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青子抬頭看時,卻見一襲刺目的黃袍,其上錦繡白云,窺視得那么一個角便知衣衫之華貴。不必抬頭,他已知道來人是誰。
“多謝黃兄救命之恩?!眲P青子趕緊爬起來,當先一個大禮,卻是發(fā)自肺腑。
奈何黃袍子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而是睥睨著眼睛打量著韓軍??粗绱四?,凱青子心中一喜,要是能得到些真元,在兩人配合的情況之下,這韓軍怕是必死無疑了。
只不過他的心中也在嘀咕,常人總說黃袍子剛愎自用,高傲異常,目中全無天下之人。他卻是有這資格,天賦異稟,天下道術(shù)無師自通,無術(shù)不通,只要這宇宙中被他發(fā)現(xiàn)的道術(shù),三天三夜便沒有他悟不了的。
如此強者,又如何能救了自己?凱青子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估摸著還是為了半年之前的那件事情。
面對黃袍子的打量,韓軍同樣打量著這個極強的家伙,那黃色的眉毛又濃又密,就像要飛上天去一般,碧綠的眼睛甚是駭人,卻如深淵的妖魔,深邃而凝聚。
兩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對視,周圍的氣場卻是越發(fā)凝重。
凱青子還以為黃袍子忌憚韓軍,站在旁邊也是尷尬,便道:“黃兄若想除他,給我一些真元,我二人就能把他永遠留在這神女墓中?!?br/>
過了仙人橋,后路便斷了,任你是神級強者都返回不了,前路更是危機重重。這也是凱青子一開始沒有選擇此地的原由!現(xiàn)在看來卻是韓軍的葬身之地。
黃袍子卻是掃了凱青子一眼,冷哼道:“憑你也配與本座聯(lián)手?”
“也是也是,道兄說得即是。憑借道兄的神通,這韓軍自然不是對手。倒是我多慮了!”凱青子雖然心中記恨,表面上卻是阿諛奉承地滿嘴笑臉。作為一名劍修,能做到這般地步的,宇宙之中怕也只此一人了。
黃袍子不太適應地皺了皺眉頭,數(shù)落道:“你這般小人模樣真是惡心,本座何時說過要和韓軍動手?他也配我來誅滅?”
這話凱青子就不愿意聽了,畢竟留著韓軍始終是個禍害,于是誣陷道:“道兄大度,這韓軍卻是曾說你黃袍子目中無人,卻是不敢沒有他。”
“哦?”黃袍子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了韓軍,碧綠的眼睛隱約間有綠芒跳動。
至始至終,韓軍都沒有解釋,也不逃避黃袍子的注視。這看在黃袍子的眼里就是挑釁。想他黃袍子,打遍宇宙無敵手,神通更是數(shù)之不盡。即便是那號稱第一的蠻漢三,他黃袍子也沒放在眼里,那蠻子的第一不過是沒有遇見他黃袍子罷了。
此刻竟然還有人敢挑釁自己,黃袍子便是冷然一笑,多嘴地問了句:“此話當真?”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韓軍領(lǐng)悟了文祥的踏空步法,外加轉(zhuǎn)化之道,就想一測戰(zhàn)力,打斗之中還能領(lǐng)悟一下遁劍之術(shù)。
這黃袍子號稱第一天才,遇見什么神通便能學會什么神通,韓軍的心中隱隱帶著些許好奇,不知道對方能不能學會這轉(zhuǎn)化之道。
原本以為黃袍子會跟自己爭斗一番,沒想到他竟然笑了笑,道:“很好?!?br/>
接著便轉(zhuǎn)過身去,卻是對著虛空一指點出,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也不知道是什么神通,隱約想召喚某物。
緊接著,不遠處的虛空便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漩渦,又小變大,每轉(zhuǎn)動一圈就將周圍的白霧吸收一些。
看見這個黑色的漩渦,凱青子的臉色立馬變得煞白一片。
“道兄,你這是要干嘛?沒了白霧,到時候平地上的食魂獸就都醒了?!爆F(xiàn)在的他可是一點真元都沒有,弄醒了那些食魂獸,只怕骨頭渣子也剩不下了。
黃袍子卻是笑了笑,道:“本座就是要它們醒過來,不僅如此,我還要深淵底下的食魂獸也跑上來?!?br/>
此話當真是石破天驚一般,即便是韓軍都是心中一顫。這平地有多少食魂獸他不知道,但是深淵底下的食魂獸,光是先前聽著聲音估摸著就不下十萬。
如此多食魂獸全部涌了上來,莫說境界高低,就是一個個只有金玄兩仙的實力只怕也只能避其鋒芒。畢竟這些食魂獸除了身體堅硬之外,還可以吞噬任何東西,包裹真元都能吞噬得一干二凈。
任誰置身在數(shù)十萬的食魂獸的包圍下只怕都是必死無疑。
凱青子猛地反應了過來,卻不是想到了可怕的后果,而是嚇得一邊逃跑一邊道:“難道你想……”
“你猜對了?!辈坏人言捳f完,黃袍子伸手將他抓住,丟向了虛空中那冷幽幽的黑色漩渦之中。
“??!”凱青子大叫,不甘地怒吼道:“黃袍子!”
