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心思活絡,忽然又有了主意,“老爺,既然五皇子靠不住,咱們不如投靠別人?!?br/>
“投靠別人?”杜大人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咱們能投靠誰?我本是寒門出身,家中無門第,多年來都窩在祜州,和同僚的來往也少,是既不知道能投靠誰,也沒有投靠的門路。”
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杜大人懂,可是他也要找得到合適的木,并且能讓木同意讓他棲才行啊。
顯然,他并沒有這樣的能耐。南楚國有權有勢的名門望族,杜大人除了五皇子,其外誰也不認識。
“老爺,誰說你沒有門路?只要敢走,那就有路。”杜夫人唇角微微揚起,她早已有了法子。
杜大人不解,“有什么門路?”
他怎么不覺得呢?
只見杜夫人捂嘴輕笑道:“結兩姓之好,老爺,這是不是門路?”
“聯(lián)姻!”杜大人眼眸倏地一亮。
杜夫人笑了笑,點頭說道:“咱們的女兒紫瑜今年十四,和霍大人年齡相仿,若是將紫瑜嫁給霍大人,日后咱們豈不是就和靖北侯府成了親家?
靖北侯府是三皇子的母族,而且霍大人又是太子殿下的長史,瑜兒和霍大人的事兒要是成了,咱們就相當于有三皇子和太子殿下兩大靠山,可不比跟著五皇子強多了?!?br/>
事實上,將杜紫瑜嫁給霍大人的念頭并非剛剛才起的。
都說女兒當高嫁,祜州乃窮鄉(xiāng)僻壤之地,而杜大人又是祜州最大的官兒了,杜夫人早就想將女兒杜紫瑜嫁去京城富庶之地,只是苦于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如今正好來了個霍大人,杜夫人心里早就起了念頭,只是起先摸不準杜大人的心思,也就沒有說出來。
“老爺,若是往日瑜兒是見不著如霍大人這般京城子弟的,如今正是好機會,想來這也是天意。老天爺發(fā)善心,派個霍大人來,就是給咱們一個機會?!?br/>
心里話既然說出來,杜夫人就打定主意要勸服杜大人同意。
“可是霍大人會看上咱們瑜兒嗎?”杜大人有自己的憂慮,倒不是他的女兒杜紫瑜容貌才情不好。而是霍大人可是出生繁華的京城,想來是見過不少美女才女的,未必會看上杜紫瑜。
杜夫人睨了杜大人一眼,“老爺,你這是什么話,瑜兒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她難道生的不漂亮?而且我從小就給瑜兒請了最好的老師教她琴棋書畫。咱們瑜兒的容貌才情在祜州可是頂尖兒的,就算是放在京城,不說是最好的,那也絕對不遜色?!?br/>
自己教養(yǎng)的出來的女兒,杜夫人很有信心,又道:“再說了,如今霍大人正好住在咱們府里,近水樓臺,只要兩人多接觸接觸,自然就有感情了?!?br/>
杜大人皺了眉,“多接觸解除?難道讓瑜兒主動不成?這對瑜兒名聲不好吧?”
霍思錦是來辦正經差事的,而且觀她這幾日的言行舉止,分明是個受過良好教養(yǎng)的貴族子弟,身上,絕不是一個喜好吃喝玩樂的紈绔。
一個彬彬有禮的貴族子弟,是不會主動和非親非故的女子有來往的。
霍思錦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那就只能讓杜紫瑜主動了。杜大人是讀書人出身,最看重禮法,當下就覺得心里不太舒坦。
“老爺,這您就放心吧,只是讓瑜兒和霍大人多接觸幾分,絕不會有違禮法?!倍欧蛉诵攀牡┑┑卣f道,“老爺,這后院的事情,有我把著關呢,絕不會讓咱們瑜兒吃虧。”
杜大人將信將疑,“真的?”
“當然是真的?!倍欧蛉肃亮硕糯笕艘谎?,“瑜兒是我生的,難不成我這個做娘的還會害她不成!”
