色分外引人注目。車廂頂上的警燈閃爍著耀眼的紅光,就像急紅了的眼睛?!皢柰蹎柰??!贝潭木崖暡蛔〉厮圾Q,就像一只被困住了的野獸在不停地嚎叫。
在紅色消防車的前面,停著一輛深灰色的私家車,像一只大烏龜一樣趴在那兒,擋住了消防車的去路。
一個身穿黑色消防服的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兩輛車之間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握著手機(jī)不停地打電話,“查到車主了嗎查到了,趕快讓他把車開走什么,電話打不通真要了命了?!?br/>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才急匆匆地趕來。這個中年男人又矮又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用手擦汗一邊嘮叨著:“呵對不起啊呵我急著去呵見一個客戶呵”
“你”身穿黑色消防服的警官氣得說不出話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那只“大烏龜”,甩手就上了消防車。
那個矮胖男人忙不迭地掏出車鑰匙,打開車門爬了進(jìn)去,或許是因?yàn)檫^于緊張,他居然磨蹭了好一會兒也沒把車發(fā)動起來。消防車上的警官怒氣沖沖把手往車門上狠狠地一拍,剛要打開車門,那只“大烏龜”猛然向后一退,然后掉頭逃走了。
“嗚哇嗚哇?!奔t色消防車大叫著,沖到了起火的樓前。樓前烏煙瘴氣,四樓的窗戶的一塊玻璃已經(jīng)爆裂,里面的黑煙像潰了堤的河水一樣滔滔不絕,飄向天空的黑煙如同烏云一般遮天蔽日。窗戶里面一片紅光,就像一個爐膛圍觀的人群已經(jīng)向四周散開,不時傳來“喀喀”的咳嗽聲。
穿著黑色消防服戴著黃色頭盔的消防員們飛快地跳下車,三下五除二,就接好了消防水龍頭,端起了高壓水槍,向四樓窗戶射去。筆直的水柱如同一根不斷伸出的玻璃棒一般,沖著紅通通的窗戶捅了過去,捅到窗戶時,水花四濺,就像玻璃棒被捅碎了一樣。窗戶上的玻璃已被高溫炙烤得搖搖欲墜,在高壓水槍的沖擊下,很快就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窗戶里的紅光漸漸暗淡了,但并沒有完全消失。滾滾的黑煙如同開了閘的庫水一般,傾瀉而出?!凹茉铺?!”現(xiàn)場指揮的消防警官果斷地下令。銀白色的消防云梯從消防車的尾部豎了起來,宛如一頭長頸鹿伸出了長脖子,向正在騰騰冒煙的窗戶里面窺視著。一個披掛著全套消防裝備的消防員,挎著停了水的高壓水槍,“噌噌噌”幾下子就爬到了消防云梯頂端的平臺,像一只正在爬樹的狗熊一樣,看似笨拙實(shí)則靈巧。他爬上了云梯平臺,站穩(wěn)了身子,端起了高壓水槍,瞄準(zhǔn)了紅光閃現(xiàn)的窗戶,朝下面一揮手。下面的戰(zhàn)友打開了消防車的水閥,癟下去的消防水帶頓時鼓了起來,猶如一條巨大的蟒蛇,不停地扭動著身體,向上爬去。云梯平臺上的消防員平端著水槍,就像端著一支沖鋒槍在掃射,隨著“子彈”傾瀉而出,窗戶里的紅光終于消失了,只剩下一陣陣茍延殘喘的青煙
消防車的水閥關(guān)掉了,消防水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靶⊥?,你進(jìn)去看看有人沒有?!钡孛嬷笓]的警官對還站云梯平臺上的消防員喊著。消防車上的司機(jī)把云梯平臺送到了四樓窗戶跟前,小王幾乎不費(fèi)力氣就爬進(jìn)了已被水槍沖開的窗口。
過了一會兒,小王從四樓窗口探出頭來,朝樓底下招了招手。接著,小王摘下了頭盔,露出了已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沖下面高聲喊著:“隊(duì)長,屋里有人!已經(jīng)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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