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我,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辟R佑欽拍拍他的肩膀。
胡凱笑了一聲,“兄弟幾個本來就該互相幫忙,你要是真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說。”
“我知道?!辟R佑欽點點頭。
“袁家的那些人……”胡凱冷哼一聲,“蹦跶不了多久?!?br/>
“你也別把人想得太簡單?!辟R佑欽停頓了一下,“那個袁復立不像他表現(xiàn)得那么神經(jīng)質?!?br/>
“你看出了點什么?”
“只是感覺?!辟R佑欽搖搖頭。
厲容銳牽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讓賀佑欽注意到他。
“怎么了?”
厲容銳搖搖頭靠著他的腿,像是剛才只是無意識的舉動。
“你這也太疼他了吧?!焙鷦P戲謔道,“要不以后再養(yǎng)個孩子吧,我覺得你還挺適合養(yǎng)孩子的,反正你跟厲容銳已經(jīng)分開了,以后想找男人找男人,想找女人找女人,想要個孩子還不容易。”
一把餐刀掉在他腳邊,胡凱猛地往旁邊跳了一步,那餐刀剛剛差點扎到他的腳趾!嚇了他一大跳!
厲容銳默默彎腰把餐刀撿起來放在一邊,滿臉無辜。
賀佑欽莞爾,摸了摸厲容銳的頭,對著胡凱道,“他不是故意的,下次小心知道嗎?”
厲容銳默默點了點頭,相當乖巧的樣子。
胡凱嘴角抽了抽,他這個事主連發(fā)言的權利都被忽略了。
賀佑欽接上上一個話題,“那些事情到時候再說吧,我暫時還沒那個打算?!?br/>
胡凱也回過神,“反正我認識的美人多,只要你想,到時候就給你介紹?!?br/>
厲容銳低頭看了眼手里不夠鋒利的叉子,嫌棄地放到了一邊。
宴會結束之后,賀佑欽和郭睿打了招呼,又跟郭成秋夫婦告別,才動身準備離開。
厲容銳畢竟是小孩子的身體,抗不住疲倦已經(jīng)睡著了。拒絕了傭人的幫忙之后,賀佑欽抱著他出了庭院。
之前的那輛車送去保養(yǎng),賀佑欽臨時換了輛奔馳,原先車內的安全座椅拆下來沒來得及裝在現(xiàn)在的車上,所以只能暫時把厲容銳安排在副駕駛,俯身幫他系好安全帶,賀佑欽發(fā)動了車子。
車子是往東山別墅的方向在開,只是開了一段路之后賀佑欽漸漸覺得有些不對,路上的車子實在太少了……就算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12點,往東山別墅的路也比較偏僻,但不可能一輛車都沒有……
走到三岔路口的時候,賀佑欽不動聲色地打算向左急轉彎上內河大道,就在他調轉方向盤的時候,一把刀子從后面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往右?!?br/>
第三十五章
冰冷的刀鋒比在脖子上,賀佑欽眼神動了動,“先生,有話好好說。”按照對方所說選擇了右邊的路口,開上去市郊的高速公路。
德海已經(jīng)進入初冬,天氣很冷,車內的氣氛也近乎凝滯。賀佑欽知道此刻他不能輕舉妄動,一旦他有過多的動作只會刺激身后的人動手,但也絕不能按照男人的意思開到他說的地方,因為這一去說不定就是有去無回。
賀佑欽不知道離對方的目的地還有多遠,只能盡量保持了高速上最低的速度平穩(wěn)行駛。身后的人拿刀的手很穩(wěn),顯然是干慣了這種事情,賀佑欽身邊還坐著一個孩子,他沒有把握讓兩個人都能順利地從亡命之徒的手下逃脫。
