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其他的仙人都走了,白侗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能站著的只有他和祖奶奶兩個了。
就連那紅龍,因為龍威的鎮(zhèn)壓,現(xiàn)在也是萎頓在地,而此時她幻回人形,跌跌撞撞地朝蕭望的方向過來,卻在離他還有一丈遠(yuǎn)的時候停下,轉(zhuǎn)而扶起旁邊的狐三,把為數(shù)不多的靈氣輸入狐三體內(nèi)。
“你還能撐住吧,給我搭把手。先把重傷的治好。”白侗將丹藥往徐娘子嘴里塞,他粗粗一看就知道這珠蟞魚傷得最重,若不及時處理怕是小命難保。至于蕭望,被困神鞭所傷,只有西海龍族能救,他就暫時不管了。
“好。”玄紅點頭,地上一片昏迷的,受傷最重的是徐娘子和老王,她給狐三輸了點兒靈氣過后又跑去把老王抱到了白侗跟前,“還有藥嗎,老王是凡人,年紀(jì)也大了,我怕他撐不住……”
在白侗和玄紅忙碌救人的時候,蘇甜倒提著霸王槍,靜靜站在蕭望身前,凝視遠(yuǎn)方。她在等,等西海龍族送養(yǎng)魂藻過來,遲則生變。
西海龍宮的人來得很快,不多時,便有一頭黑龍帶著一個匣子出現(xiàn)。那龍也沒敢靠近,只是遠(yuǎn)遠(yuǎn)道:“養(yǎng)魂藻已經(jīng)送過來了,焚香養(yǎng)魂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完全恢復(fù),祖奶奶打算何時取出公主腦內(nèi)異物?”
蘇甜將槍尖一劃,在地上弄出尖銳的鳴響,引得外頭那黑龍微微一抖,頭皮有點兒發(fā)麻。
“只要我不操控,那種子留在她腦內(nèi)也無害,回去告訴西海龍王,只要養(yǎng)魂藻有用,他元神能恢復(fù),我必會取出花種?!碧K甜答道。
“這……”黑龍稍稍猶豫,蘇甜又道:“我耐心不多?!?br/>
“好!”黑龍點頭,直接將匣子拋了過去,蘇甜飛身去接,落地之后腳尖輕顫,她鎮(zhèn)定地打開匣子,看到里頭整齊擺放的七七四十九根養(yǎng)魂藻之后才點點頭道:“你可以走了?!?br/>
隨后蘇甜讓白侗把蕭望小心帶回房間,而她則松了槍,抱著匣子跟在了白侗身后。
“祖奶奶,你的槍……”白侗看到那銀色長0槍還倒插在土里,連忙提醒道。
“恩,放在那里好震懾那些宵小之輩!誰敢越界,斬!”蘇甜沉聲說,只是她藏于袖中的手早已血跡斑斑,虎口更是開裂了?,F(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拿不起霸王槍了。蘇甜握緊拳頭,才勉強止住手臂輕顫。
白侗這會兒也是累得快趴下了,他沒注意到蘇甜的異樣,只是覺得祖奶奶說的話格外霸氣,簡直讓人熱血沸騰。
“祖奶奶,沒想到用槍居然那么英姿煞爽,要不,您也教教我槍法?!贝饲八恢毕訔売脴?,覺得用槍影響風(fēng)度,所以都拿不出一柄槍賠蕭望,如今看了祖奶奶用槍,那黑發(fā)白袍槍尖血,簡直帥破天際,讓白侗都動了學(xué)槍法的心思。
蘇甜只是道:“得吃苦才行,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救人要緊?!?br/>
“是是是?!卑锥卑咽捦麕Щ胤块g,放到床上后讓蘇甜將窗戶關(guān)閉,隨后從儲物法寶里拿出了一個青銅質(zhì)的熏香爐子,將一根養(yǎng)魂藻點燃后放入香爐內(nèi),接著把香爐放到了蕭望枕頭邊。
“祖奶奶,我出去看其他人了,你陪著他說說話,對他養(yǎng)魂有好處?!?br/>
“恩?!碧K甜點頭,她一直站得筆直的,等到白嵐離開走遠(yuǎn),蘇甜繃緊的神經(jīng)才稍稍放松,她用最后的靈氣給自己施展了個去塵訣,將身上的血跡清理干凈隨后便坐到了床邊。
實在是太累了。
剛剛醒來,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她累得手指頭都動不了了。那不屬于她的靈氣涌入之時,她渾身神清氣爽,但一旦消耗一空,疲倦猶如海浪席卷而來,一個浪花打下,都能將她徹底淹沒。蘇甜強打起精神,說:“蠢狗?!?br/>
