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寅時許。
熬過夜的人都知道,這個時辰其實最易犯困,可能你以為只是打個小盹兒,很可能都睡了一大覺做了場夢。卓君念在這個時候醒不是因為警覺,而是被憋的?!岸饲搴印饲搴印彼穆晢局?。
他往上一抬頭盔,“別告訴我你又要撒尿!”
卓君念一撅嘴,尷尬的唧噥道:“我也不想~”
“真是麻煩,趕緊的!”他打開囚籠解了她鎖鏈,朝看過來的幾個值夜的人不耐煩道,“甭瞅了,公主殿下要撒尿!”
“你…”卓君念要不是憋到底兒了真想上去撕爛他這張破嘴。她跳下車就往隱蔽的地方尋,就聽阿罕“噯”了一句,那邊看守他的兵丁吼道:“睡你的!看什么看!”
卓君念蹲到樹后,朝端清河說道:“你再離遠點兒?!?br/>
“我離遠了你出事咋整!要尿就尿,不尿趕緊跟我回去!”
“不成,你能聽到動靜,我尿不出來!”
“真是麻煩,誰撒尿沒動靜!趕緊的趕緊的!”
卓君念只好也顧不上了,可正解決著呢,就瞧見一個黑影貓在遠處,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閉一合望著她好象隨時要撲過來。
“啊~!”她提起褲子跑出來。
“這一驚一乍的,又怎么…”
卓君念動作利索的跳上他身,端清河的埋怨戛然而止?!斑@、這怎么了,一驚一乍的?”他重復的話語有著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溫和。
卓君念緊閉的眼睛睜開,這時意識到自己正粘在別人身上,趕緊溜下來極小聲道:“別說話,咱們回去叫人,闊別就在那邊?!?br/>
誰知端清河一把將她搡到自己身后,“嗆啷”拔刀沖暗處高喊了聲“什么人!出來!”值夜的幾個兵丁迅速過來,端清河下頜一揚:“那邊可能有人!”
“你帶俘虜回去,我們?nèi)タ纯?!?br/>
“那好,你們自己當心,別太分散!”
卓君念驚魂未定的回到囚車里,縮在一角身體猶打哆嗦。
她怎么會怕成這樣?端清河先是費解的瞧她,而后走到近前隔著柵欄隨意口吻道:“其實你們格逐雅勤也殺過郎吉部落許多人,我聽說他還救過你,你不該懼怕如此???”
卓君念抬起眼皮,眼淚滾落臉龐,她張了下嘴,但又沒說什么。闊別帶給她的豈止是懼怕,她想無論轉(zhuǎn)生幾次,她對從前那種傷害那種肌膚之痛也遺忘不了!
“行了!別哭了!”他煩燥道,“我今晚就是燒了這片林子也要把那廝逮住當你面兒宰了!”
“別去!”卓君念一著急,手穿過柵欄揪住他肩頭,“端清河,你,能不能…別離開,我…”她抽泣一聲,“我自個兒呆著害怕,你能不能別走開~”
阿罕突然出聲,用頗生硬的中原話說了句:“聽她的!不要走開,闊別就在附近!”
“阿罕,你能不能也離我近點兒?”央求的是阿罕,可她目光乞求的是端清河。
端清河似乎從來沒有這么難為過,但他還是沖圍在囚車旁的幾個兵丁喊道:“趕緊的呀,把車子推過來!”
兩輛囚車挨近了,近的就差一開門就能蹦過去。端清河賤兮兮一笑,“我說玄機公主,您能松手了吧,就是你相中了我,我也不能當別人面兒跑囚車里和你洞房不是?”
這張破嘴!卓君念燙著一般縮回手,剛存的感激之心瞬間化為烏有。
此時那些搜查的兵丁過來,有的懊惱有的憤恨,其中一個說了句“我去通報”迅速離開。卓君念看到一個兵丁手提個圓物站在最暗處,端清河已經(jīng)問道:“什么玩藝兒?”
“人頭!那廝跑了!”
卓君念險些沒嚇過去。端清河走過去,忽然高聲罵句臟話,“這人我認識!騎兵營的穆強!”
阿罕高喊一聲:“快救她!”
端清河下意識看向囚車,發(fā)現(xiàn)卓君念一動不動趴著,慌忙邊罵邊跑過來,打開門邊喊道:“快叫軍醫(y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