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你爸爸受過傷?”
曇花婆婆繞了方桌一周,將碗筷依次擺好,走到爸爸身邊的時候,隨口問我道。
“之前傷到后腦了,醫(yī)院檢查說小腦有淤血,但是那個地方不好取出來,所以我們不敢冒這個險。”我點頭回答曇花婆婆。
“老太婆,你這稀飯里沒下蠱吧?”
爸爸一把從曇花婆婆手上接過正要放在桌上的碗筷,一邊從陶瓷缽里往外盛紅薯粥,一邊問曇花婆婆。
“爸!”我拉了拉爸爸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瞎說。
“哎呀,閨女,你拉我干嘛,看看,紅薯粥都灑了!”爸爸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里的碗湊過去接。
我和爸爸說話的時候,曇花婆婆的一只手已經(jīng)飛快的搭在爸爸手腕間的脈搏上。
爸爸手腕靈活一轉(zhuǎn),手腕翻了個個兒,將曇花婆婆的手彈了出去,剛盛滿紅薯粥的花瓷碗也跟著在他手中翻了個360度的跟頭,碗里的紅薯粥卻一滴沒有灑出來。
“爺爺好厲害!”棺小恩拍著手叫起好來。
爸爸越發(fā)得意起來。
“老太婆你就算是我女婿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偷襲我!”爸爸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將手里的粥碗往上一拋,反手就去拍曇花婆婆的手背。
“嘿嘿!”
曇花婆婆輕笑出聲,手中寒光微閃,兩根金針已經(jīng)扎在了爸爸的手腕,每一根金針的尾部都雕著一朵極小卻形態(tài)逼真的曇花,立在爸爸的手腕間微微晃動。
我和陸逍鴻皆是悚然一驚,冬子和十四都差點跳了起來。
倒是棺小恩老神在在的望著爸爸和曇花婆婆,一臉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爸爸被金針后,整個人瞬間便動彈不得。
眼看爸爸朝上拋去的那碗紅薯粥就要砸在他的手上,曇花婆婆伸手一撈,穩(wěn)穩(wěn)接住,放在爸爸面前。
“先不著急吃早飯,胡靈閨女既然專程帶你來找我,怎么著也得先給你的情況看好。”
曇花婆婆說著,從爸爸伸出去的另一只手上將木勺放進(jìn)陶瓷缽里,握住爸爸手腕,閉上眼睛細(xì)細(xì)替他診起脈來。
“老太婆,你不講武德,明明是要跟我比本事的,你卻用上了暗器!”
爸爸雖然無法動彈,卻依舊能說話,嘴上也不肯饒人。
“真打起來你肯定不是我的對手,誰知道你這么陰險,竟然用金針定我的穴道!”
“老婆子年齡大了,當(dāng)然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不能出其不意先制住你,胡靈閨女今天恐怕就白來了,你定然不肯乖乖讓老婆子我給你瞧瞧?!?br/>
倒真是實話。
還在嚴(yán)家地鎮(zhèn)的時候爸爸一聽我說要帶他來找曇花婆婆看病,就十分抗拒。
所以這一路過來,我們只跟他說是拜訪一個老朋友。
曇花婆婆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睜開眼睛,淡淡的望了爸爸一眼,笑道:“老婆子這用的可不是什么暗器,是曇花針,治病用的,多少人用千金也難買到老婆子我這一針呢!”
“誰說我有病了,你才有?。 ?br/>
爸爸瞪視著曇花婆婆,咬牙切齒的道:“有本事你就放開我,咱倆打一架,你打過我了,我就讓你治一治。”
“老婆子才不喜歡跟人打架!”
曇花婆婆撇了撇嘴,“你這毛病除了我還真沒人治得,若不是胡靈閨女,你求著老婆子我也懶得理會你!”
一邊說著,曇花婆婆一邊繞到了爸爸身后,右手一抬,又是幾道寒芒一閃,五根金針直接刺進(jìn)了爸爸的后腦。
五根金針刺入皮膚深深淺淺各有不同,只見到金針閃耀,完全無法看清曇花婆婆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法。
就像爸爸說的,真的就像是從手中擲出去的暗器一般。
隨著五根曇花針上的曇花輕輕晃動,爸爸努力想張嘴繼續(xù)開口,嘴唇卻像是被強(qiáng)力膠粘住了一般。
只能從喉嚨里發(fā)出沉悶的“嗚嗚”聲,卻無法開口。
眼睛瞪得老大,望著曇花婆婆滿眼恨意。
曇花婆婆也不在意,就如同完全看不到爸爸在瞪她一般,笑瞇瞇的開口道:“紅薯粥要涼些才好吃,等你這針可以拔了,粥就涼得差不多了?!?br/>
“婆婆,謝謝您!”
我走到曇花婆婆面前,就要對她鞠躬行禮。
“閨女,咱們之間不必客氣,當(dāng)面若不是你和小恩的父母,這個壽寧村恐怕早就是個死村了?!?br/>
曇花婆婆一把拉住我的手說。
我也沒再跟曇花婆婆客氣,與她相視而笑。
“呀,有淤血出來了!”
冬子突然驚叫出聲。
我聞言回頭朝爸爸后腦扎了曇花針的地方望去。
之間五根曇花針針尾微微顫動的曇花尖端,都凝聚著碩大一滴黑紅色的淤血,掛在上面泫然欲墜。
原來那些金針竟然是空心的,淤血從金針中被緩緩導(dǎo)了出來。
一聽到“淤血”兩個字,爸爸的眼睛也瞪得更大了,眼中甚至露出了恐懼之色。
眼白翻了翻像是想要暈倒,卻又像是被固定在椅子上了一樣,完全動彈不得,連暈倒都不能做到。
曇花婆婆伸出手,輕輕彈了彈一根金針,曇花尖端上的那滴淤血竟然并沒有要滴落的意思,粘稠的掛在曇花上。
又是幾根金針的光芒在曇花婆婆的手上一閃,只見她的迅速挪到爸爸身前,右手微揚,在爸爸的面部和手上滑過。
這次我算是看清楚了,那些金針是從曇花婆婆手上扎上去的,只是因為速度太快,所以我們之前才會以為金針是從她的手中飛出去的。
“替我將柜子上那個白瓷小盆拿過來,再幫我接些清水在里頭?!睍一ㄆ牌庞醚凵裰赶蛄艘还褡拥捻敹?。
那是個高大的木柜子,柜子頂上放著一個通體如同白玉一般的細(xì)瓷盆。
像是水盆又有些像是花盆。
陸逍鴻縱身將那個細(xì)瓷盆從柜子頂上取了下來。
瓷盆通體雪白,還微微有些透光。
曇花婆婆一邊飛快的在爸爸臉上和雙手腕上扎上了數(shù)十根曇花金針,一邊開口對陸逍鴻道:“取廚房水缸里的清水,裝半盆端出來就好!”
陸逍鴻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很快裝了半盆清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