真是大意了,因為一個月來的風平浪靜加上參加郭家的宴會,他沒有讓保鏢同行,賀佑欽心里苦笑。
厲容銳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過來,他幾乎立刻注意到現(xiàn)在的情況,沒有像一般的小孩子驚恐地大叫也沒有瑟縮地嚇成一團,而是緊緊盯著賀佑欽脖子上的西瓜刀,然后兩個人的眼神猛然對撞在一起。
賀佑欽意外他的沉穩(wěn),而厲容銳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默默垂下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在后座無法看到的角落里做了個左三的手勢。
賀佑欽心里一沉,他們現(xiàn)在在成環(huán)高速,再過3千米就是德海近郊的歸心陵園!賀佑欽幾乎立刻明白了厲容銳的意思,成環(huán)高速的收費站已經(jīng)取消,歸心陵園是這條路上唯一有人的地方,他們只有在那里才有辦法求助。
冰冷的刀子一刻也沒離開賀佑欽的脖子,露在領子外面的地方已經(jīng)被鋒利的刀刃劃出了痕跡,后面的男人一聲也不吭,似乎不想讓賀佑欽找到任何說話的機會借以逃脫。
狹小的空間里,三個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男人緊緊地盯著賀佑欽,從后視鏡里可以看出他的打扮,全身黑衣,臉上畫著亂七八糟的油彩,看著賀佑欽的眼神陰冷銳利。
必須想個辦法分散他的注意力,否則他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賀佑欽目視前方,面無表情。
男人似乎對他的鎮(zhèn)定非常不滿,卻沒有任何其他的表示,直到某個小孩子從副駕駛座上起身然后驚恐地看著他,張大嘴滿臉駭然地發(fā)不出聲音,然后回過身蜷著身體瘋狂地拉動著車門。
“閉嘴,停下,坐好,否則殺了你?!蹦腥吮凰龅膭屿o吸引了注意力,低聲威逼著年幼的孩子,而那孩子根本沒一刻消停,不知道是被他嚇得狠了還是神智有問題了,不斷地踢打著車門。
“停下,聽到了沒有,我讓你停下!”男人大聲喝止,連比著賀佑欽的刀子都挪開了幾分。
就在這時,賀佑欽猛地調轉方向盤,一個急轉彎讓后座沒有系安全帶的男人因為慣性跌到一邊,刀子往前一伸幾乎刺穿賀佑欽的喉嚨,就在千鈞一發(fā)時剛剛還像發(fā)了瘋的小男孩握住了刀刃,使刀子改變了方向,血從手掌不斷涌出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松開安全帶的賀佑欽起身和男人上演了奪刀大戰(zhàn),而滿身是血的小男孩立刻接替了他的位置艱難地控制著方向盤,賀佑欽的動作讓陰狠的男人吃了一驚,他大聲地對著腰部別著的呼叫器喊道,“他媽的快來人支援,這家伙要逃走了!”
在狹小的空間,任何的武力都無法全力施展,只有利器才是關鍵,賀佑欽的動作干脆利落,力氣也相當大,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一來一回,兩個人手臂上都被劃出了血痕,厲容銳一邊控制方向盤一邊拿出了賀佑欽的手機撥打電話,他知道郭睿是快捷鍵1,在緊急的時候最先打給了對方,因為厲容銳無法出聲,賀佑欽大聲喊道。
“郭睿,我們在成環(huán)高速,歸心陵園,有人要殺我們!”
