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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環(huán)哥兒是個大悶騷
薛蟠將王立軒引薦給薛蝌。這幾個月,王立軒被薛蟠安排在京城一家綢緞莊里當學徒,吃住都在店里,畢竟王立軒一個外男住在府里不好,再者留在府里干些小廝的活計也不對,人家哥哥可是跟薛蟠一樣的貢生,沒帶這么埋汰人的,安排到綢緞莊當學徒也合了王立軒的意。
王立軒一副南方人的清秀,幾個月沒見,當薛蟠見到從綢緞莊后院出來的王立軒時,當真嚇了一大跳,簡直像變了個人,黑了也壯士了,不過眼神看著依舊清澈靈透。
“薛大人?!蓖趿④幮辛硕Y道。
“不必來這些虛的?!毖葱Φ溃骸拔医袢諄硎菫榱私o你引薦一人,做生意你以后就跟著他?!鞭D身對著薛蝌道:“阿蝌,這是我說的王立軒,今后跟著你?!?br/>
王立軒在薛蟠說這話的時候暗暗打量,剛一進門他就發(fā)現這個叫阿蝌的男人,黝黑壯士高大可面目看著小,起碼比他小,但眼神看不透不知道在想什么,穿著打扮也很隨意,一點也不像老板,倒像是掌柜的。
“阿蝌老板,我叫王立軒,以后有什么吩咐的只管吩咐,我一定會好好干活的?!蓖趿④幍?。
薛蝌點點頭,板著臉,道:“我姓薛,話說前頭,我這人最恨的就是叛徒,你要跟著我干可以,老老實實沒有別的事,要是一旦發(fā)現做出對薛家不利的事情,不管是誰的人情面都沒有用的?!?br/>
王立軒趕緊點頭表明態(tài)度,心里卻想,這人是誰?年紀看著還沒他大但是這般氣勢。
薛蟠哪里不清楚薛蝌本性,自從他推了皇商名頭一心出仕后,家里的重擔全卸到薛蝌肩上,那個時候薛蝌才十三四歲,年紀小什么不懂沒少受商場上老油條的欺負,導致現在一見外人談生意就板著臉,誰也看不出半分的想法。薛蝌當了白臉,薛蟠自然做紅臉,好歹也是王斌的弟弟,別嚇著了。
“我這弟弟做起生意來很認真,不過性子是好的,多相處就知道了?!毖葱πΦ?。
倆兄弟說了幾句薛蟠便回府了,既然薛蝌回來了,薛家的生意他便不再插手。薛蝌要查查京中各個莊子鋪子的帳還有銷售,也不挽留,只讓王立軒以后跟著他做事,在身邊學著點,薛蟠推薦的人薛蝌是看重的。
出了鋪子沒多久就下起了雪,薛蟠在魯地待久了有點想念京城街頭的叫賣,讓言子駕了馬車先回去,他一個轉轉。今日王甲也拿著薛蟠親手寫的書信到季重那辭職去了。
雪不大,薛蟠穿著貂皮大氅腳下蹬著鹿皮靴子不冷便沿著街道往回走,雖是下雪但京城街頭很是熱鬧,各種叫賣小吃,薛蟠瞧見炒板栗很香甜便買了一包,找了處茶館要了壺熱茶就著板栗吃起來了。
外頭雪開始大了,茶館里人也多了,人聲鼎沸,嗑瓜子的剝栗子的還有小二的吆喝聲,薛蟠是喜歡這樣的場景,坐在窗前一壺熱茶一包栗子耳里聽著說書,這也愜意的日子他當值后所剩不多。
說書人是個中年人,穿著黑色的袍子腰間扎了個絳藍色的腰帶,手里端著四四方方的板木,一敲,茶堂安靜,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鼓點聲,聲音由大至小,說書人開了腔,抑揚頓挫娓娓道來。
薛蟠剝著板栗殼子的手一頓,耳邊正響起說書人的聲音。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今天老朽就說說這四大家族之首的賈家?!币桓糇忧昧斯拿嬉幌?,見引了眾人好奇,說書人接著道:“今日別的不提,咱們說說賈府中一位奇人,您各位道這奇人是誰?可知?可探?老朽一說,眾人要是覺得不奇,只管拂袖而去。說道說道!”說書人一笑,敲了敲鼓面,道:“在座各位有誰生時銜玉而誕?哈哈哈,你我皆是凡夫俗子自然沒有這等福氣,今日說的就是賈府出了個生時銜玉而誕的寶貝,眾位可道誰?”
