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山巍峨壯麗,每上一段路程就能看到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景色。三人雖然是一心趕路,但一路走來碰到到奇美的絕景,都忍不住減下速度來觀賞一番。
“語若,到前面歇一歇吧。”楚烈看這匹老馬漸漸地體力不支,指著不遠(yuǎn)處的一座亭子說道。
亭子建立在陡峭的山壁一旁,周圍遍布奇形怪狀的巨石,點綴在險峻的光明山中。它們形態(tài)別致爭相競秀,從遠(yuǎn)處看起來意趣無窮。
那些怪石有大有,最大的像是一座山丘,最的也有半個人那么高。但是都隱約有著人形。
杜語若停下馬,才看到這些石頭的樣貌,全部都是佛教中的羅漢菩薩,但是并不相同,有的看起來形狀清晰,有的則是只有大概的輪廓,估計已經(jīng)遭受了不少歲月的風(fēng)吹雨打才會風(fēng)化成這個樣子。
嚴(yán)凈亭頂上和里面都蓋滿厚厚的積雪,根本不像是有人來過。
楚烈拿水袋狠狠地灌了一口,說道:“這亭子估計是給進(jìn)入山中行人歇腳用的?!?br/>
“你不說金剛寺不喜歡信徒朝拜,怎么還會修建休息的亭子?”杜語若問道。
“教眾可能不會來,估計是些修者之類吧?!背乙膊惶宄?br/>
代謙牧忽然說道:“我只聽說一個嚴(yán)凈道場,好像是佛門弟子懺悔用的?!?br/>
楚烈笑道:“估計這里是金剛門太窮,蓋不起道場,只能修建一個亭子來充門面?!?br/>
“楚大哥你看!”杜語若忽然指著崖壁上的一個鷹巢說道。
那鷹巢建立在峭壁一側(cè),又高又險,完全可以避免老鷹外出捕獵時被襲擊巢穴,此時卻有兩只幼鷹啾啾鳴叫。
天際忽然傳來一聲驚空遏云的鷹唳,他們抬頭望去,卻見遠(yuǎn)處四只黑鷹正與兩只白鷹激戰(zhàn),只不過白鷹顧忌巢穴幼子,不敢追擊的太遠(yuǎn),只在近處空中徘徊。
忽然一個巨石后沖出了第五只黑鷹,如出弦的利箭,飛速沖向峭壁上的鷹巢,兩只白鷹正與黑鷹鏖戰(zhàn),被圍困的死死的,見到幼子將要被殺但無力救助,叫聲凄厲悲慘。
杜語若忽然縱身躍起,左足在峭壁上輕輕一點,身子陡然拔高幾尺,右足跟著一點,又升高了幾尺,如此踩了五、六回次峭壁,眼見就要到達(dá)鷹巢,卻最終力有不及,落了下來。
這一路“梯云縱”功夫是她幼年時顧驚蕁教授得,是專門在絕境中借力的不二法門,可惜她疏于練習(xí),一口氣最多只能蹬六步,才未能觸及到鷹巢。
“不好!”眼看黑鷹的利爪就要抓住了白色幼鷹,她的心揪到了極點。
一道黑影彈向空中,斜著在懸崖側(cè)壁上奔走三步,便出現(xiàn)在黑鷹身下。
“楚大哥,救救它們。”
正是楚烈,他在用手在黑鷹下腹輕輕一托。那只黑鷹被驚嚇到,險些掉了下來,在空中打了幾個翻才調(diào)整好姿態(tài)飛走了。
“好一招乘龍攀云!”
楚烈落下地面,卻猛地聽到身后一道響如洪鐘聲音傳來?;仡^望去,是一個風(fēng)塵仆仆光頭中年和尚。
“大師有禮了。”楚烈拱手拜道。
“施主好本領(lǐng)。”和尚一身打扮邋里邋遢,胡須濃密,全身散發(fā)著一個酸臭的汗味,顯然一路上奔波勞苦。
“大師謬贊了?!背覇柕溃骸伴w下可是金剛寺的僧人?”
“不,在下是少林僧人,奉住持之命來金剛寺通告要事。”和尚雙手合十,回拜道。
“少林僧人!”杜語若望了楚烈一眼,二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大師,恕在下冒昧?!背艺f道。
“施主但問無妨。”
他疑惑地問道:“聽說少林寺和金剛門水火不容,不知大師怎會來此?!?br/>
卻見和尚呵呵一笑,道:“少林寺與他們只是佛理有所不同,并非仇怨宿敵。更何況兩軍交戰(zhàn)還不斬來使,金剛門盛名在外,他們再怎么樣也不會為難我?!?br/>
杜語若笑道:“大師倒是看得通透。”
“女施主更是了得,剛才那一招雖未成功,卻是連我也看不出來路,果真深藏不露?!焙蜕行Φ?。
“不知大師法號?”楚烈問道。
“貧僧法號無想?!彼謫柕溃骸安恢T位施主來金剛寺有何要務(wù)?”
代謙牧說道:“在下身染沉疴,聽聞山門之中有高僧精通醫(yī)理,便來求人治病?!?br/>
“咳咳咳!”他話音未落,又忽然噴出一口黑血。
“代兄!”楚烈和杜語若連忙替他推宮過血。
“如不嫌棄的話,請讓在下看看?!睙o想和尚說道。
“大師請?!币宦飞纤麄兌嗽缇褪譄o策,只能加快速度趕路。
無想把住代謙牧脈搏,驚訝道:“好兇猛的蠱毒?!?br/>
“大師可有良策?”杜語若焦急地問道。
“這是白蓮蠱毒,貧僧也無能為力。”無想搖頭道:“白蓮共有一十八種,若不能辨別的話,胡亂治療只會加重病情?!?br/>
“哎?!背覈@氣,終究還是不能避免去金剛寺。
杜語若期盼的臉上不免露出失望的愁容。
“有道是生死有命,人身無常。能和大師相遇即是緣分,又豈能強求不存在的因果?!贝t牧倒是并不是很在意。
無想沉默片刻,說道:“你們說,這雪花如何?”
楚烈和代謙牧不解,暗道:“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怎么還打起了啞謎?!?br/>
杜語若卻是想了想說道:“雪花美麗潔白,農(nóng)人見了可以看到來年的豐收,墨客見了可見寫出錦繡文章。但是等冬天一過太陽出來,這里的每一片雪花都變得無影無蹤。等到下一個冬天,又有許多的雪花落下來,看似和過往不同,只不過已不是今年這些雪花罷了?!?br/>
無想雙掌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女施主聰慧勝過我十倍?!?br/>
“此乃還丹,雖不能取出這位施主的蠱毒,也能守護(hù)他半月無虞?!彼〕鲆粋€圓球,遞給杜語若。
“大師,這如何使得!”代謙牧連連推辭。
“施主切莫推辭,這是我與施主的緣,不可推脫”無想剛才見杜語若救助幼鷹,便知道她心腸善良之人。
又對代謙牧說道:“念念相續(xù),循環(huán)往復(fù),種種取舍,皆是輪回,你可要記住?!?br/>
代謙牧這才收下。
經(jīng)此一遇,四人結(jié)伴而行,一路上歡聲笑語。只是苦了那匹老馬,只是休息片刻就又有人坐上了爬犁,加重了負(fù)擔(dān)。
雖是如此,卻是緣。就如同代謙牧一樣,不可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