后面的男人聞言一腳踢向前,把電話踹到了下面,厲容銳無法屈身去撿電話,車子已經(jīng)開到了陵園入口,男人見勢不妙,一個肘擊襲上賀佑欽的胸口,賀佑欽被他打得往后一撞,連帶著把厲容銳撞到方向盤上,壓迫的力道讓厲容銳整張臉都白了,他踩了急剎車,然后整車的人都往前一倒,拿刀子的男人一個斜刺往前,賀佑欽抓著他的手肘不讓刀子落下來,厲容銳撲上去狠狠咬到男人的手臂上,男人的注意力轉向他,然后厲容銳占著個子小的便宜撲上去用手摳向男人的眼睛,男人被這措不及防的一下弄懵了,單手捂著眼睛大叫一聲,瘋狂地掙扎起來,一腳踹向厲容銳的胸口,厲容銳被踢得撞向車門。
厲容銳為賀佑欽爭取的空隙是為了讓他下車到陵園找人求救,但他被男人踢到一邊,眼見著刀子要砍下來的時候賀佑欽竟然沒有跑走,他又急又疼卻動都沒法動。賀佑欽一拳頭打在男人的臉上,正中男人的鼻梁骨,把男人打得偏過身體,男人瘋狂地喊了一聲,不但沒有退縮,反而被激發(fā)了狠戾,拿著刀子就撲上來,原本被踢倒在一邊的厲容銳不知哪來的力氣撲過去抱住他的腰,賀佑欽被一刀撩在了肩膀上,肩膀上立刻一陣劇痛,血染紅了整件衣服,他卻仍然往前撲過去,側身躲過捅來的另一刀。
男人的兇悍在這個小空間里發(fā)揮到了極致,他絕不是普通的小混混,而是慣常舔血的殺手!
男人一邊用腳踹著厲容銳,臉上因為痛苦和嗜血而扭曲。而厲容銳在這種程度的沖擊下眼神已經(jīng)漸漸渙散,整張臉慘白一片,男人最終一腳把他踢開,撲向賀佑欽,賀佑欽在他撲過來的瞬間竟然沒有躲開,反而正面迎向他,在刀子落下來的時候一把扭住他的手腕往回彎折,猛地從他手里抽出刀子。
刀子在男人手里劃過,血液噴了出來,賀佑欽拿到刀子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一刀子插向男人的肩膀,血液濺了他滿臉,然后男人終于不甘心地倒了下去,半個身子躺在后座抽搐,看血液噴射的情況賀佑欽那一刀應該砍到了主血管。
賀佑欽也全身脫力地靠在方向盤上喘氣,但只是幾秒就掙扎著起來打開了車門然后踉蹌著拉開后座的門,把沾滿了鮮血臉色卻慘白的厲容銳抱了出來。
他不能在這里久待,剛剛這個男人聯(lián)系過他的同伙。
賀佑欽背起厲容銳,在黑漆漆的看不清路的夜里,幾乎是從臺階上一路跌滑下去。
遠處有車燈射來,面包車飛速地朝這邊靠近,賀佑欽心底一沉,加快了腳步一路走,兩個人的身上一路都在淌血,他一定要快,一定要快,一定要撐到郭睿來。
越是往前走,力氣卻流失地越快,賀佑欽一個不穩(wěn)倒在地上,連帶著厲容銳也摔在地上,卻被這突然的碰撞弄醒了,他勉勉強強睜開眼睛,喉嚨里一口血沒憋住吐了出來。即使在黑沉沉的夜里也顯得觸目驚心。
賀佑欽一把抱住他,卻被他推了推,示意他先走。
他這個樣子只會拖累對方,厲容銳苦笑,暗恨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如果他還是成年人至少不會讓兩個人傷到這種程度。
賀佑欽卻不容分說的把他抱起來,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前。
厲容銳的鼻尖聞到濃濃的血腥味,他的手,賀佑欽的肩膀一直都在流血,他幾乎被這種腥濃的血味包圍,耳邊卻聽到賀佑欽咚咚咚咚的心跳聲,他使盡全力地貼在男人的胸口上,盡管身體又冷又疼,心卻漸漸安定下來,這條暗色的路很長,卻意外的靜謐,仿佛剛剛經(jīng)歷的生死搏殺只是一場虛幻。
黑暗里,賀佑欽似乎低頭看了他一眼,厲容銳想努力扯出一抹笑,卻連作出表情的力氣都沒了,在陷入黑暗之前仍然緊緊抓著賀佑欽襯衣的胸口處。
