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域保護著蘇夏,使他暫時免受黑霧的侵襲。黑霧在半空中妖魔般匯聚,其中的影子將一雙詭異可怕的紫色的眼睛,貼近到了火域邊緣,好像在窺視著蘇夏。
沸騰的黑霧撞擊在火域的表面上,霧氣化作成千上萬只鬼爪,雨點般砸下,攻勢迅猛無匹,而看似稀薄的火域卻堅不可摧,噴薄的火焰一道道射出,將撞上的鬼爪悉數(shù)化作青煙。
無數(shù)光臂裹纏著蘇夏的身體,將源源不斷純凈的火靈之力輸送進他的體內(nèi),更多的光臂盤上了火域的表面,火域的威力已經(jīng)達到了他自己的巔峰狀態(tài),甚至更強三分,灼灼的紅炎流動,對抗著仿佛無窮無盡的黑霧之手。
對轟持續(xù)了許久,漸漸地,霧氣被消耗了許多,鋪天蓋地的鬼爪也消耗了近半數(shù)。霧氣卻也侵入到了火域之中,就像一團墨汁緩緩在清水中散開,透露出一股妖異的邪氣,宛如綻放的漆黑花朵,每一朵花瓣都在瞬間成形而后立即消散。
牽扯之間,霧中那雙赤紅眼瞳的主人,開始顯露出真實的面目,先是一顆碩大無比的白色狼頭從霧氣消散的地方出現(xiàn),接著一雙利爪閃著寒光伸出黑霧,恍若緩緩拔出鞘的十把長刀,帶著恐怖的力量斬在火域上,直將火域整個砸得顫抖起來。
蘇夏臉色慘白,這一震之力下,他只覺得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動,渾身氣血亂竄,然而就在這時,光臂中傳來的熾熱靈力立即流遍全身,將這股來勢洶涌的震力生生化解。
巨大白狼只有上半身露出了黑霧,渾身純白的毛皮仿佛白雪一般,一雙巨爪不停猛擊火域,將蘇夏一步步逼退到那團光須的中心,中心是光芒柔和的光球。
蘇夏不甘示弱,握緊了拳頭,火風和炎浪匯聚到拳頭上,他看準時機狠狠一拳打出,拳風在火域中穿出一道螺旋形的軌跡,正中白狼迎面砸下的巨爪。
轟轟轟!
兩股力量轟擊在一起,發(fā)出一聲巨大的震響,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洶涌的爆風轟擊在附著黑色液體的巖壁上,將突出的石筍炸的亂飛。
白狼被這股力量反震,巨大的身體向后一晃,卻立即穩(wěn)住了身形。反觀蘇夏,卻被震得倒飛了幾個跟頭。圍繞著他的火域也像皮球一樣翻滾,滾過巖壁上的黑色液體,竟然燒得滋滋作響,冒出大股黑煙。
蘇夏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接著后背撞上了什么堅硬的東西,一陣令人窒息的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但好歹穩(wěn)住了身體,瞟眼一看,黑霧中的白狼正緩緩逼近,而那些原本纏繞著他的光須,竟紛紛探了出去,許多纏繞在白狼身上,更多的鉆進了黑霧里。
蘇夏心里咯噔一聲,心想難不成這些光臂又幫著白狼去了,那自己更是絕沒有勝算了。他正心中不安,卻忽然發(fā)現(xiàn)情況有些不對,那白狼在光臂的裹纏下,似乎非常痛苦,身體不停扭動掙扎,光須像藤蔓一般勒進了那副巨大身軀的肉里,讓它動彈不得。
然后就在這時,那些探入黑霧中的光臂,竟好像被污染了一般,純白沒有雜質(zhì)的光臂上出現(xiàn)了漆黑的小點,這些小點不斷擴大,最后竟將光須整個染成了黑色。
吼吼吼!
白狼咆哮了一聲,它裂開的嘴里布滿了荊棘般的獠牙,眼睛死死盯著蘇夏??匆娔请p眼睛盯著自己,蘇夏猛地打了一個哆嗦,令他不解的是,那凝視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帶著古怪的狂熱和執(zhí)著,仿佛一個受了傷的男人,在滿天大雨里望著血泊里心愛女人的尸體一般。
這眼神是如此的真切,其中的悲涼深深入骨,竟讓蘇夏的深心處里勐地抽搐了一下。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這頭兇惡的野獸會有這樣的眼神?
