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力師兄聞言大喜,磕頭如搗蒜,說:“謝費師叔,謝費師叔,他rì弟子登入仙界,定不會忘記費師叔的大恩大德!”
費師叔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他扶起墨力,道:“先不要謝我,我看你修仙心誠才將獸寶給你……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快回去吧?!?br/>
墨力千恩萬謝地走了。
窗外的孔奇滿腹疑問,如果費師叔不忍傷害墨力師兄,使個緩兵之計也是有可能的,可是這個緩,也忒快了一點兒,明天如何拿獸寶給他?
孔奇心中千般迷惑,死活想不通,而在此時,費師叔已將蠟燭熄滅,關(guān)上門,出去了。
孔奇也回到房內(nèi)。睡了一整天,他覺得jīng神充沛,就盤腿打坐運功。
剛一運氣,真氣迅速匯聚到丹田,他依照木丐子傳他的口訣,練起真火之術(shù),真火瞬間在丹田凝聚,快得令他咋舌,他心念暗轉(zhuǎn),真火從丹田立刻散到經(jīng)脈,他試著打出兩掌,竟有火柱從掌心狂瀉吐出,一下子點著了窗前的小桌子。
孔奇又驚又喜,見桌子著火,忙下床準備上前撲打,誰知還沒動手,火卻自己熄滅了??灼娴菚r明白,自己腦子里轉(zhuǎn)過熄火的念頭時,真火就已滅了,真是心意相通啊。
孔奇又坐到床上,試著練真火之術(shù),再無從前那般費勁,而且火柱不弱,隨手一噴就是幾米遠,至少自保沒有問題。
天明時分,鳴鶴谷中仙鶴齊鳴,孔奇聽了,心中再無煩悶,反覺悅耳動聽。
他洗漱一番去了煉器房。
費師叔早已到了煉器房,像雕塑一樣盯著爐子看,孔奇進門后,喊了一聲師叔早。
費師叔緩緩回過頭來,說:“早?!?br/>
孔奇覺得費師叔有點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費師叔又道:“昨晚睡得好么?”
孔奇心中一驚,難道費師叔昨晚知道他在窗外偷聽了?
孔奇說:“我睡得很好,一覺到天亮?!?br/>
費師叔沒有說話,看著孔奇,想從他眼睛里看出點什么??灼婺樕虾翢o表情,心中也無絲毫波瀾,他相信費師叔絕看不出任何端倪。
費師叔道:“今rì不煉器,你去看書吧?!?br/>
他說完就不再理他,扭過頭去看那三個爐子。
孔奇暗暗納悶,但他什么也沒說,施了一禮退出去。他關(guān)門的時候看了一眼費師叔的背影,忽然發(fā)現(xiàn),費師叔今天的衣服一塵不染,特別干凈,并沒有穿他那身平時煉器的工作服,看來,費師叔今天就沒準備煉器。
這樣想著,他去了藏經(jīng)門。
看管藏經(jīng)門的是個中年人,約莫五十歲,谷中弟子叫他李師伯,此人和靖和真人是同門,他比靖和真人年齡大入門早,但是法力卻不如靖和真人高深,據(jù)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入法化三階,但是,他已經(jīng)過了進入幻化級的最好年齡,所以進幻化級的可能xìng,可說微乎其微。
不過李師伯自己倒沒覺得有什么惋惜,整rì吟詩作對,書不離手。
孔奇知道李師伯的夫人早已去世,膝下有個女兒,現(xiàn)在在別處學(xué)道,不在他身邊,李師伯樂得清靜,對他來說,求仙很次要,關(guān)鍵是享受現(xiàn)在的生活。
孔奇在藏經(jīng)閣的后院中見了李師伯,躬身施禮,道:“李師伯你好,我是弟子孔奇。”
李師伯放下手中的書,笑瞇瞇地說:“聽說你會真火之術(shù),可有此事?”
孔奇說:“口訣倒是會背,練得不怎么樣,所以來您這里,想找?guī)妆緯础!?br/>
李師伯又問:“前兩天你和你費師叔去西冷海,遭了埋伏,是吧?”
孔奇說:“不錯,是鳳都教的人干的……費師叔將我救下,自己和那幫匪人纏斗,弟子其實很擔(dān)心,所幸費師叔福澤深厚,幸免于難?!?br/>
李師伯聽罷,微微點點頭,啜口茶,把茶杯放到石桌上,右手食指輕輕敲動桌面,似在思索什么。
孔奇不敢驚擾,在一旁默立,過了許久,李師伯開口道:“你去吧??赐曛?,我在這里等你,咱們聊聊?!?br/>
孔奇不知道他會和自己聊什么,也沒多問,施了一禮,進了藏經(jīng)樓。藏經(jīng)樓共有三層,一樓是大廳,李師伯招呼人通常在一樓,二樓盡是桌椅板凳,桌上還放著茶壺茶杯,看來是借閱的人可到這里坐坐,三樓才是藏經(jīng)書的地方。
孔奇上得三樓,看到好多架子,上面擺滿書籍。
有個老頭正在擦拭書架,見到孔奇,躬身施禮。
孔奇看他歲數(shù)大,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忙還了一禮,說:“老人家不要客氣?!?br/>
老頭身上無靈力透出,一看就是肉眼凡胎的人,但人與人之間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孔奇對藏經(jīng)樓不熟,便問道:“老人家,這里的經(jīng)書是如何分類的?”
