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在關(guān)外的鐘勇,正在捉摸著,該如何給自家婆娘寫封信,感念她將自家女兒和兒子照料的如此好。
可是提起筆來,卻怎么也寫不出一句話來。
這些年了,他從來不曾給妻女寫過什么信,心中多有愧疚,收到女兒信的時候,他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反正比打勝仗還讓他心情舒暢。
這一舒暢就想著也給女兒寫封信,可這詞匯到用時方恨少啊。
無奈只能拉著自家兒子來。
鐘明隨著父親出征以來,兄妹兩個相處的時間也是極少的。
“爹,要不你給妹妹送一些珠寶首飾去?”
“且,你以為誰都給你一樣,說到這個,我發(fā)現(xiàn)庫房里面少了許多東西,你說你是不是偷偷的給清河送去了?”
鐘明咳了咳,這不是有人給他說了親事,他還能不去見一見未來的媳婦,這見媳婦可不就要帶點東西去,否則多沒面子啊。
“爹,你說你寫信回去征詢老夫人的意思,萬一老夫人不同意怎么辦?我這騷擾人家姑娘,算不算犯了軍規(guī)?”鐘家軍紀律嚴明,最忌諱的便是騷擾良民。
鐘勇道:
“這么好的姑娘,老夫人怎么會不滿意啊。”
遭到老子的鄙夷,鐘明聳了聳肩,問:“爹,你想起給妹妹寫什么了嗎?”
沒有。
提到寫信,他腦子便是一片空白。
“要不還將新繳獲來的珠寶給你妹妹先送回去?”
鐘明突然間笑了,那絕對是赤裸裸的嘲笑啊。
但是還是鐘瑯回來,代替自家父親寫了封家書。
鐘錦繡收到家書的時候,這大長公主家的陸二公子才現(xiàn)身,一邊是朝堂新貴的梁家,一邊是皇家大長公主,皇上倒是為難極了。
直到梁凝云被傳出上吊自殺,但是未死,皇后才出了主意,讓陸二公子娶了梁凝云,而大長公主這邊也松口。
因為是丑聞,這場婚禮,并未大辦,只是請了族親眾人一起用了飯。
由于大長公主位高權(quán)重,所以此事旁人只敢在私下里議論,并不會當面問。
然而梁府的學(xué)員繼續(xù)辦理,鐘錦繡在梁家來通知的時候,則又上門去學(xué)習(xí)了。
只是這次的學(xué)生卻少之又少。
除了潘老夫人家的李妙玉,還有就是尚書府的王初云,梁府幾個姑娘,還有幾位世家女子。
鐘錦繡了然,梁家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各世家女子,誰還敢來,雖然梁凝云是受害者。
在則說這大長公主淫威無人敢挑釁。
這陸家二公子果然是混賬。
“不是說是陸家二公子的混賬嗎?害了梁家女子嗎?難道另有隱情?”
“誰知道呢?這兩個兄弟戲弄一個女子,這梁姑娘還嫁入了梁府,這日后還如何面對陸家大少爺???”
“我聽說這陸家結(jié)婚是在長遠候府住著,這大少爺都不曾去參加婚禮呢?!?br/>
“......”
鐘錦心聽到之后,挪到鐘錦繡身邊道:
“姐姐,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鐘錦繡笑了笑道:“咱們來這里的目的是學(xué)習(xí)掌家之能,不是學(xué)人家嘴碎的。你要明白,眼見不一定為實,你要有會判斷事實的能力,而不是聽說什么什么樣......”此聲音極大,與其說是說給鐘錦心的,不如說是說給眾人的。
鐘錦心微微愣神,此刻她看見鐘錦繡嚴肅的表情,恍惚是另一個人,不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姐姐,而是一個睿智的母親。
母親?呸,自已怎么有這種想法呢,一定是幻覺。
然而她在坐會自已的座位上,旁邊再也無人敢嘀咕了。
只見她們面漏出羞澀和懊惱。
這會兒,梁老夫人從門外進來,剛剛鐘錦繡的話她聽到了,心中感嘆這姑娘活的明白。
既然人家這般相助,她也決定毫無保留將自已會的都交給她們。
說實話,這琴棋書畫只要尋找到竅門,日后勤加練習(xí),便會成,然而這管家只能,確是最麻煩也最是沒有竅門,需要在生活中一心一意的磨煉的。
而這丫頭一門心思讓自家妹妹學(xué)習(xí)掌家之能,她便成全便是。
老夫人進來,看著這下面幾個學(xué)生,卻不難過,她講道:“之前我們學(xué)了九章算術(shù),如今我教你們撥算盤吧。我這里是我為你們尋找來的幾年前的賬冊,你們以此為學(xué)習(xí)工具,有不懂得可以來問我?!?br/>
鐘錦繡學(xué)過心算,翻著賬冊,也就半刻鐘的時間便看完了,尋找到錯處,做了批注,將東西交給老夫人查看。
隨后坐在鐘錦心跟前,看著她便看賬冊便撥著珠算,似乎學(xué)著也不難。
梁老夫人翻開賬冊,細細查看了一番,面上很滿意。
這丫頭是什么都會呢。
老夫人將她喚出學(xué)堂,問:“鐘大姑娘,你如今之才,似乎并不需要在我梁府學(xué)習(xí)。”
鐘錦繡也不否認,她道:“這些東西看著的確是不難,只是如何學(xué)以致用,卻還有些麻煩。若是梁老夫人覺得我已學(xué)會,不如放我出去學(xué)以致用?”