賀佑欽聽到了聲音,已經(jīng)有人拿著手電筒順著草坡下來了,而賀佑欽抱著厲容銳進了陵園,離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不過十幾米遠。
他用盡剩余的力氣拍打著房門,然后一陣腳步聲之后房門微微拉開。
開門的人年紀有些大,看到他的情況幾乎想立刻重新合上門,卻被賀佑欽一把堵住,然后猛地推門進去再反手關上,他順著門滑落在地上,血也跟著沾染了門和地板。
開門的老頭哆哆嗦嗦地望著他,張嘴道,“你你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別傷害我,你要是不是要錢?”他手蓋在電話上,想跑又不敢跑的樣子。
“報警?!辟R佑欽沙啞著喉嚨命令道。
“什么?”老頭似乎沒回過神。
“我讓你報警!”賀佑欽又吼了一聲。
“哦哦哦?!崩项^立刻聽話地打了電話。
“還有救護車!別讓我說第二次。”
“知……知道了?!?br/>
“去拿熱毛巾止血藥還有繃帶,快一點?!辟R佑欽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小男孩,他的手死死按住對方不斷淌血像是要斷掉一般的小手,把他平放在地上卻不敢隨便撫上他的胸口。
骨頭肯定斷了,賀佑欽的臉上汗水夾雜著血水不斷往下流。
外面的門突然被拍的震天響,端水過來的老頭嚇了一大跳,差點整個盆子扔到地上。
“佑欽,佑欽,我是郭睿,你在不在里面,開門!”
賀佑欽臉上一松,挪開身體,讓老頭把門打開。沖進來的一批人把老頭嚇得夠嗆,郭睿看到賀佑欽的樣子也嚇得像是見了鬼。
“臥槽,救護車來了沒?快點把擔架抬進來,快快!”還一邊安撫道,“沒事沒事,那群人都逮到了,我馬上送你們去醫(yī)院?!?br/>
第三十六章
醫(yī)生和護士在救護車上對賀佑欽和厲容銳的傷口進行了應急處理。
賀佑欽基本是外傷,肩膀上那一刀切的尤其狠,流了很多血,深可見骨。除此之外身體各處還有不少搏斗時意外劃開的口子,然后就是劇烈撞擊弄出來的瘀傷,相比起來厲容銳的傷勢更嚴重。
因為當時抱住歹徒的腰部試圖阻止對方行動,被人狠狠踢在胸口,厲容銳的肋骨斷了。幸運的是斷掉的肋骨沒有戳到內臟,撿回了一條命。但是胸口有淤血,這種疼痛一般成年人都難以忍受,現(xiàn)在受傷的還是個小孩子,不知道是靠什么毅力堅持到現(xiàn)在的。
厲容銳額頭上不停地冒著汗,護士拿著紙巾幫他擦拭,不一會兒整張紙巾都濕了,連忙又抽出一張繼續(xù)幫他擦拭。
上救護車之前,厲容銳受傷的那只手就一直抓著賀佑欽的領口,血液干涸之后手幾乎和賀佑欽胸口襯衣的布料黏在一起,賀佑欽為了不弄傷他,把整件襯衣脫了下來,讓護士一點點剪開,他自己則披著救護車里的毯子,臉色難看地靠著輸液,等護士把他身上的傷口大致處理了一下才躺下來。
一大一小并排躺在一起,都是傷痕累累的樣子,讓郭??吹糜蛛y受又憤怒。竟然在他郭家的宴會之后做手腳,明擺著是不把他們放在眼里,還把他的朋友傷到這種程度,差點連命都丟了。那些人的膽子太大了,手也伸的太長了。
“你在這里不要緊嗎?”賀佑欽聲音很輕,眉頭微微皺著,那場生死搏斗之后他有些脫力,精神卻還好。
“沒關系?!惫V蕾R佑欽在惦記什么。
賀佑欽車里的那個兇徒他們當時查看過,那人活不成。雖然是自衛(wèi)反擊,但死了人事情說不定會鬧大,需要下一點功夫處理。
“剛剛魏成跟我一起來的,你打電話那會兒他恰好在我旁邊,他說事情交給他處理,我看著他是個靠譜的?!惫=忉尩?,他當時帶來的人循著賀佑欽一路過來,而魏成叫來的那些控制了現(xiàn)場,為了救賀佑欽郭睿恨不得爭分奪秒,也來不及考慮魏成幫他的理由,下意識選擇了相信對方。
“魏成可以信。”賀佑欽沙啞著喉嚨,“他是自己人?!?br/>
郭睿一挑眉毛,“你之前已經(jīng)跟他勾搭上了?”
