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給他人求情的機會,李執(zhí)安轉(zhuǎn)身就去接妻兒回府了。
將軍府后院。
余百川的二兒子余大雨正抱著余清歡在花壇邊玩耍,一旁還跟著兩個年紀稍大的婢女。
“見過侯爺?!?br/>
余大雨見到李執(zhí)安,趕緊站直了身子。
他雖然才十五歲的年紀,可早已在軍營中歷練了多年,身子比尋常少年要壯實許多,皮膚也略顯黝黑。
“嗯?!?br/>
李執(zhí)安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余清歡時,正好看見后者朝他翻了個白眼,不由得蹙了蹙眉。
不過幼子無知,他也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問向余大雨:“侯夫人在哪里?”
余清歡撇了撇小嘴,將手中正在把玩的花朵使勁扔了出去——才一刻不見就尋過來了,你究竟是有多離不開她?!
如此對比之下,余清歡越發(fā)覺得自己可笑。
她追隨了他兩世,前前后后花了數(shù)十年的時間才讓他愛上自己。
可白竹呢?
自己離開僅僅一年,他便娶了她。
或許她才是他的真愛吧?
而自己,不過是活成了個笑話。
即使如此,自己竟還傻乎乎地想和他相認,是還嫌自己不夠難堪么?!
這邊,余大雨又從一旁的花枝上摘了一朵半開的白色木香,折去鋒利的部分,又細細擦拭干凈花瓣上沾染的細塵后,才重新放在了妹妹手里。
回答李執(zhí)安道:“侯夫人正在我娘的房間,小世子也在一起?!?br/>
李執(zhí)安:“勞煩去告知侯夫人一聲,本侯在這里等她。”
這余家老二心思細膩,可比他那魯莽的爹要強多了,李執(zhí)安喜歡他這個性子,所以與他說話時也稍稍收斂了一些,并未表現(xiàn)得太過強勢。
“嗤!”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聽,李執(zhí)安竟然聽見余大雨懷里的小人兒發(fā)出了一聲嗤笑。
“侯爺稍等,我這就過去?!?br/>
余大雨正欲去屋里告知,突然想起方才小妹哭鬧著非要從屋里離開的情景,便又將她遞給了一個婢女抱著,哄到:“小妹乖乖的,二哥很快就回來?!?br/>
看見小妹咧嘴笑,余大雨只當她聽懂了,轉(zhuǎn)身離開。
李執(zhí)安再次瞥向余清歡,猶豫片息后,竟鬼使神差地朝她靠攏過去。
“花花?”他問。
余清歡別過頭,不愿意搭理李執(zhí)安。
“回侯爺,我家小姐的小名是叫花花?!辨九卮稹?br/>
“嗯?!?br/>
李執(zhí)安應了一聲,突然伸出了手指修長的大手,對婢女說道:“來,給本侯抱一下?!?br/>
婢女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向高冷的定安侯竟會提出這種要求,但既然侯爺都開口了,她也不好拒絕,便將懷里的小姐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李執(zhí)安趕緊伸手來接。
可余清歡小小的手指死死地扣著婢女的衣服,不肯撒手。
但她終究力量有限,很快手指就被扯開。
“不要!”
余清歡死命地掙扎,倔強得厲害。
“小姐,侯爺不是壞人,能被侯爺抱是多大的榮幸啊?!辨九畵睦顖?zhí)安不耐煩,趕緊勸起自家小姐來。
“討厭!他討厭!”
余清歡拼命地躲著李執(zhí)安伸過來的手,帶著哭腔,小小的臉蛋上滿是驚慌失措的神情,似乎對方是洪水猛獸似的。
她怎么可能不想被他抱?
只是她害怕自己一旦沾上他后,就再也舍不得放他走了。
婢女聞聲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掃了李執(zhí)安一眼,尷尬地解釋道:“小姐年紀小,平日都在后院待著,很少接觸到外人,見到生人還不太習慣?!?br/>
“既然不愿,那便罷了?!?br/>
李執(zhí)安干脆利落地收回手,沒有半分留戀,然后跟沒事人一樣走到了池塘旁的一棵柳樹下,靜靜地等著妻兒的出現(xiàn)。
一會兒后,忽聽得身后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李執(zhí)安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一大群婦孺將那將軍府的小千金團團圍住,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時不時地就傳出一陣哄笑。
然后,李執(zhí)安便看見婢女懷里的小丫頭張開了胳膊,撲到了其中一個婦人的懷里,還似主動湊過去在婦人臉上親了一口。
那婦人被哄得眉開眼笑,抱著小千金逗弄個不停,直到其他人伸手來搶,也舍不得撒手。
短短一刻鐘的工夫,那小千金就被七八個婦人挨個兒抱了個遍,更是收獲了婦人們贈送的小禮物無數(shù),一旁跟著的婢女雙手都快拿不下了。
婦人抱完后,又輪到小孩子抱,有四五歲大的,還有已經(jīng)長成了少年模樣的……
看著那小千金張嘴傻樂的樣子,李執(zhí)安狠狠蹙了蹙眉頭。
他怎么一點兒也沒覺得這丫頭怕生!
所以說,只有他一人被那個小丫頭片子嫌棄了?
莫名覺得心情煩躁,李執(zhí)安轉(zhuǎn)身又往更遠處走了一段路,不想聽見那些人的歡聲笑語。
過了好一會兒,白竹才帶著李懷清找了過來。
“相公?!?br/>
白竹在距離李執(zhí)安兩尺遠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沒有再靠近,而是借著與兒子拉著的手將兒子往前帶了帶。
李懷清順勢跨步上前,用另一只手拉住了李執(zhí)安垂在身側(cè)的大手,自己則夾在了爹娘的中間。
“在聊什么聊了這么久?”
面對突然鉆到手心里的小手,李執(zhí)安沒有拒絕,而是下意識地握緊了一些,一邊帶著妻兒往大門處走,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白竹溫婉地笑道:“正準備走的時候,城西錦繡布坊的少夫人來了,說想讓自己的小兒子和余將軍的小千金定門娃娃親,就留下來多待了一會兒?!?br/>
“哦?”
李執(zhí)安側(cè)頭,好奇地看向白竹,問:“余夫人答應了?”
“沒有?!?br/>
白竹搖頭,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連語氣都變得歡快了許多,又接著說道:“沒一會兒,劉參將的夫人,謎竹茶舍的老板娘,悅來客棧的老夫人,還有金運商行大掌柜的夫人都來了,都看中了余將軍的小千金,想和將軍府結(jié)親呢!不過到最后余夫人也沒有拿定主意,說還要和余將軍商量一下?!?br/>
李執(zhí)安不以為意地哼笑一聲,又對白竹說道:“今日我得出門一趟,估摸著很久才能回府,你若有事,只管吩咐管家?!?br/>
白竹倏地白了臉色,肉眼可見的委屈爬上了她的臉龐,腳步不自覺放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