“哦?鐘大小姐想如何?”
“找一間鋪子練練手。”
梁老夫人笑了笑,便是知曉這丫頭不會安分守著的。
“你且去吧,傍晚記得回來?!?br/>
“多謝老夫人?!?br/>
梁老夫人笑了笑,道:“謝謝你剛才為凝云說話。”
鐘錦繡遲鈍了一下,便道:“為了杜絕旁人詆毀凝云姐姐,除非爆出大長公主府的長子的事情,否則凝云姐姐將永遠背負這個污名?!?br/>
梁老夫人微微閃了下眼,剛才她很清楚看到鐘錦繡眼中的狠厲,但只是轉(zhuǎn)瞬即逝。
還不待自已在此追問,她已經(jīng)福了福身,告退了。
鐘錦繡出了梁府,領(lǐng)著桃子則去了姨母的其中的一間鋪子。
金銀鋪,那店鋪掌柜的認識鐘錦繡,以往去鐘家匯報情況的時候,見過,且這個小姐,經(jīng)常來鋪子里拿貴重東西。
是個難纏的主子。
鐘錦繡剛進去便道:“把最近出的新品給我?”
那掌柜的姓曹,曹掌柜的不敢忤逆,將最近新設(shè)計的東西拿出來了,已經(jīng)做好了被鐘大小姐禍害的心理,然而鐘錦繡只瞧了一眼,便覺得很失望。
她去后院,尋找工匠師傅,將自已提前設(shè)計好的精巧配飾拿出來,問:“這些東西,可以設(shè)計出來嗎?”
那工匠師傅是經(jīng)常設(shè)計東西的,一眼便能瞧出那東西似乎能設(shè)計出來。
她圖紙上畫的物件,做出來及其簡單。
“可以做出來?!?br/>
鐘錦繡道:“嗯,那你做吧,若是工具不夠,就將店里面現(xiàn)成的拆掉?!?br/>
那工匠師傅為難的看了一眼曹掌柜,曹掌柜無奈的點了點頭。
鐘錦繡拿出來的圖紙很簡單,珠釵桃心圍髻,只需要將大小相同的主子串起來,溶在特制的珠釵上便可。
鐘錦繡坐在大廳內(nèi)等候,等的時間有一會,但好在他設(shè)計成了。
鐘錦繡讓店內(nèi)的女繡工,給自已挽了個合適的發(fā)髻,隨后佩戴上。那女繡工完成,瞧著面前的女子不由得眼前一亮,頭如絲緞般的黑發(fā)隨風(fēng)飄拂,細長的鳳眉,一雙眼睛如星辰如明月,她私自做主,又給這位女主子佩戴了一紅色桃心寶石抹額,正在眉心處,更顯得人肌膚凝脂,脫俗清雅。
鐘錦繡去、照了照銅鏡,很滿意。
道:“搭配的不錯?!?br/>
那姑娘被夸贊心中高興道:“是姑娘底子好?!?br/>
鐘錦繡活了一輩子,自然知曉什么東西會流行起來,什么東西會惹人喜愛。
故而又讓工匠又重新定制一件。
不一會,正有客人來,瞧見鐘錦繡的頭上的裝扮,直言好看。
“老板,這位客人頭上的配飾看著精巧,可還有?”
曹老板看了看鐘錦繡,鐘錦繡瞧著那姑娘穿著家境必定是好的,她笑道:“自然有的,如果姑娘不急,可以等一等?!?br/>
“如此好看新穎的配飾,等上一等又何妨?!?br/>
曹老板見來了客人,且看中了這東西,忙將工匠給鐘錦繡設(shè)計另一件拿出來兜售,價錢訂到五十兩。
鐘錦繡倒是沒吭氣,她就坐在店里等著。
曹掌柜的以往對鐘錦繡不甚看好,更怕她來店里面折騰,如今卻希望她能在店里面多坐一份。
這來店里面的人兒本來少,可卻沒想到,這每來一個,看到鐘錦繡,就嚷嚷著要她頭上的東西。
他樂呵呵的賣了一件又一件,鐘錦繡沉著氣等著,直到看外面的天色漸晚。
曹掌柜才又拿出來兩件給他遞過去。
這一回生二回熟,工匠師傅倒是動作快了。
鐘錦繡笑了笑道:“剛才閑著的時候,又多畫了幾份,你且拿去,讓師傅做出來。做完給我送回府上去,記得做工一定要精致,用料嘛?”
“是是是,這供料必定是咱們店里最好的,大小姐安心?!蹦遣苷乒竦囊彩莻€會做生意的,臨走的時候多給她包了幾個頭飾,鐘錦繡直接賞給了桃子她們幾個。
“大小姐,你怎么會設(shè)計頭飾了,奴婢以往沒瞧過旁人戴過呢?!?br/>
鐘錦繡笑了笑,道:“無人戴才好,咱們戴著才新穎呢?!?br/>
鐘錦繡回到梁府,還未進學(xué)堂,就聽見里面撥算盤的聲音,進去才發(fā)現(xiàn)只剩下鐘錦心和梁白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