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大佬發(fā)了話，李自成自得松開咬在嘴里的肥肉，‘老八隊’由先鋒變后隊，團體掉頭向后，成為了給‘十三家、七十二營’殿后的隊伍。作為一軍之主的李自成風(fēng)格高，可不等于他的部眾同樣高風(fēng)亮節(jié)，于是爭吵成為了‘老八隊’中的主旋律。

    群英聚會豪杰并起的年月，能夠成事的雄主，大多能夠聽從不同的建議，采納真知灼見為己用的，既然‘老八隊’獨木不成林，根本不存在力排眾議勇當(dāng)前鋒的可能，那么李自成從部下便想出一個高明的對策。

    據(jù)史料記載，因為‘十三家、七十二營’最終采納了李自成提出的，“分兵定所向”之策，大多數(shù)搶功人士以革里眼、左金王擊川、湖兵；橫天王、混十萬戰(zhàn)陜兵；羅汝才、過天星扼河上；高迎祥、張獻忠、九條龍與老回回等略東方；李自成往來策應(yīng)。

    后因陜兵勢銳，橫天王、混十萬戰(zhàn)賀人龍不下，于是又增射塌天、改世王領(lǐng)兵赴援。大明朝廷，更是調(diào)集了西北邊兵及南兵七萬余往河南會戰(zhàn)，復(fù)命五省總督洪承疇出關(guān)統(tǒng)率，以山東巡撫朱大典協(xié)攻。

    分兵之后的初八日，盡忠職守的‘剿賊總理’盧象升，率領(lǐng)總兵祖寬、游擊羅岱等諸道兵馳援滁州，他們趕到陣前便與農(nóng)民軍大戰(zhàn)于滁州城東五里橋?！?、七十二營’的當(dāng)家人們，此時才發(fā)現(xiàn)肥肉也要好牙口；‘十三家、七十二營’接戰(zhàn)不利，被盧象升一人砍了七員大將的腦袋，“賊人連營俱潰，北退五十里，被斬一千二百余級，從朱龍關(guān)至關(guān)山，積尸埴溝委塹，滁水為不流?！?br/>
    負(fù)責(zé)總攻的農(nóng)民軍失利后，殘部北渡逼泗州、徐州，復(fù)轉(zhuǎn)入河南。月末，部分起義軍自南山還商、雒；就在二月十一日午間，不等這些草莽英雄稍事休息，盧象升便領(lǐng)兵旋踵而至，“……奏捷，斬六百七十六級，奪馬騾四百余匹?！?br/>
    然而孤獨一枝的李自成‘老八隊’，此時卻利用明廷全力圍堵高迎祥主力的時機，祭出閃電戰(zhàn)這個法寶，穿州過府直逼朱元璋的老家，僅一日夜便攻陷鳳陽。鳳陽此時雖然不是大城，不過鳳陽的影響力卻是極重，因為這里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故里。

    李自成的‘老八隊’攻占鳳陽以后，與帶著殘兵敗將前來占便宜的高迎祥、張獻忠一起毀皇陵樓殿，焚龍興寺，殺宦官六十多人，斬明中都留守朱國相及官兵幾千人；高迎祥更是心血來潮，樹起“古元真龍皇帝”的大旗，合樂大飲，慶賀自己的勝利。

    然而，階層限制了大家的思維，就在破開鳳陽的第三天，因爭奪鳳陽皇宮的俘虜、小太監(jiān)和皇家儀仗樂器的時候，李自成自己也與‘八大王’張獻忠結(jié)下了仇怨；從此，李自成的‘老八隊’就只能孤軍奮戰(zhàn)，他們被分軍西走甘肅……一切的一切歷歷在目，真讓李自成感覺到“往事不堪回首啊?！?br/>
    既不能戰(zhàn)，又不能降，那么就只剩下逃之夭夭一條路了。

    那么問題來了，“誰來做誘餌？”這個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wù)，大家自然是要相互推讓的，誰讓‘虎賁營’的主副將爺全不在崗，那么大家一致推舉李過的‘虎賁營’，去完成這個地球上難度至高無上的任務(wù)。

    要是在往日，每在行軍、宿營之際，李自成不管自己有多么疲倦，總要到受傷的將士中間走走，問問這個、看看那個，有時還效仿古兵書上‘吳起吮膿’的故事，親自替掛了彩的傷號裹傷敷藥。

    “曾記否？就在破了鳳陽的那年夏天，有一個受了刀傷的弟兄，腿上化了膿，礙于當(dāng)時的醫(yī)療條件，他的傷口生了蛆，臭氣刺鼻難聞。李自成見軍中傷號太多，少胳膊缺腿兒的都在地上晾著哪，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醫(yī)生根本就忙不過來，于是他就挽了袖子，自告奮勇地親自動手，替這個受傷的士卒擠出膿血，洗凈傷口，敷上了尚神醫(yī)秘制的金創(chuàng)解毒生肌散，然后又把這個士卒的傷口包扎起來?！崩钭猿珊芟硎苣莻€時候，將士們崇拜的眼神。

    李自成很享受當(dāng)他為受傷的士卒擠膿血的時候，連旁邊負(fù)了傷的弟兄們，都被眼前的這一幕感動得眼淚盈眶。這一點上，李自成是深得吳起帶兵的啟發(fā)，受過他恩惠的士卒們，往往愿意為李自成效死，在戰(zhàn)陣中毫不惜命。

    可是時過境遷，“曾幾何時，自己竟然要用‘虎賁營’做壁虎之?dāng)辔?，來保全自己的性命？?br/>
    今天晚上，李自成同劉宗敏、田見秀、袁宗弟、劉芳亮、高一功、郝?lián)u旗等諸位大將議完事，卻沒有心思去到受傷的將士中間慰問一番。全軍的處境十分險惡，或許明天就又會遇到一場決定全軍生死的大戰(zhàn)，他的心上倍感煩悶。

    李強穿過人群，喚醒了連日征塵未洗的劉希堯。見到這張比自己還要年輕幾分的臉，李強的心中也是不忍，“這員補之哥麾下的小將軍，吃虧就在于人過于實誠；劉希堯?qū)τ谧约抑?、副將托付給他的責(zé)任太過認(rèn)真了”。

    這位李自成的親兵頭領(lǐng)，李強幾乎知曉一切軍中機密。連日來，劉希堯率領(lǐng)著由二百前鋒營將士，以及降卒、桿子、裹挾的青壯、雜役們改編的‘虎賁營’，為‘老八隊’孤軍斷后，眼見著近萬人的‘虎賁營’因為累日消耗，如今人馬已不過三千，重又折損了大半……

    不過，不知道是因為劉希堯人傻，還是李過臨走時對他有特別的囑咐，劉希堯只是平靜地聽完李強的轉(zhuǎn)述，毫不猶豫地領(lǐng)受了‘?dāng)辔睬蟠妗娜蝿?wù)。

    這樣好不爭辯的領(lǐng)命，讓本有一肚子話的李強，都感覺有些憋得慌。

    身為一軍主將，李自成早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氣度，一般的將領(lǐng)，根本看不透他心中的焦躁與苦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