可不是蠢,明明是只小奶狗,卻一次一次擋在別人身前。
替她擋危險,替玄紅扛雷劫,黑風(fēng)山的任何一個兄弟遇到危險,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從未見過,這般重情重義,不顧自己的人。
“早點兒醒過來?!碧K甜又說,她微微皺了下眉,復(fù)又笑道:“你早點兒醒來,我就親你一下?!闭f完,自個兒臉又微微泛紅了。
她想起自己醒來的時候,蕭望一直握著她的手,蘇甜想了想,將手伸過去捏住了蕭望的手。
她也不知道說什么,就絮絮叨叨地講了一些瑣事,后來又想起從前,便給蕭望講起了千萬年前,那些人和事,那些還記得的過往。
“今天出現(xiàn)的那個燭龍,跟現(xiàn)在的龍族可不一樣,他一點兒不好色,最是專情??上麗鄣氖蔷砒P,你知道九鳳嗎?她有九個頭,每個頭的眼光和意見都不一樣,天天都在吵架,當(dāng)然,她最喜歡的是她自己?!?br/>
“可苦了燭龍了?!?br/>
“我以前給他們畫畫,他們都特別積極地擺出各種姿勢,你覺得我畫得好不好呢?上次我給你畫的像,你藏哪兒去了?”
蘇甜是給蕭望畫了畫像的,他說他要當(dāng)寶貝收起來,也不知道收到哪兒去了。反正狐三有次偷偷說他把畫像弄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說到狐三,蘇甜又笑了一下。她看著蕭望道:“狐三經(jīng)常偷偷給我送花?!?br/>
她一直說一直說,奈何那困意一波接一波的涌過來,蘇甜實在有些堅持不住,她想了想,打算出去走走吹吹夜風(fēng)精神一下。起身的時候蘇甜想把披散著的長發(fā)給挽起來,找骨簪的時候才想起那簪子已經(jīng)斷了,蘇甜微微愣住,她忽然大步推門出去,直奔禁地位置。
此時她是疲憊至極,仿佛站著都能睡著,神識也格外模糊,連幾丈遠(yuǎn)的距離都看不真切了。蘇甜咬破舌尖往前,打起精神往禁地爬,不多時,她便看到禁地處的骨頭不見了。
那里只剩下了一片含笑花樹,在月色下泛著如玉光澤。
是了,上一次,骨簪斷裂,有靈氣涌入她體內(nèi),使得她飛到了雷劫所在山頭,祭出綠葉,抵擋了雷劫。
這一次也是如此,她有了靈氣且心神聯(lián)系溝通到了霸王槍,施展槍訣斬傷白龍,而這骨頭卻消失了。她的靈氣,來源于這塊骨頭。
她曾經(jīng)還在骨頭里發(fā)現(xiàn)過自己的頭發(fā)絲,不知道藏在里頭多久了,蘇甜站在原地,看著骨頭消失留下的坑洞,看到那一片含笑花,只覺得茫然無措。
這塊骨頭屬于誰,他們之間到底有怎樣的關(guān)系呢?
她想不起來,一點兒都想不起來。蘇甜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隨后她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一棵花樹底下。
蘇甜伸手摘了一朵花。她把花別在鬢間,睡意全無,忽然就有了流淚的沖動。
在原地靜默許久,蘇甜轉(zhuǎn)身離開,走了一段路,她回頭看,那花在涼風(fēng)中微微搖晃,像是在點頭微笑一般。蘇甜抿了一下嘴唇,說:“不論你是誰,謝謝你幫我?!?br/>
能夠為我提供靈氣的,必定是遠(yuǎn)古時代的同伴。
千萬年后的蘇甜,因為一直在沉睡,身體對現(xiàn)今的靈氣十分排斥,對她來說,現(xiàn)在的靈氣簡直跟毒氣一樣。
所以,這塊骨頭,必定屬于遠(yuǎn)古時代。
他們是同一個年代的生靈。而它,哪怕死了化為白骨,也燃燒自己,給了她力量。
蘇甜朝著那骨頭跪下磕了三個頭,低聲道:“對不起,我忘了你?!?br/>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很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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