賀佑欽沒有反駁。
郭睿心思一動,“他是群里的星河?”
賀佑欽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郭?;腥?,沒有繼續(xù)追問。
他之所以一路都在跟賀佑欽說話,是怕賀佑欽出什么意外。迷信的一點的說法,他不想讓賀佑欽在救護車上睡過去,覺得不是好兆頭,但也不想他太耗神,所以一直在和他進行簡短的交流。
直到到達醫(yī)院,郭睿跟著被抬下去的賀佑欽一路去往急診室,才語氣鄭重地承諾,“我會查清這件事情,不會讓你們白受傷?!?br/>
賀佑欽點了點頭。
厲容銳被先一步送去做手術,他傷的很嚴重,手術的時間不會短。
賀佑欽被送去另一邊治療,在打了麻藥之后開始縫合傷口,同時還在輸血。他這一晚上流的血太多了,整張臉都沒了血色,卻一直保持著清醒,直到醫(yī)生處理完畢被推進病房他都沒昏睡過。
“小火怎么樣了?”賀佑欽沙啞著喉嚨問郭睿,對方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
“還在做手術,放心吧,小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br/>
“他才7歲?!?br/>
郭睿聽醫(yī)生說了厲容銳身上的傷,此時也只能沉默。
“我要去看看他?!辟R佑欽起身。
“別去了,你流了這么多血,現(xiàn)在應該躺下來休息?!惫2粷M他的擅自主張,“我已經(jīng)讓人在手術室外面守著,一有消息就會通知我們,你要實在不放心我親自去門口盯著?!?br/>
賀佑欽卻不理他,自己從病床上下來。郭睿沒辦法,找護士要了張輪椅把點滴掛上去,推著賀佑欽去了手術室。
等在門口的手下看郭睿領著賀佑欽過來了連忙起身,把之前的情況告訴他們。
厲容銳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需要手術。
折騰了一晚上,天都快要亮了,好在沒等多久手術室的燈熄滅,帶著口罩的醫(yī)生先一步從里面出來。
“厲存焰的家屬在嗎?”
“在?!辟R佑欽出聲。
“患者胸腔受到重擊,肋骨斷了兩根,腹腔的臟器沒有受損,但是隔肌有輕微損傷。這段時間可能會非常疼痛,需要臥床靜養(yǎng)。盡量讓他少說話,因為呼吸、咳嗽、移動身體的時候都會覺得疼,患者的年紀比較小,所以只有請你們家屬多注意了。”
“我知道了,謝謝醫(yī)生?!?br/>
醫(yī)生點點頭,“我明天會查房,有什么情況隨時反映。”
郭睿送了醫(yī)生兩步,對方是他臨時找來的權威醫(yī)生,借了他老爸的面子才把人大老遠地弄過來,好在賀佑欽他們沒事,否則郭睿自己都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郭睿送醫(yī)生離開,走后沒多久,護士就推著病床出來了,然后一路把厲容銳推往病房。
“病人還需要觀察一晚上,所以暫時要住在加護病房,家屬不能進去?!?br/>
賀佑欽點點頭,護士推著病床進了加護病房。
厲容銳臉色蒼白,之前和賀佑欽住在一起時養(yǎng)出的一點肉像是一晚上就掉干凈了,瘦瘦小小的一團躺在床上,被寬大的白色被子一蓋整個人都被罩了進去,只留下一張帶著傷痕的小臉。
賀佑欽臉色沉冷,隔著玻璃靜靜注視著對方,直到郭睿回來一動也沒動過。
郭睿手里還拿著手機,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
“剛剛收到消息,厲國新昨天在保外就醫(yī)的途中越獄了。魏成剛剛也聯(lián)系我,之前抓到的那群人聲稱這次的事情就是厲國新指使的,他們原本是想綁架你?!?br/>
“綁架我?”