杜大人依然有些猶豫,他總覺得有些別扭。
“老爺,不能再猶豫了,錯了這個村可就沒這么店了,難不成你想一直受五皇子擺布?”杜夫人和他夫妻多年,自是知道杜大人心里最在意什么。
被她這么一說,杜大人原本有些搖擺的心立刻定住了,“好,就照你說的辦。但是,一定要保護好瑜兒。”
雖然杜大人答應了,但是依然面帶憂色。杜夫人則和杜大人完全相反,說服了杜大人,杜夫人心里說不出高興……
翌日,杜夫人就叫來女兒杜紫瑜。
“娘,瑜兒是女子,怎么能……”杜紫瑜說時就臉色微紅,很是難為情。
杜大人對子女的教養(yǎng)很是嚴格,從小就教杜紫瑜當恪守禮法,不得做出格的事情,因而杜紫瑜一聽杜夫人讓她主動靠近霍大人,當下就不樂意了。
“我的傻女兒,娘又沒讓你做別的什么?!?br/>
杜夫人哪里不知道女兒心里想什么,連忙開解她,“娘的意思是,霍大人從京城遠道而來,你作為主人家,給人家送個茶點也是應該的,再說了,這也是待客之道。”
杜紫瑜看了看杜夫人,咬著唇角沒說話,顯然還是不樂意。
“瑜兒,娘都是為你好?!倍欧蛉死畠旱氖郑崧曊f道,“咱們做女人的,最大的指望就是能嫁給好夫君,這個霍大人出身靖北侯府,娘也替你看過了,他的相貌品性都是頂好的,你若是能嫁給他,那便是你的福氣。”
“可是……”杜紫瑜咬了咬唇角,“爹時常教導女兒,要恪守女則女戒?!?br/>
對于嫁人之事,杜夫人早就與杜紫瑜提過。杜紫瑜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于自己未來的夫君,也曾偷偷在心里幻想過,只是父親的教養(yǎng)嚴格,她不敢將此事說出口,只能藏在心底。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杜夫人笑了笑,“瑜兒放心,你爹也是同意的,就是你爹讓娘來給你說的?!?br/>
杜紫瑜眼眸晶晶亮,“爹也同意?”
杜夫人點了點頭,“瑜兒,正好霍大人今日在府中看卷宗,這是個好機會,你親自做些茶點,一會兒讓丫鬟給霍大人送過去,記得囑咐丫鬟一定要說是你送的?!?br/>
“好,瑜兒這就去?!倍抛翔ろ槒牡貞铝恕?br/>
從杜夫人處離開,杜紫瑜當真去了廚房,親手做了茶點,差人送去,并且按照杜夫人的吩咐,特別囑咐丫鬟秀兒說是她的心意。
丫鬟秀兒是杜紫瑜的貼身婢女,為人機靈,極擅說話,恭恭敬敬地呈上茶點,并且笑吟吟地道:“我家小姐素日里愛做茶點,聽聞大人在此辦公,就命奴婢端了些來,請大人嘗嘗。”
霍思錦倒也沒多想,只當是杜家小姐好客,當下接過,笑著回道:“還請姑娘轉告杜小姐,霍某多謝小姐好意?!?br/>
秀兒朝霍思錦屈膝行了禮,“是,奴婢一定轉達?!?br/>
茶點送到了,秀兒也沒有多做逗留,行了禮便退下了。
霍思錦看了一上午的卷宗,也的確有些餓了,伸手拿了一塊點心品嘗。
不得不說,這位杜小姐的手藝當真不錯,皮酥而不散,餡綿而不柴,甜潤適口而不膩,口感極純。
霍思錦本就偏愛點心之類的甜食,又忍不住再吃了一塊兒。
當她第三次伸手時,一個不經意的抬頭,正好看見坐在對面的楚錚正定定地看著她。
楚錚的眸光有些灼熱,以至于霍思錦不自覺地有些臉紅,有一種小孩子偷吃東西被抓包的既視感。
這點心是杜小姐送來與她品嘗的,她吃幾塊也沒什么吧?再說,她也沒有吃獨食,吃之前也招呼過大家一起吃。
楚錚就這么看著她,灼熱的目光讓霍思錦很是別扭,為了消除這種別扭感,她將手中的點心遞到楚錚面前,“天行,你要不要也嘗嘗?”
話音剛落,她就后悔了,她怎么會做出這么幼稚的舉動。被抓包了,不應該趕緊低下頭去,當沒發(fā)生過嗎?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要是這個時候收回手,那就更尷尬了?;羲煎\咬了咬唇角,只能一直抬著手。
許是被她幼稚的舉動逗笑了,楚錚唇角輕勾,“很好吃?”
“還……還行吧?!碧珜擂瘟?,以至于說話都結巴了,此刻的霍思錦好想找個地洞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