一種悲哀彌漫了心田,他終于知道黃袍子為什么要救下自己。原來這一切只是為了血祭,只是為了引出深淵之下的食魂獸。
修道修道,六萬余載,走到老祖這一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到頭來終于輪到了自己。
“孩子,世人皆說修道好,為父愿你平平安安,幸??鞓?,能有善終就是我對你的最大期望??!”一個憂郁的漢子,摸著個小孩一臉的語重心長。
“爹爹放心,青兒一定會永生不滅,和神一樣?!?br/>
“唉…..為父會幫你的……”
從那以后,那個憂郁的漢子便再也沒有出現(xiàn),永遠永遠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之中。凱青子凄涼一笑,臉皮鼓了起來,身體也膨脹了起來。
黃袍子冷哼一聲,抬起手來,一指點出,凱青子那越發(fā)膨脹的肉體卻是慢悠悠地癟了下去。
在他的面前竟然連元神都自爆不了,韓軍的臉色凝重起來,這般手段當真了然,至少他是做不出來。
黃袍子睥睨地掃了他一眼,卻是背著手看向了那個黑色的漩渦。
凱青子卷入之后,立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著就從漩渦之中冒出一簇簇血液。這讓黑色的漩渦轉(zhuǎn)動得更加快速,隱約間有了‘嗚嗚’的風聲。
周圍的白霧全部涌了進去,風云匯聚,簡直就像白云蒼狗般變化莫測。
黃袍子便得意道:“本座且看你們還怎般阻我?!?br/>
卻是這黃袍子被這平地的白霧阻攔,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憤怒之下直接想到了血跡之法。
短短數(shù)息之后,平地上的白霧便消失得一干二凈。緊接著一道道紅色的眼睛睜開了,只見那平地無邊無際,竟然漂浮著無數(shù)的食魂獸,密密麻麻,數(shù)之不盡。
韓軍心頭一跳,目光所及只怕就有大幾萬,那看不見的盡頭也不知道隱藏了多少。最讓人心驚的是深淵底下也傳來了尖銳的叫聲,像興奮的號角,涌了上來,平地竟然都被撞擊得顫動起來。
這是什么概念?韓軍深吸了一口氣,當即便要退回山林,快速遠遁。
誰知道落在空中,才知道退路被一座極其強大的合禁陣封閉了,這合禁陣至少在八級之上,短時間顯然無法破開。
不經(jīng)意地往下看了一眼,韓軍便覺得頭皮發(fā)麻,那一雙雙密密麻麻的眼睛,簡直就是一片血紅。留在平地絕對是必死無疑,韓軍并不甘心,對著合禁陣又是天刀落下,又是九色裂空,還有九掌手印,更有劍遁之術(shù)……能用的全用了,那合禁陣卻只是顫顫巍巍,自然不是短時間內(nèi)可以攻破。
黃袍子站在不遠處,睥睨著掃了一眼,滿是輕視,區(qū)區(qū)百萬食魂獸,豈有懼焉?他也狂傲,直接迎著太陽迎著光,殺了進去。
深淵下第一批食魂獸全部涌了上來,興奮得大叫,看見韓軍便爭先恐后地撲了過來,這可是新鮮的人肉?。?br/>
平地上立馬就變成了兩個戰(zhàn)場。黃袍子一個,韓軍一個,兩人全部被幾十萬只食魂獸包圍著。后面還有源源不斷地食魂獸加入進來,對于它們來說,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吃過肉了。
磅礴的真元像下雨般灑在了這片大地之上,黃袍子也是狠人,那一件大黃袍如同天幕,展開一卷,數(shù)千只食魂獸便歇了菜。
他就像一尊戰(zhàn)神,立在那里,任由十幾萬只食魂獸攻擊都近身不得。除此之外,他還有空余打量打量韓軍,盤算著這個垃圾什么時候會被咬上一口。
韓軍雖然比他艱難了一些,但是卻也占據(jù)上方。無數(shù)的刀刃在身邊盤旋,卻是將靠近的食魂獸都變成了碎末。頭頂之上更有八支羽箭呼嘯,但凡看見強大一些的食魂獸便被射殺干凈。外加他的踏空步伐,時而閃爍消失,卻是讓食魂獸有時候摸不著頭腦。
看到這里,黃袍子的臉色有了一絲凝重,并非是韓軍的實力多么強大,而是悟道的天賦讓他感覺,這韓軍的真元很有問題,似乎并非廣闊的丹田那般簡單,好似他就在天地之間吸收著真元一般。
這個發(fā)現(xiàn)讓黃袍子皺起了眉頭,要知道這里可是神女墓??!真元早就被大禁陣封印了,就是他的真元都得省著使用,那這韓軍的真元又來自何處呢?
黃袍子的碧綠眼眸閃了閃,卻是慢悠悠地向韓軍靠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