“小火只是順帶,他們的目標是你。警方懷疑厲國新想利用綁架你的機會重新拿回厲豐的股權。”
“厲國新還沒那么蠢?!辟R佑欽淡淡道,“他一個逃獄的人要股權還有什么用,而且他本身欠了厲豐一大筆錢,股份都拿來抵還債務,就算重新拿回去也是一樣的結果。如果主謀是厲國新,我寧愿相信他買兇殺人?!辟R佑欽緩緩垂下眼睛,即使?jié)M身都是傷口也無法減弱他身上的氣勢,“車上的那個男人絕對是手上沾過血的匪徒,不過他一開始并不打算動我,從后來趕來的那群人來看也知道,他們確實只是想綁架,而不是殺人泄憤?!?br/>
郭睿皺眉,“你的意思是,不是厲國新干的?”
“他只是個替罪羔羊。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有答案了?!?br/>
賀佑欽果然一語成讖,第二天德海新聞就播出了逃獄在外的厲國新意外死亡的消息。
厲國新似乎是與某些幫會成員在交易的過程中發(fā)生沖突,身上留下了斗毆致死的痕跡。這與警方之前的猜測像是不謀而合,賀佑欽幾人卻沉默下來。
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簡單,但是目前警方只會以查到的結果結案。而賀佑欽他們在沒有找到證據(jù)之前也無法推翻這個結論。
“對方選在我家的宴會之后動手,顯然知道你的習慣,利用你信任我這一點布下陷阱?!惫2[著眼,“一旦你出了事情,厲豐會亂鼎泰也會亂,而郭家甚至我母親那邊的秋家都會牽扯進去,整個德海商圈說不定都要重新洗牌?!?br/>
休息了幾個小時賀佑欽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可惜對方的算盤落空了?!爆F(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有了防備。
姚真早上接到消息趕了過來。
“公司的事情已經(jīng)緊急安排了一下,您這個星期的工作和應酬都幫您推掉了,可以安心休息一陣?!币φ姘褞淼脑绮头旁诓〈才赃叺淖雷由希缓蠼忾_袋子把粥和饅頭拿出來。粥是給賀佑欽的,加了饅頭的遞給了郭睿。
“你也一晚上沒休息,吃了早餐回去睡覺吧,這邊我守著?!表樖职押猩w子也打開了。
郭睿本來就有點餓,姚真的瘦肉粥開了蓋子端到面前郭睿也不好不接,反正別人白送的,不要白不要,吃碗粥又不代表什么。
郭睿端起粥,拿著勺子吃了起來,一邊還咬著饅頭。
幾個人剛解決了早餐,護士就敲門進來了,“您是厲存焰的親屬嗎?他已經(jīng)脫離觀察期,我們打算把他移送到普通病房?!?br/>
“就送到我這間?!辟R佑欽開口道。
反正這間是VIP的雙人病房,剛好旁邊的床鋪也空著,把厲容銳移進來也方便照顧。
沒多久護士就推著人進來了,姚真搭了把手,把厲容銳抱到床上,一路顛簸那孩子都沒醒。
“他什么時候會醒?”
