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
一戶人家院中。
一年約18的女子身穿藍色布衣,正曬著藥材。
院門外急匆匆跑來一孩童,“錦秋姐姐,快去看看我奶奶吧?!?br/>
錦秋趕緊放下手中的藥材,跟著孩童去了。
一張破舊的床上躺著一位老人,神情迷迷糊糊,衣服上有嘔吐物。
錦秋把著脈,隨后仔細檢查著。
“丁丁,你奶奶是不是吃過什么?”
“奶奶今早去了山上,采了些蘑菇回來,吃完就這樣了。我剛回來,就見奶奶這樣了?!?br/>
丁丁急地哭了,“錦秋姐姐,奶奶會死嗎?我現(xiàn)在只有奶奶一個親人了?!?br/>
錦秋摸摸丁丁的腦袋,“蘑菇中毒了,不過不嚴重。所幸,你還沒來得及吃飯?!?br/>
錦秋抱奶奶呈側(cè)臥狀,并從衣柜里取來了干凈的衣服,為她換上,又解開了她的衣領(lǐng)。
“丁丁,我去去就來。”
不久,錦秋端進來一碗綠豆湯,幫奶奶服下。
半晌,奶奶慢慢睜開眼睛,用微弱地聲音道:“錦秋啊,麻煩你了。”
“不礙事,奶奶啊,以后山上的蘑菇不可以吃了,有些是有毒的。”
“好好好,知道了。”
錦秋與父親生活在一起,母親在她出世時便難產(chǎn)而亡。
那個時候,女人生孩子,真是鬼門關(guān)走一趟。就連身為大夫的父親也沒能留住母親。
錦秋從小跟著父親上山采藥,進貨買藥、寫方子、把脈,從父親那里偷師學(xué)了醫(yī)術(shù)。
只是,她的醫(yī)術(shù)也僅僅用于鄰居們,鄰居們有個小病小災(zāi)的,都找錦秋,她也很愿意幫忙,且經(jīng)常為他們免去醫(yī)藥費。
父親在林陽城開著一家小小的醫(yī)館,錦秋有時也會去幫幫忙,抓抓藥之類。
父親不允許她醫(yī)治來醫(yī)館的人,也就是除了鄰居,她學(xué)來的醫(yī)術(shù)毫無用武之地。他始終認為一個女孩子幫人把脈著實不便,若是遇到壞人......
“秋兒,去買些柴胡,不多了?!备赣H站在醫(yī)館的前廳,囑咐著錦秋。
“哦,好?!?br/>
錦秋從柜臺取了銀錢,去了東街。
錦秋遠遠看見前方圍著一堆人,便上去看。
人群中央,躺著一個女子,全身是傷。
“怎么回事???”錦秋將問圍觀的人。
“具體不清楚,我只看見剛才一輛馬車過去,把她扔了下來?!?br/>
錦秋正要上前,想要去扶起她。
一人卻沖到了她前面,扶起受傷女子。
“姑娘,你沒事吧?”那人問。
錦秋上前,將那人推開,將受傷女子抱入懷中,“男女授受不清,還請公子放手?!?br/>
“那你來。”
錦秋想要搬動受傷女子,卻根本使不上力。
她無助地看著那位公子,頓了會,道:“公子,可否幫我將她扶到醫(yī)館?”
男子直接將受傷女子抱起,“怎么走?”
錦秋帶路,三人這便來到了父親的醫(yī)館。
一進門,父親見狀:“這......這是怎么回事?”
“街上遇到的,父親快來看看?!?br/>
錦秋將她放在床上,叫來了父親。
“你先出去?!卞\秋對公子道。
“卸磨殺驢?變臉變得真快?!?br/>
“多謝公子,只是女子治傷,男子著實不便。”
“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惫拥?。
錦秋點點頭。
約摸一個時辰,錦秋才開了門。
“怎么樣?”公子問。
“已無礙了,醒了。她全身都是被打的,怕也是個可憐人?!?br/>
“也多虧姑娘相救,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不知姑娘芳名?”
“名就罷了,有需要的話,就來我們醫(yī)館照顧生意。”
“你......罷了,不與女子計較?!?br/>
公子說完,出了醫(yī)館,站在醫(yī)館外,抬眼看著招牌——“錦心醫(yī)館”。
......
三日后。
受傷女子已可以下地。
錦秋端來了湯藥,送到床前,“喝了吧。”
“我叫蘇妍,多謝姑娘救命之恩?!?br/>
“不必,為醫(yī)者,自然不會不管?!?br/>
“請問姑娘芳名?”
“我叫錦秋。對了,那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如今可有安身之處?”
“安身之處?”蘇妍說完,冷笑道。
這聲冷笑夾雜著怨恨、不甘與無助。
“若是你不嫌棄,可暫且住在這里,也方便換藥。待你有可去之處時再離開,不必擔心?!卞\秋沒再問下去,握著蘇妍的手。
“嗯,謝謝錦秋?!?br/>
蘇妍突然想到了什么,問:“錦秋,那日,迷糊間,我記得是一個男子抱我回來的,他是?”
錦秋將空藥碗放在桌上,“他?你找他有事?”
蘇妍眼神閃躲,回道:“你和他都救了我,我總要感激一下的。”
“也是,我只記得他說,他叫樓......對了,樓明軒。”
“樓明軒?”蘇妍嘴里喃喃道。
“可知他住在何處?”蘇妍繼續(xù)問。
“這便不知了,他也沒說?!?br/>
那日,蘇妍并未看清楚樓明軒的樣子,若要真的找起來,還真有點難。
待錦秋出房門后,蘇妍坐在桌前,思索著什么。
......
老徐從東街買東西回來,一進老宅,就叫著樓明軒。
“老徐,何事???這么著急?”
“方才我去東街,看到四處張貼著尋人告示,上面寫著你的名字,上面還說是要找你?!?br/>
“找我?”
老徐將買回來的東西放到桌上,便開始緊張起來。
“明軒,你前幾日從東街回來,身上有血跡。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今日,東街貼著的那告示該不會與那日有關(guān)吧?明軒,那日,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沒有啊,只是那日在大街上救了一名受傷的女子?!?br/>
老徐這才放了心。
“女子,那便無事?!?br/>
“何以見得?”
“你樓明軒招惹上的女子還少嗎?”
“我只是救人,何來招惹。上面還寫著什么?”
“說是到什么‘錦心醫(yī)館’找她?!?br/>
可告示只有官府的人才能張貼,醫(yī)館和官府又有什么聯(lián)系?
樓明軒回想著那日。
難道是那個不講理的醫(yī)館女子?
她又找我何事?
那日匆忙,都未知道受傷女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難道是那個受傷女子又出了意外?
莫不是醫(yī)館有了麻煩,這才招惹到官府的人?
想到那個不講理的醫(yī)館女子......
那日匆忙,根本沒注意到醫(yī)館女子的容貌,這一細想起來......
樓明軒怔住了,他突然望向林清馨生前用過的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