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雞啼叫的那一刻，蔡氏的身子一下子松軟了下來，倒在了地上。

    掃地的人剛好看到蔡氏倒下，立馬尖叫起來。

    蔡氏坐起來，還沒反應(yīng)過來，西南處又一聲尖叫。

    由于靈堂怪事頻發(fā)，所以所有人都趕到靈堂來看蔡氏了。最后有人沖進(jìn)來說“熙少爺死了！熙少爺死了！”

    蔡氏一下就昏了過去。

    人們就往西南方向的臧文閣趕去。

    臧文閣是周氏家族存放書籍賬本的地方。此樓有三層，只有周田和李管家有鑰匙。

    周熙載是從樓上掉下來，后腦勺砸到一塊尖銳的石頭而死。死的時間大概是昨夜三更。縣衙的人檢查完尸體后，又開始一一審問在場的人。

    “是不是周家有殺人魔？這樣頻繁地死人真的太可怕了?！倍∈险f。

    聽到丁氏這么說，三個小妾和其他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瞥了一眼周用南，周用南面紅耳赤。

    小妾們便躲到角落里開始商量。

    “回娘家吧我們，我想都死了這么多人了，沈姐姐也被官府抓走了，娘家人不會拒絕我們的?！?br/>
    “不然我們遲早沒命……”

    周用南大步走向她們，吼了一句“你們說什么！”

    張氏旁邊站著抹著眼淚的姜氏。

    張氏一臉平靜地問“上次給周豹畫像的鶴道人呢？”

    旁邊有人回答“可能找不到他了，因為這是個外地人，是小鄧找來的，小鄧已經(jīng)死了，聽說這些天很多人想找他畫像，但是這個人失蹤了?！?br/>
    “對，要是能給熙兒也畫一幅豹兒那樣的像，也算是留個念想給我們?！苯险f。

    這時已經(jīng)蘇醒的蔡氏被人抬著來了，她一晚上沒睡加上過度傷心，已只能靠人抬著了。

    “那幅畫知道些什么……昨晚豹兒在畫里笑了，還和我念叨了一晚上熙兒的名字……”蔡氏對張氏說。

    “我就覺得這畫有問題?！睆埵险f。

    張氏叫人去全城尋找鶴道人。

    周用南一把抓住哭得很傷心的李智，吼道“是你殺的熙兒嗎？”

    沒等李智否認(rèn)，蔡氏倒是用盡力氣虛弱地喊了一聲“不可能！你自己干的好事，別推給李管家?！?br/>
    所有人都看著周用南，他非常羞愧地看著蔡氏“真的不是我，我除了打我那幾個娘們外，我什么事都沒做過！”

    人們都質(zhì)疑地看著他。

    “只有爹和他有閣樓的鑰匙，不是他是誰??？”他補(bǔ)充了一句，希望把焦點轉(zhuǎn)移到李智身上。

    遺憾的是人們依舊質(zhì)疑地看著他。

    只有官府的人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李智身上“臧文閣的的鎖是鎖著的，意味著小孩進(jìn)樓死后有人又把門鎖上了?！?br/>
    “熙兒和豹兒平日喜歡爬樹從窗戶進(jìn)臧文閣看書，因為里面有一些帶圖的書周老爺不讓我給任何人看，所以我沒答應(yīng)給他們帶，我?guī)У臅麄冇植幌矚g……”他邊說邊哭，樣子倒是傷心欲絕。

    “你別裝了！為什么豹兒死的時候你沒有哭成這幅模樣！一定是你殺了熙兒，所以要在這里給我裝哭！”周用南厲聲厲氣地說。

    “你們給我把他帶回去審！一定能審出點東西來！”周用南補(bǔ)充。

    “要抓也得先抓你??！”蔡氏大喊著，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可以從她繃紅的臉和太陽穴處白皙皮膚下爆出的青筋看出，她已經(jīng)用盡全力了。