“應該一會兒就能醒了,他之前失血過多,而且隔肌也有損傷,傷了元氣需要多休息一陣子。這幾天你們要好好照顧他?!弊o士對年紀小的患者很憐惜,忍不住多囑咐了兩句。主要是一房間都是大男人,連個能照顧人的女人都沒有,護士其實也不大放心。
幾個大男人自覺點了點頭。
“晚點我父母也要過來看你,還有你家里的人要通知一聲嗎?”郭睿問賀佑欽。
“他們看新聞應該會知道?!?br/>
“他們要是來的話……”
“讓他們來就是?!?br/>
郭睿點點頭不再多說,吃完了早餐之后疲憊感反而跟著出現(xiàn)了,昨晚出事后他忙了整整一晚上,賀佑欽和厲容銳徹底沒事了才放下心,然后又接到厲國新的消息,和魏成一直保持著聯(lián)絡。這件事情沒那么快完,不過他現(xiàn)在確實需要先休息一下。
“我先回去睡一覺,下午和我爸媽一起過來。”
“行了,你回去吧,我這邊沒問題?!?br/>
郭睿點點頭。
“我送你?!币φ骈_口。
郭睿不想在賀佑欽面前不給姚真面子,板著臉點了點頭,向賀佑欽揮了揮手帶上了房門。
門口站著的保鏢和他們打了招呼,目送兩人一起離開。
姚真買了三碗粥,有一碗是給厲容銳的,家里的阿姨估計已經(jīng)在煲湯了,但是她送來之前厲容銳要是醒了也得吃點東西。
賀佑欽閉目養(yǎng)神,沒多久就聽見旁邊的動靜,他睜開眼,恰好對上厲容銳的眼睛。
對方似乎剛剛醒來,直直地盯著賀佑欽,然后才似乎感覺到身上的疼痛,微微的皺起了眉。
賀佑欽下床走到他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后在他柔軟的額發(fā)上輕輕蹭著。
“是不是很難受?”
厲容銳默默搖頭,嘴角有一點點上揚,眼睛濕潤潤的,他伸出手抓住賀佑欽比他大了不少的手,眼睛瞅著他肩膀上的繃帶,像是在問他疼不疼。
“我沒事,是你傷的比較重?!?br/>
厲容銳的手掌已經(jīng)被牢牢地包裹起來,昨晚上為了擋住刀子,那一下他的手掌整個握上去,差點沒被切斷。賀佑欽都不知道他這么小的年紀哪來那么大的膽子正面對上兇神惡煞的匪徒。
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起來。
厲容銳勉強伸了伸手,賀佑欽依著他的意思彎下身,然后那只沒受傷的手就伸過去,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賀佑欽的臉,仿佛在試探他的溫度。
賀佑欽笑了起來,順著這個姿勢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子。
厲容銳只來得及眨了下眼睛,就被鼻子上有些冰涼的觸感弄得愣了神,直到胸口處又泛起一股疼痛才回過神,臉上卻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賀佑欽,惹得對方笑了起來。
很好看。
厲容銳心里想。其實昨天晚上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去跟人拼命,只是那個瞬間不想對方傷害賀佑欽,明知道現(xiàn)在的身體力不從心根本無力與之對抗,卻也顧不了那么多。
現(xiàn)在看到賀佑欽坐在床邊對著他微微笑著,又覺得昨晚做什么都值得了。
“以后不要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了,那種時候也要量力而為?!辟R佑欽一邊安撫地摸著他的頭發(fā)一邊輕聲道。
厲容銳被他摸得昏昏欲睡,心里卻在嘀咕,無論什么時候,男人本來就應該保護自己的伴侶。
然后被那突然冒出的最后一個詞弄得驚醒過來,直直盯著賀佑欽。
“是不是餓了?”賀佑欽露出疑問的表情,然后端起溫熱的粥舀了一勺子?!澳悻F(xiàn)在不能起身,就這么躺著吧,我喂你吃。”
厲容銳半晌沒動,最后在賀佑欽把勺子移過來時,才默默張開嘴巴。
第三十七章
魏成果然沒讓人失望,賀佑欽出事的消息沒有在媒體上大肆刊載,德海商圈內部對這件事也諱莫如深。收到消息的幾家聰明地保持了沉默,厲豐的股票依然是平穩(wěn)上升的趨勢。唯一大發(fā)雷霆屬賀佑欽的父親賀文武。
賀文武對賀佑欽雖然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賀佑欽是他唯一的親生兒子,就算兩個人性格再不對付,賀文武私心也不想把鼎泰交給其他人。
他對賀佑欽曾經(jīng)寄予厚望,但賀佑欽反叛不羈,甚至執(zhí)意要跟個男人結婚,最后兩人鬧得不歡而散。再加上賀佑欽母親的舊事,他們更是無法坦誠相對,心結也越結越深。
賀文武來看賀佑欽的時候帶著蘆珊和賀錦文。
蘆珊提了一大籃水果,賀錦文抱著一束花,而賀文武走在最后。
蘆珊一進來就關心道,“怎么會出這么大的事情,簡直嚇死我和你爸爸了,你沒事吧?”