老頭聞言,停下手中的活,如數(shù)家珍道:“呶,這一排是煉氣類,中間一排是法化一階看的,旁邊那個朱紅sè的架子上是法化二階看的,至于法化三階,需要得到李道長的命令才可打開角落這個小柜子。”
二人邊走邊說,孔奇看見了老者口中所說的角落里的小柜子,上面上著一把鎖,但是擦拭得十分干凈。
老頭又說:“幻化級的書這里沒有,要到靖和真人那里才能借閱?!?br/>
孔奇打量四周,問:“這么大的一個樓只有你一個人打掃嗎?”
老頭嘆口氣,說:“原先是我老伴和我兩個人在這里做工,前幾年老伴沒了,只剩下我一個,兒子女兒嫌我是個累贅,不想養(yǎng)我,我索xìng就哪里也不去,安心在這兒呆著。”
孔奇想安慰他,卻找不到什么話說。
他拍拍老頭肩膀,說:“老伯,沒事的時候我就過來看你,你就不會悶啦。”
老者也拍拍孔奇按在肩膀上的手,說:“年輕人,你是一個好人。會有好報的。”
老者說:“你以后叫我田伯吧?!?br/>
孔奇點點頭,道:“我叫孔奇,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br/>
看著田伯蹣跚笨拙的步子,孔奇心內(nèi)很不是滋味。
沒顧多想,孔奇來到放著煉氣級的書的那個架子,逐一翻閱。
這個架子上的書是最多的,其實煉氣的方法有好多種,但是突破煉氣級進入法化級以后,修煉法力的方法,就相差不多了,這就是所謂的殊途同歸,成仙的道路有很多種,但目的地只有一處。
煉氣的方式確實不少,孔奇一邊看一邊按照書上所說的方法運氣,感覺和自己煉的差不多,運過氣之后也沒什么特殊的反應(yīng),就有點興味索然了。
孔奇放下煉氣的書,來到放著法化一階的書架前,這個架子上的書明顯少了許多。
他拿起一本書,書頁上寫著《避水訣》??灼鎭砹伺d趣,要是學(xué)會避水訣,以后在大海里也不怕了。
他興沖沖地看起來。
其實他一直想進法化階,想多看看書,看有什么進級的方法和途徑,想嘗試一下。但他把次序搞反了,這些書是法化一階看的,而不是煉氣級的人看法化一階的書就能達到法化一階,換句話說,只有達到法化一階,看這些書才有用。
好比一個小孩挑東西,人小力薄,只能挑動兩斤的重物,而一個成年人能挑動十斤的重物,那么讓這個小孩去挑十斤的重物,毫無疑問,那是吃力不落好,甚至還會發(fā)生危險。
孔奇不懂這些,覺得讀了法化一階的書就能達到法化一階,他根本不明白,他看了也是白看,沒有法力就使不出這些法術(shù)。
孔奇看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了,里面的運功方式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好多名詞他都不知曉,他不甘心地翻了一本又一本,都是同樣的感覺。
熱情退后,孔奇坐到木質(zhì)地板上,讓自己清醒清醒。
他想起李師伯,問他他也許知道。
孔奇坐起身,出了樓,直奔后園而去。
李師伯正在給花澆水,見到他來,笑道:“這么快就看完了,年輕人看書不要浮光掠影吶。”
孔奇將心中疑問說出,李師伯聽后大笑,給他耐心解釋一番,孔奇這才知道自己犯傻了。
孔奇問道:“李師伯,我如何突破煉氣級進入法化級呢?”
李師伯說:“本門有口訣代代相傳,到時你師父自會傳授給你,勿要著急?!?br/>
孔奇說:“為什么師父到現(xiàn)在還一直沒有傳我口訣?”
李師伯沒有回頭,只是澆花,笑著搖搖頭。
孔奇不再過問,施了一禮,道:“李師伯,弟子告退?!?br/>
聽他要走,李師伯回過頭,問:“從西冷海回來之后,你費師叔和平rì有什么不同沒有?”
孔奇想了一下,說:“衣服干凈了。”
李師伯微微一怔,笑道:“這是好事,你去吧。有空來我這里看花呀。”
孔奇出了門去,用過午飯,回到房內(nèi)繼續(xù)煉真火之術(shù)。
練至晚間,他想起昨夜費師叔對七師兄墨力的承諾,不禁好奇心大起,他拉開門,看見煉器房黑著,費師叔的房間亮著,知他未去。
孔奇出了門,徑直奔到煉器房的小窗下,等著他們二人。
沒過多久,大約兩盞茶的功夫,煉器房的房門開了,一人進來,將室內(nèi)燭火點亮。
孔奇沒有露頭向屋里看,他屏聲斂氣怕驚動屋里的人。
不多時,一人走進屋來,說道:“費師叔,弟子墨力來了?!甭曇粲悬c顫動,看來這個七師兄內(nèi)心十分不平靜啊。
費師叔道:“獸寶在這里,你千萬別讓你師兄弟知道,不然師兄也不會輕饒我?!?br/>
一陣窸窣之聲,費師叔好像從衣服里摸東西。
忽然之間,室內(nèi)藍光大盛,沖出窗外,映得孔奇身上也是藍瑩瑩的。
孔奇微微驚詫。
之后,孔奇聽見墨力用壓抑著內(nèi)心狂喜的聲音說:“多謝師叔!”
墨力拜倒在地。
孔奇一直在窗下呆著,所以他沒有看到費師叔嘴角那絲詭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