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易,你說,是唐星陽厲害還是我厲害?”
李大龍迫切的想要從別人口中聽到對自己的肯定,他轉(zhuǎn)身,指著一個同齡男孩就開始逼人家說話。
王易冷不丁的被李大龍點名,他攥緊手心,低著頭小聲的說道:“你厲害,你最厲害了……”
“既然我厲害,那你當(dāng)初干什么跟唐星陽一塊玩?”
李大龍?zhí)Я颂掳?,命令道:“以后你們要是再敢跟唐星陽一塊玩,那我就把你們都打趴下!你們都不能跟他玩,也不能跟他說一句話,聽到了嗎!”
回應(yīng)他的是一片零零散散的細(xì)小聲音:“……知道了。”
李大龍這才滿意了。
但他似乎是生來就是閑不住的,之前欺負(fù)丫丫,被林牛訓(xùn)斥了一遍后才收斂起來,不敢在家光明正大的欺負(fù)丫丫了。于是便改成在外面欺負(fù)唐星陽了,可現(xiàn)在唐星陽又躲在屋子里不敢出來,他就又沒人可欺負(fù)了。
我們說過,李大龍是閑不住的,他仿佛天生就長著一個狗鼻子,當(dāng)一個他可以欺負(fù)的目標(biāo)消失了,他就會立刻嗅到下一個能讓他欺負(fù)的人的味道。
“王易?!?br/>
李大龍開始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王易:“你去給我抓點蚯蚓來,我一會兒要用蚯蚓當(dāng)餌釣魚,多抓點?!?br/>
王易的臉色頓時發(fā)白起來,蚯蚓都是在雨后才好抓的,可最近一直沒有下雨,天氣又格外干燥,他去哪給李大龍抓蚯蚓??!
王易咬緊后槽牙,手心攥得愈發(fā)的緊起來,之前他和唐星陽一塊玩的時候,唐星陽從來不使喚他,讓他做這做那。唐星陽會給他帶他阿姐做的小甜點,還會和他一塊下河抓魚抓蝦。
唐星陽是把他當(dāng)朋友的,但李大龍不是,李大龍就是喜歡欺負(fù)別人,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之前好歹還有唐星陽敢站出來正面和李大龍剛,但現(xiàn)在唐星陽也不出來了,他們之中也沒有別人敢反抗李大龍了。
他好想唐星陽啊,他想和唐星陽一塊玩……
“你聽到了嗎!”
見王易一直杵著不動,李大龍瞬間生氣了,他撿起石頭就朝王易后背上砸去:“我讓你去抓蚯蚓,你怎么還不去?你還想不想和我們一塊玩了!”
誰想和你一塊玩,你就會欺負(fù)人,我只想跟唐星陽一塊玩!
但這話王易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他可不敢當(dāng)著李大龍的面說出來,因為他知道,一旦他說出這話來,那李大龍肯定會變本加厲的欺負(fù)他。
自從李大龍上次欺負(fù)丫丫被林牛發(fā)現(xiàn)后,他就變精了,打人的時候不往人腦袋上臉上打,專挑著大人們看不到的后背上或者是腿上打。末了還會惡狠狠的威脅著說“你們要敢說出去,那我下次就打斷你們的胳膊,還叫我娘去燒了你們家,讓你們一家人都沒地方??!”
因此,盡管王易的后背上被石頭砸的發(fā)青,他也只能把苦咽進(jìn)肚子里,再小聲的回上一句:“我知道了,我會去抓蚯蚓的。”
王易悶悶的往遠(yuǎn)處走去,撿著木棍,在偏潮濕的陰影地里撥拉泥土找蚯蚓。
他討厭李大龍,他不想和李大龍一起玩了。但是李大龍卻說,他要是敢躲在家里不出來和他一起玩,就會一把火燒了他的家,讓他活活被燒死。
王易不想讓李大龍燒了他的家,他還沒娶媳婦生孩子呢,他更不想被燒死。
所以他只能忍著欺負(fù)挨著打,被迫跟李大龍一塊玩。
哎,一想到明天還要出來跟李大龍一塊玩就煩死了!