賀佑欽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知道是誰下的手嗎?”賀文武板著一張臉問。
“還在查。”賀佑欽語氣淡淡的。
賀文武皺起了眉頭,“厲豐的事情你不要攪合得太深了,容易惹禍上身。”
賀佑欽挑眉,“當初讓我進厲豐的是您,現(xiàn)在讓我不要攪進去的也是您,您到底想怎么樣?”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是你爸爸!”賀文武猛地一拍桌子,連睡著的厲容銳都被吵醒了,他看見進房間的三個人,又看了看賀佑欽,然后倒頭繼續(xù)窩在賀佑欽旁邊。
賀佑欽本來不想和厲容銳躺一張病床,怕晚上睡著了翻身壓到他,但是厲容銳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不停地流汗驚醒,賀佑欽擔心他受了驚嚇,干脆把兩張病床并在一起,這樣就算翻身也沒關系了,只不過睡姿不好的厲容銳總是糊里糊涂滾到他旁邊,然后整個人側身窩在他胳膊下,幾天下來賀佑欽就習慣了。
厲容銳這幾天的確在做夢,不過夢到的不是那天和兇徒搏斗,而是曾經(jīng)那一場車禍,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襲擊刺激到了腦子里的記憶,每到夜里大腦總是不?;胤跑嚨湹膱鼍?,之后就流著冷汗驚醒。
賀文武三個人來的時候,他正在補午覺,賀佑欽半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原本厲容銳是湊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的,結果小孩子的身體撐不住,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現(xiàn)在又被賀文武給吵醒,厲容銳對這個曾經(jīng)一度對他態(tài)度僵硬的長輩感覺很陌生,但現(xiàn)在更在意的是賀佑欽的感受。
病房里僵硬的氣氛讓賀錦文有些尷尬,他動手把鮮花插好,然后擺到窗戶旁邊,剛剛弄好這些就聽見他母親開口道,“佑欽,你怎么能這么跟你爸爸說話呢,他也是關心你,怕你被人傷害,你就順著他一點,別老是惹他生氣了。”
賀錦文只覺得他母親的話簡直就是在火上加油,眼看著賀文武的表情更難看了,他連忙上前拉著他母親,“媽,我們先出去,讓爸爸和哥單獨說一會兒話?!比缓筮B拉帶拽地把蘆珊往外拎,最后合上門的時候才朝著賀佑欽使了個眼色。
厲容銳不動聲色地把這些看在眼里,一動不動地靠在賀佑欽旁邊,像是最乖巧的小孩子。
蘆珊出去之后,病房一時間更加沉默,賀文武的怒氣沒處發(fā)反倒冷靜下來。他打量了一下厲容銳,“這個就是厲容銳的兒子?這次你就是因為他受的傷?”為了平息外界的傳言,魏成和郭睿幾個商量著給外界的說法是有人想綁架厲存焰拿到高額的贖金,然后中途被賀佑欽攔截下來,以至于兩個人都受了傷。
這種單純的目的在于金錢的犯案顯然比集團內部爭權奪利造成社會惡劣影響的性質更簡單,也更容易得到輿論的同情。
賀佑欽沒有否認。
賀文武盯著厲容銳的眼神不喜,“他是厲容銳的兒子可不是你的兒子?!睕]必要為了個跟自己沒關系的孩子去做什么,甚至搭上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