    周用南本想轉(zhuǎn)移焦點到李智身上，但是蔡氏這么一吼，他委屈得不行。

    “是我的錯，我嬌慣了孩子，我想他們喜歡看，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李智一臉誠懇和自責(zé)。

    周田在李智提到帶圖的書的時候就一驚了，雖沒說什么，但是神色凝重。

    這夜，周田躺在張氏身邊“當(dāng)初那一箱巫書，我沒舍得毀掉，都藏在臧文閣里。”

    “我不是告訴我燒了嗎？”張氏很擔(dān)憂“那書帶圖的頁面都是死后留殘魂下咒的方法，如果不懂事的熙兒活著的時候照做了，死后會有殘魂的，那我們家還得死人?！?br/>
    “小孩會做什么？我怕是李管家使用的其他頁，原本覺得他不是一個愛財之人，也沒有貪欲，所以放心他不會利用那些書做壞事。”周田說。

    “我也覺得李管家是個對錢財沒有欲望的人，從他十五歲開始，我們用他二十年了，待他像親生兒子一般。我真不敢相信他會這樣害我們周家?！睆埵险f。

    “忘恩負(fù)義的人多了?！敝芴飵е瓪鈬@了口氣。

    外面?zhèn)鱽砑?xì)碎的爭吵聲，周田和張氏便坐起來套上衣服。

    在花園的假山后面有人在吵架。

    是背著一小包行李的李智和蔡氏在爭執(zhí)，由于只有幾個臥室的屋子在花園邊上，爭吵聲音也不是很大，所以只有周田、蔡氏、周之鼎和丁氏兩對夫妻過來了。

    “既然他們來了，我也不怕說出來了，反正我不想活了，這事兒我也不想藏著了”拉著李智胳膊的蔡氏，看著在場的另外四個人，“熙兒是我和他生的，他現(xiàn)在要走人，不愿意給豹兒守最后一個夜，就是因為我說豹兒會在畫里活過來，會說話，他是不是心虛！”

    李智原本不舍得對蔡氏動粗，這下胳膊一用力摔開蔡氏，蔡氏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她便在地上咬著呀指著李智“豹兒過繼給大哥，所以雖然他年紀(jì)比熙兒小，但是以后周家家業(yè)是他繼承，所以你殺了豹兒，想讓熙兒繼承家業(yè)，對嗎？”

    李智羞愧緊張得磕磕巴巴“你們難道不了解我嗎？我自己有點錢都會拿給乞丐，接濟(jì)窮人的，我是什么樣的人你們不了解嗎？”

    “熙兒是你和蔡氏生的，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可不了解?！倍∈下曇艏?xì)柔溫婉，但一臉不屑與輕蔑。

    “那些書你看過嗎？”周田走近李智，臉對臉問到。

    “沒有，絕對沒有?！崩钪菆远ǖ鼗卮稹?br/>
    “你今晚守夜。”周田對李智說完，轉(zhuǎn)頭對蔡氏說，“你和他一起守。你們都不能離開周家，直到事情有個眉目?！?br/>
    蔡氏沒有離開，而是跟著李智去了靈堂。

    “你要是早說你陪我來，我就會來了，我就不會逃走了?！崩钪菍Σ淌先崧曊f道。

    “你前面堅持要走……”蔡氏有些內(nèi)疚，“我知道你不會殺我的孩子的?！?br/>
    “我要帶你走，你不隨我。我怕這豹兒的畫像。我覺得我在靈堂守一夜會沒命。”

    蔡氏又開始坐在畫像前，將臉貼近畫像端詳，一臉對孩子的依戀。

    李智背對著畫像坐在靈堂門口，閉著眼睛，將呼吸調(diào)整到最細(xì)微的程度，雖然靈堂很大，閉著眼的他卻能感受到竊賊躲在柜子里的感覺。

    畫像和前幾晚一樣，咧開嘴笑了，嘴里傳出嗡嗡聲。

    蔡氏很幸福地看著她的孩子活過來，她逐漸聽出來嗡嗡聲里夾雜著“丁氏……丁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