當年賈寶玉出生時口含寶玉被賈府一陣宣傳,老人們都知道,不過時過境遷,大部分的人都忘了,這會說書人一提,想不起來搖頭好奇。
“便是賈府老太君寶貝的寶二爺賈寶玉?!庇质且幌鹿穆暋?br/>
薛蟠倒了杯茶,茶是粗茶,口感不好,嘴巴里都是苦味沒有甘冽味,放了茶杯,便聽那說書人正把賈寶玉夸得天生有地下無,連那塊玉上的八個字都清清楚楚說清了。
莫失莫忘,仙壽恒昌。
薛蟠食指一下一下敲打在桌面,這八個字就是他也不知道,京城中有人知道賈寶玉生來含玉的不是沒有人,但能清楚說明白玉上的字就不是一般人能知道了。
說書人還在講賈寶玉天資聰穎自小不凡,面上像是夸獎,但不能仔細聽,要是聽到有心人耳里賈寶玉怕是不好過了。畢竟這種祥瑞之兆,向來都出在天家中,更別提那仙壽恒昌四個字,要是被有心人捉到大做文章不是沒可能的。
薛蟠扔了茶錢,出了門。茶堂里還響著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顯然是在猜測賈寶玉的身份,這一切不關薛蟠的事,但薛蟠心底隱約能猜到是誰做的。
外頭雪已經下大,薛蟠回到府邸的時候整個黑色大氅都覆蓋了一層積雪,薛慶跟前伺候,心疼道:“少爺,您怎么不派人到府里呢?這么大的雪讓言子駕馬車過去接,當年您也是這大雪天摔破了頭,連著幾年頭都疼---”
“越來越像忠叔了?!毖礃泛堑馈?br/>
薛慶停了話頭,少爺雖是笑著說,但他知道少爺不耐煩。少爺平日性子溫和對下人好,要不是有事不會打斷他的話?!吧贍?,我去準備熱水澡,哦,少爺您今早剛走沒多久環(huán)哥兒就過來了,現在去太太院子里了?!?br/>
“大姑娘和二姑娘呢?”薛蟠解了大氅遞給言子。
“大姑娘在二姑娘院子里頭說話,午飯都沒吃幾口,聽丫鬟說二姑娘從南邊帶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寶貝,倆人正搗鼓著?!毖c道。
薛蟠揮揮手,倆人下去準備熱水。
洗了澡,薛蟠披著袍子靠在軟榻上喝茶。
“少爺,環(huán)哥兒來了?!蓖鈴d言子道。
“進來?!毖囱凵褚焕?。
賈環(huán)進了正廳,屋里有地龍很是暖和,退了大衣給石墨,石墨接過搭在架子上,便跟言子守在外廳。賈環(huán)進了內廳,便瞧見薛蟠剛洗過澡斜斜的靠在軟榻上喝茶。
“賈環(huán)見過師傅?!辟Z環(huán)行了禮。
薛蟠放了茶杯,指著小幾對面,“坐?!辟Z環(huán)坐在對面,小幾上茶壺有茶爐溫著,賈環(huán)見薛蟠茶杯已經半空,提了茶壺給薛蟠添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倆人一時無話。
賈環(huán)摸著茶杯心里撲通撲通的,幾個月沒見師傅,他是想的,但他知道師傅不喜愛他,要他像趙弘逸那樣撒嬌他是做不來的,現在不說話又覺得奇奇怪怪,可要他說什么?
想了半天,賈環(huán)吶吶道:“師傅你瘦了,魯地是不是沒吃好?”
薛蟠抬著眼皮瞅了眼,此時的賈環(huán)與自己第一次見得那副抑郁樣子大相徑庭,面上掛著幾分羞澀不好意思,怕是開這個口也鼓了不少的勁,這樣的狀態(tài)讓薛蟠咽下了想要問的話,道:“相較于魯地百姓沒有食物可用,我算是吃的好了。這幾個月,你讀了什么書?”
賈環(huán)報了幾本書名。
薛蟠點頭,抽問了幾句,賈環(huán)對答如流,是下了一番功夫。薛蟠點點頭,表示滿意,他跟賈環(huán)的相處模式始終不能成為正常的師徒關系,他知道賈環(huán)是重生的,對待賈環(huán)總會用成人的態(tài)度眼光去看待,不會像對待趙弘逸那孩子那樣,趙弘逸年僅八歲,做的好,他不吝嗇夸贊,要是撒嬌也毫無違和感。薛蟠隱約知道賈環(huán)為何看不慣趙弘逸,怕是也有他的責任,可賈環(huán)不會撒嬌也不好表現,他也無法將賈環(huán)當一個十歲孩子對待。
這么相處下來,確實有點令外人費解的冷淡尷尬。
賈環(huán)見薛蟠只是點了點頭,握著杯子的手不由緊了緊,心里一陣酸澀,卻壓了下去,笑道:“師傅走了這三個半月,我每日不敢懈怠,還有無字鞭法我也練熟,師傅以后還像以前一樣每日酉時兩刻上課嗎?”
“你身子弱,教你武功是想你強身健體,切不可操之過急,太醫(yī)開的藥浴可按時泡了?”薛蟠見賈環(huán)略帶討好的眼神,便加了句,“這幾個月沒有懈怠很好?!?br/>
賈環(huán)眼睛一亮,眼睛像月牙似得彎了彎,可愛不少,倒有幾分十歲孩子的天真。
氣氛一時好了不少,薛蟠心里嘆了口氣,不想讓賈環(huán)鉆牛角尖,只提醒道:“在你還沒有足夠能力擺脫賈府時,你與賈府乃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苦要為難自己呢?”
“師傅今日可去了茶館?”雖是問話,但語氣里分明是肯定的。
薛蟠撥了撥茶蓋沒說話。
賈環(huán)看著浮動的茶葉,低低道:“不出半個月,賈元春要封貴妃了,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