隨即他發(fā)現(xiàn),那白狼望著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處的地方。他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身處在光球內(nèi)部,而剛才后背撞上的東西,也不是巖壁,而是一座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的雕像。
流動的光聚攏在雕像的周圍,當蘇夏看清楚那雕像的樣子時,不由得愣住了。
柔和的光照亮了周圍無垠的黑暗,將蘇夏和那座雕像籠罩其中,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有蘇夏出神地凝視著,甚至連身后的白狼都拋在了腦后,目光一刻也挪不開——那座光明中的雕像。
一頭巨大的白狼,前腿離地站立起來,仰頭望天,似乎在嚎叫,而它的身體從脖子處開始卻迅速變化,到了腿部,已經(jīng)形成了人的身軀。這半人半狼的怪物,兩只前爪朝側(cè)邊勾了出去,似乎是摟著是什么東西。蘇夏仔細一瞧,發(fā)現(xiàn)那人狼摟著的竟然是一個女性人類,年紀似乎還不大,估計在十六七歲左右,女孩兒和那不知是人狼還是狼人的怪物身體扭作一團。即使只是雕像,雕刻的手法卻非常寫實,女孩兒和人狼的容貌都栩栩如生,甚至蘇夏還能看出他們的神情,女孩兒滿臉絕望,人狼仰頭長嚎的模樣里透露著深深的憤怒,而一人一狼的神情里都透出幾分悲愴。
蘇夏望地入了迷,不知不覺間,人已緩緩靠近,伸出手指穿過刺眼的光,輕輕觸碰雕像。雕像表面很圓潤,仿佛玉石一般,一股溫熱的氣息傳入手心。
遠處的白狼忽然發(fā)出急切而憤怒的咆哮,那些纏繞著它的光臂,幾乎已全部被黑霧腐蝕掉,它用力掙脫殘余的光須,從黑霧中鉆出下半身來,這頭白狼終于顯露出真正的模樣,雙腿直立,前肢擺開,竟然像人一樣奔跑起來,氣急敗壞地撲向蘇夏。
白狼奔跑的速度極快,況且距離也不遠,幾乎是眨眼功夫,便已經(jīng)俯沖著撲咬過來,蘇夏心頭一凜,想躲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抵擋。
火域只阻隔了白狼巨口半息不到的時間,接著一道暗金色的離火蛇一般迸射,和狼口撞在一起,離火蛇纏在狼口上,燒得白狼痛苦萬分,卻叫不出聲來。白狼用爪子抓扯火蟒,只幾下便將其扯成幾段,被扯斷的火蟒散化作流炎沾在白狼的嘴和爪子上,將它純白的毛皮燒得焦黃。
白狼愈發(fā)暴怒,赤紅的眼瞳中仿佛要流出血來,周圍涌動的黑霧,一如之前附著在瘦狼們身體上一樣,裹住了白狼的后背和雙肩,宛如一副漆黑的甲胄。
吼吼吼!
整個漆黑的洞穴忽然亮如白晝,其中的溫度也明顯開始升高。
蘇夏身前的火域里,赫然出現(xiàn)了一顆不住旋轉(zhuǎn)的火球,白狼似乎已經(jīng)意識到了面前的危險,可它卻悍然無畏地繼續(xù)咆哮示威,火球轟然砸向白狼,白狼揚起身體朝前一傾,它背后的黑影像鎧甲般裹護住身體,白狼前爪一抱,竟然將火球抱在了懷里,接著一寸寸逼近蘇夏,似乎想要將火球反推回去。
蘇夏周身的火域幾乎已經(jīng)崩潰,只剩下絲絲縷縷的火焰流竄在身邊,他將所有的靈力凝聚成了一枚火球,發(fā)動了自己最后的反擊。這些靈力還都是剛才光須傳給自己的,如果這樣還不能成功,恐怕他今天就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狂虐的火焰鋪天蓋地,望著頭頂那枚被白狼壓下來的火球,蘇夏的臉上失去了最后的血色。
沒想到身為火之一族的后人,自己最后居然會被活活燒死……蘇夏苦笑,心里覺得諷刺。
突然,一道翡翠色的光束擦著蘇夏的側(cè)頸射過,筆直打在白狼的額頭上,白狼立即身體一僵,仿佛突然失去了力量,身上鎧甲般的黑霧剎那間潰散,火球推著它轟然砸進了遠處的巖壁里。狹長的火焰在巖壁裂隙里熊熊燃燒,將白狼的身影淹沒,火中傳來慘烈的哀嚎。
蘇夏愣了愣,眼前那道突如其來的光束漸漸消失,他立即回頭,卻發(fā)現(xiàn)翡翠光束的源頭,居然是那座雕像,在耀眼光球的深處,那女孩兒雕像的脖子上,似乎有一串項鏈,翡翠光束最后便消失在了那項鏈上。
這時候。他身處的這團光球也開始緩緩消散,轉(zhuǎn)眼間只剩下拳頭大小,殘留在雕像上面,正是那串項鏈所發(fā)出。
黑暗再度籠罩整個洞穴,四周安靜的嚇人,只能看見遠處巖壁裂隙里的火光,和雕像上光球微弱的光芒,光芒只能勉強照亮這座雕像和旁邊的蘇夏,蘇夏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白狼,確信那家伙不會再發(fā)動襲擊,才放下心來,回頭再次仔細打量起雕像。
沉吟了許久,蘇夏終于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應該就是他和柔然當初在森林里看見的,傳說中獸族的遺骨變化而成的長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