王易用力的戳著泥土,他已經(jīng)在林子的泥土地里鼓搗了老半天,卻連蚯蚓的影子都看不到。
“蚯蚓呢……要是找不到蚯蚓,李大龍一會兒又要拿石頭砸我了,蚯蚓快出來吧……”王易邊挖泥土邊喃喃自語。
“放棄吧,已經(jīng)好多天都不下雨了,你是挖不到蚯蚓的?!?br/>
一道清冷稚嫩的聲音忽然在王易背后響起。
他急忙回頭,看到的便是兩個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可愛小姑娘。
說話的那個男孩站在中央,他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衣,外面還罩著一件青衫,那衣服的料子一看就是極好的,這要是放在王易家,是只有在過年時才舍得拿出來給他穿的。
王易皺了皺眉,他沒在村子里見過這三個人,但凡他見過一次,腦子里都應(yīng)該會留下點印象的。
“你們是誰?新來到村子里的嗎?”
唐云朝他一笑,單純而無害:“你不認(rèn)識我們,但我們可認(rèn)識你呢,你知道唐星陽吧?!?br/>
王易遲疑著點了點頭。
唐云指了指唐初,又指了指自己,笑得更燦爛了:“我倆是他哥,晚上睡一個屋子里的?!?br/>
唐星月緊跟其后,兩根高高的小羊角辮一晃一晃的:“我是他姐,跟他在同一個肚子里出來的?!?br/>
唐初默默的掃了唐星月一眼,小丫頭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低聲道:“興許我是先被抱出來的呢,當(dāng)回姐姐又咋啦……”
王易的神情瞬間變得僵硬了些,他下意識的攥緊了木棍:“你,你們要干什么?我不是故意要欺負(fù)唐星陽的,都是李大龍逼我的……”
唐云定定的看著他:“別管他逼沒逼你,你欺負(fù)了唐星陽是事實,唐星陽現(xiàn)在生病在床上一直咳嗽睡不好覺,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勞。你這話,倒是把你自己給撇干凈了,好像你多委屈多無辜似的,你不是故意要欺負(fù)唐星陽的?那換句話說,你就是有意欺負(fù)他的唄?!?br/>
這人臉上依舊掛著純良無害的笑容,可說出來的話卻活像一把冰錐子,直直的把王易釘在行刑柱上,讓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王易低聲問道,“唐星陽是生病了才沒出來嗎?”
“對啊?!碧圃屏嫜览X的笑著嘲諷他,“托你們的福,他得了高熱,一晚上都沒睡好覺,現(xiàn)在渾身燙的跟個火球一樣?!?br/>
王易張了張嘴,低著頭難堪道:“對不起……”
“你跟我們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你應(yīng)該去和唐星陽說。”
比起唐云這個笑面虎的冷嘲熱諷,唐初就明顯穩(wěn)重多了,他對王易道:“你光嘴上說著對不起,心里恐怕是見不得有多內(nèi)疚?!?br/>
王易急忙搖頭:“不,我真的覺得我很對不起唐星陽,我會跟他當(dāng)面道歉的?!?br/>
“哦,是啊,當(dāng)面道歉,今天說完對不起明天繼續(xù)跟在李大龍屁股后面欺負(fù)他是吧?”唐云一連往前走了好幾步,把王易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若是這樣,你這對不起還不如不說,動動嘴皮子功夫誰還不會啊。”
王易攥了攥手:“那我能怎么辦?我又打不過李大龍,除了聽他的話還能干嘛。也不知道他吃什么長大的,明明跟我同歲,卻長那么高……”
“如果說,現(xiàn)在有一個機會,能讓李大龍從今往后不敢再欺負(fù)你們,你要不要做?”
軟乎乎的聲音帶著一絲絲誘拐的含義,王易狐疑的抬起頭,看著面前笑的乖巧到格外討人喜歡的唐云,頭頂上升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什么機會?要我怎么做?”
唐云的嘴角浮現(xiàn)起了兩個小小的梨渦,他很自來熟的攬過王易的肩膀,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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