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怔怔地看著穿著睡衣坐在沙發(fā)上,明顯是在等他的南希:“你怎么下樓了?現(xiàn)在不是你休息的時間嗎?”
南希的作息多有規(guī)律他很清楚,今天他要處理的事比較多,所以到的比較晚,他沒有想到南希這個時候還沒有睡。
這是在等他?是有話跟他說?
是了,按照她的性格,能夠忍耐到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值得夸獎了。
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悲涼感。
“訂婚不可能取消,但是什么時候結(jié)婚可以再商量,你再等幾年,我這邊應該就能運作成功讓你自由出行,你想去哪都可以?!?br/>
尤利西斯的語速飛快,仿佛說的慢一點他就會后悔。
事實上,他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后悔,內(nèi)心“他”在不斷叫囂著要他閉嘴,可是他依然冰冷麻木地把所有字句說完。
南希靜靜地看著尤利西斯。
所以薩菲和菲麗莎為什么不相信呢,你看,尤利西斯明明是會讓步的啊。
南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fā),示意尤利西斯坐過來。
她的沉默讓尤利西斯忐忑不安,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坐了過去。
南希很少這么主動地對尤利西斯表示過親近,雖然也不會拒絕尤利西斯對她的一些親密行為,但多數(shù)時候尤利西斯還是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塊木頭,雖然他也不在意這點。
“你有黑眼圈了呢,”南希認認真真地看著尤利西斯,然后感慨道,“你要好好休息啊?!?br/>
面對南希難得一見的關心,尤利西斯內(nèi)心生出一波微妙的受寵若驚。
他為什么會有黑眼圈,難道還不是因為她嗎?但是尤利西斯沒有說,只是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br/>
“你是不是知道我哥哥想做什么?”南希問道。
南諾今天確實去了尤利西斯家里,主要是拜訪尤利西斯的祖母,畢竟尤利西斯的祖母是皇帝的姑母,如果能說服這位公主殿下,不論從公從私對南諾都是極為有利的。
尤利西斯以為南希是在擔心南諾如果真的跟克里夫城聯(lián)姻,她會被強制繼承騎士團團長的責任,便解釋道:“不用擔心,祖母不贊同南諾哥的決定,也不會幫他說話,而且只要你去跟南諾哥說,南諾哥一定會放棄這樣的想法?!?br/>
其實南諾和南希從小都是收到一樣的放養(yǎng)教育,但有些東西或許就是天生的,南諾從小就穩(wěn)重妥帖,在孩子們中間或許不是領導者,但一定是保護者,對南希他也一向都是照顧有加,畢竟這是他的妹妹。
但南希就偏生豪放許多。
所以尤利西斯理所當然地認為南諾會因為南希的要求留下來。
說到底南希這樣不管不顧的性格全部都是有原因的,賽恩斯團長對女兒的放養(yǎng),南諾對妹妹的包容,還有尤利西斯對南希的妥協(xié),讓南希潛意識中知道,只要自己堅持,一切都會達成所愿。
可是,再怎么不懂事的孩子,都是要長大的。
南希問道:“所以,要在犧牲了你之后,再犧牲哥哥嗎?只為了成全我?!?br/>
尤利西斯一怔:“犧牲?我并不認為這是犧牲,我和南諾哥都只是想要你平安快樂?!?br/>
“你看,這就是犧牲了,”南希下了定義,“不是你們愿意,就不叫犧牲的?!?br/>
他一直以為南希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一個可能性在他內(nèi)心浮現(xiàn),讓他的心瘋狂地跳動:“你……”
難道……
不,不可能的……
南希大大方方地說道:“騎士團是我們家不可推卸的責任,但這份責任一直推給哥哥未免也太自私了,我也是可以承擔的?!?br/>
內(nèi)心的想法得到證實,尤利西斯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南希的手。
因為情緒過于亢奮,他的手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這是他想也未曾想過的事,是不敢想也是因為想也沒用,但是隨即而來的一個想法撲滅了他所有的狂喜。
“你的心愿怎么辦?”尤利西斯迅速冷靜下來問道,她這些天的郁郁寡歡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他也知道南希從小便向往著王城外的風景。
“早著呢,”南希倒是很樂觀,“父親至少還得做十年呢,這十年里肯定能有辦法讓我走出王城,就算沒有也不過是人生多點遺憾而已?!?br/>
她確實是沖動的,昨天知道尤利西斯已經(jīng)在為她之后能離開王城做準備和打算,只為了他不值,再加上知道哥哥有另外的抱負和打算,一時熱血上頭,便做下了決定。
但是沖動過后,帶來的情緒不是后悔,而是解脫。
如果她真的一意孤行還想著繼續(xù)她的任性,她又怎么面對尤利西斯和南諾?之前南諾的包容還有尤利西斯的妥協(xié),本質(zhì)上不觸及他們的根本利益,最多只是因為她事情變得稍微有些麻煩,他們免不了多擔心她一點而已。
一旦要他們犧牲根本利益,就算他們本人不介意,但是她難道還能不介意嗎?
她是沒心沒肺,又不是自私自利!
尤利西斯不知道說什么,他心疼地看著南希:“你真的不會后悔嗎?”
“以后的事,誰說得清,”南希毫不在意地一揮手,“比起根本不知道的以后,不如先想想怎么讓陛下同意哥哥去聯(lián)姻?!?br/>
“這些不是你應該考慮的事情,”尤利西斯抬手為她揩去了因為打哈欠而溢出的生理性淚水,“你已經(jīng)做的夠好了,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擔心了,你應該去休息了?!?br/>
接下來應該怎么辦,是他要考慮的,而不是南希。
他牽起南希,帶她往樓上的臥室走去。
南希早就困得不行,看見床就手腳麻利自己地躥了上去,勉強撐起最后一點精神看著坐在床邊的尤利西斯:“你不去睡嗎?”
情緒還亢奮著的尤利西斯搖了搖頭:“我等會就去?!?br/>
南希已經(jīng)是半沉睡狀態(tài)了,咕噥了一句“晚安”后,便睡得不省人事。
尤利西斯坐在南希的床邊,不知道想到什么,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笑意,伸手撫上了南希的面頰,愛不釋手地輕撫。
他此刻笑容,并不像尤利西斯的招牌笑容一樣溫柔親切,而是帶著迷醉的癡狂。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