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連周仲九這種百人斬級別的都逃不出來,你這小子難不成比百人斬還強——不可能,一定是僥幸!”
岳東興畢竟對陣經(jīng)驗豐富,只慌亂了一秒鐘后,就立刻鎮(zhèn)定下來。別說一個十歲的小兔崽子,即便是二十歲就修成了百人斬,也是幾乎不可能的,連天蠻國內(nèi)也只是傳說。一定是自己方才過于托大,風(fēng)刃旋流的力量不夠駭人。
“小子,算你命大?!痹罇|興緩緩道,“接下來,我可要動真格的了?!?br/>
“才動真格?”陸沉明冷笑道,“我以為你一見我,就恨不得要把我挫骨揚灰呢?!?br/>
他成功地激怒了岳東興。
岳東興面sè一沉,袖中滑出火折子朝空中一拋,結(jié)印道:“起!”
陸沉明jing惕地望著空中——空中什么也沒有,倒是他身邊的綠sè“天水”里,浮出一個詭異的三角。
水里的,會動的,三角——陸沉明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了。
眨眼間,一頭灰黑sè的虎鯊猛竄出水面,翻著尖利的大牙朝陸沉明惡撲過來!
靠!面對這龐然大物,陸沉明暗罵道:這幻術(shù)真他|媽|逼真!
然而他早就不是地球上那個被文明社會馴化得一點自保之力都沒有的青年,他死盯著虎鯊,早就卯足了勁。
那大魚剛一張開血盆大口,陸沉明竟然不退反進,像離弦之箭一樣,一個猛子游過去,噔噔噔幾步踏上虎鯊的下顎,就在它即將重重咬合的一剎那,陸沉明整個人猛地向上一彈,一手勾住上顎尖牙,身體一蕩,另一手毫不懼怕地攀住虎鯊的整個上顎,身體甩出一個大大的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向天而去!
這一手之驚險與jing彩,實在是超乎尋常,若有圍觀者,必定要為這少年的身姿而目眩神迷。
不遠(yuǎn)處西府海棠的密林中,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之聲,若是細(xì)聽,還能察覺到猛獸蹄子不安地刨動地面,仿佛陸沉明的實力令它們也感到了威脅。
“給我下去吧!”半空一道黑影閃現(xiàn),卻是岳東興冷不丁出現(xiàn),朝陸沉明背上狠狠踹了一腳!
他以逸待勞,這一腳使出全力,陸沉明登時氣血一滯,整個人直線向下摔去。
岳東興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虎鯊——無論真假——都張大了血盆大口,預(yù)備妥妥地來枚“人肉一口酥”。
不料,卻等來了一拳悍勇無雙的“寂滅領(lǐng)域”!
波濤洶涌的水面上頓時灑下一場真正的腥風(fēng)血雨。
岳東興見狀,立時發(fā)狠,三道風(fēng)刃旋流呼嘯著朝水中的陸沉明包抄而來,眨眼就將這身量尚未長足的瘦削少年吞沒了。
“哼哼,”岳東興冷笑道,“看你這次怎么用寂滅領(lǐng)域逃生。”
他口中念念有詞,三支燒著綠焰的火折子這次沒有拋出,而是夾在手指中上下舞動,那三道旋流便如同馴服的怪物一般,在原地死死咬住陸沉明不放。
綠sè的火折子幾乎燒到岳東興的手指,一絲皮肉的焦味傳來,岳東興卻恍若未覺。
“合!”他大喊一聲,竟將燒得不足半寸長的火折子合在掌心,綠sè的火星從他指縫里濺出來,襯得他臉sè越發(fā)暴戾。而那三道本就緊貼在一起的風(fēng)刃隨之向中心擠壓,強大的旋轉(zhuǎn)之力簡直把空氣都絞得粉碎,更別說旋流中的人了。
西府海棠林中,一人低語道:“老大,難道抓捕要犯的功勞都要被這岳東興搶去了?”
便有人答道:“沒辦法,誰叫我們和那老狐貍說好了,由他帶路,他先出手,我們再上。”
回答者的聲音里也有幾分不甘。
三股旋流糅合成了一股,轉(zhuǎn)速越發(fā)極端。
“老大,那是什么?”有人驚道。
旋流中,漸漸隱現(xiàn)一道黑影,越來越清晰,最后在林中數(shù)人的驚呼聲中,咄地一聲,跳出了風(fēng)刃的包圍圈。
岳東興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看著面前的陸沉明像是見了鬼。
“你——”
這個少年盡管衣服都碎成了布條,身上有幾道血痕,但都不致命——他的臉上居然掛著輕松愉悅的笑容!
而且,他現(xiàn)在也和岳東興一樣,像海神一樣站在了水面上。
“怎么可能!”
岳東興和林中數(shù)人異口同聲地道:“寂滅領(lǐng)域再強,怎么可能逃出風(fēng)刃旋流,還……還cāo控了天水橫流!”
“你看書嗎,岳館主?”少年笑吟吟地道。
什么?
在這種情況下,怎么會有人問出這種問題?
陸沉明見岳東興仍是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道:“我給你念首詩吧?!?br/>
他居然真的念了起來——
“他強由他強,小舟過大江;他狂由他狂,馬踏草猶長?!?br/>
這就是他逃出風(fēng)刃旋流的秘技,在風(fēng)刃吞沒他的一瞬間,他突然收回了拳頭和力道——這力量太強了。
世界上,恐怕再沒有一本秘籍告訴人“軟弱”也可以化為一種力量,世界上恐怕也再沒有一個人敢面對比自己強悍得多的力量時,既不對抗也不逃避,而選擇了順從。不是徹底迷失掉自我的諂媚的順從,而是智者暫時的蟄伏。
陸沉明融入了旋流之中。他擁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無上勇決,發(fā)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把自己也變成一枚“弱不禁風(fēng)”的陀螺,在其中高速自旋,當(dāng)另兩股旋流碾壓而來時,他“進退兩難”,進而不得不“螳臂當(dāng)車”。
這三招的十八重變式盡管剛剛學(xué)成圓滿,卻被他在這種條件下,不慌不忙地運用到極致。
“岳館主,”陸沉明笑吟吟道,“有文化可真好啊,你說是不是?”
“你找死!”岳東興怒道,雙手一揚,手指間頓時夾滿了火折子。
陸沉明搖搖頭:“到此為止了?!?br/>
他人影一晃閃到岳東興面前,滔天水浪頓時將他席卷,陸沉明頭一低,身形順著水波掀動而變換,雙手卻分水而來——正是“螳臂當(dāng)車”,巨浪翻涌,層層將他吞沒,真如天水橫流,恣肆汪洋。而陸沉明卻如一葉扁舟,浪里白條,浮浮沉沉地渡過大江。
岳東興一生從沒將天水橫流施展到這種程度,此時心中卻是驚若擂鼓:他怎樣也無法相信,這個區(qū)區(qū)“戰(zhàn)將”級別的小子居然能破他的“天會橫流”。他卻不知道《弱亦》若修成,連高階術(shù)法亦可抗衡。
“這一腳,還給你!”層層水幕中,陸沉明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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