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西沉,太陽還未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上。烏云卻慢慢的的陷入天空的懷抱里,黑壓壓的氣氛瞬間籠罩了蒼穹大地。
呈祥客棧的旗子在黃色的風沙中飄揚,晚風略急,立旗子的竹竿有些輕微的晃動。
黃昏時分,客棧便已打烊,往來的多都是從九州大陸前往雪嶺的藥材商,這個季節(jié)并不是采藥的最佳時機。所以并不妨礙客棧的生意。
客棧大門緊閉,屋內燈火通明。正堂并不寬敞,兩列并排的桌椅分立正堂左右。
堂內左下角靠近廳門的位置,圍著一群人,一群衣著光鮮,卻言語粗鄙的人。
無聊的時光總有些難熬,倒不如尋點樂子讓時間過得快活些。賭博于是乎應運而生。他們的面前一疊一疊的銀票,快在八方桌上砌成了一座小山。
在金錢面前,有辱斯文看起來是那么的合乎情理。尤其是在一大堆金錢面前。所以言語粗鄙有何所謂。
派牌小哥一陣麻溜的發(fā)牌之后,桌上各人的臉色似乎都繃得有些緊。后廳爐子的火燒得很旺,木材棍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炸聲。然而他們的眼里只有面前的兩塊木牌。
有的人把木牌放進手里緊緊攥著,仿佛那就是世界。
那面容清秀的派牌小哥卻高興地扯著嗓門吆喝道:“還有沒有,有沒有人要加注的,沒有——沒有人加注,那我就,我就一一開牌了。原來竟是個結巴。
“說話都不利索,趕緊回家吃奶去吧,就沖他結巴還這么努力報牌的份上,老子同情心大發(fā),讓他多分點彩頭,加個一百萬兩,看你們一個二個的慫包有幾個敢跟我玩”。一鷹眼勾鼻,臉上帶著一條疤痕的男子哈哈大笑道。他對自己的牌看來很有把握。
陣陣哄笑響起,眾人紛紛搖頭都鬧著到:“秦五爺果然是西北豪杰,我等忘塵莫及。說罷紛紛棄牌。中間還夾雜著這一把真他媽晦氣,都輸了一整晚的抱怨。
秦五爺視此景,不由得道:“你們這群渣滓,真他媽掃興,一個二個出入青樓倒是出手闊錯,上了賭桌還畏手畏腳”。也不待牌童最后開牌了,就勢準備將桌上的銀票攬過來。剛要摸著銀票的一剎那,卻不防自己的手被人制住。
“五爺且慢,小的這就送錢給你,兩百萬兩敬上如何?
秦五爺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突如其來的阻攔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惱火,不過當他看到那頭到尾都在打醬油的俊秀少年,不由得有些驚訝。
五爺畢竟久經(jīng)風云,頃刻之間,面色便已經(jīng)從容下來,淡定說道:何樂不為?制住的手瞬間被放開。
秦五爺松了松手腕,然后再拿起面前的兩塊木牌看了看,今晚看樣子不贏這把很難收場了,畢竟他手握雙六天牌。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年一臉輕松,雖琢磨不透他,但是也可猜出他的族群有些實力,盤踞一方。不過他秦五爺?shù)拿?,也不是白叫的,有人捐錢,干嘛不干脆陪他玩玩。
五爺笑著道:“那我再加注五百萬,”。他倒要看看這毛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眾人已經(jīng)目瞪口呆,四下一片鴉雀無聲。
少年仍面不改色,仿若云淡風輕。
聲音更是從容不迫的道:“我身上只有最后五百萬了,那我就再跟你五百萬。
五爺咽了咽口水,著實沒想到這少年能和他玩到此種程度,已經(jīng)遠遠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了。
五爺也不多說,手握天牌,加注一百萬。
周圍的其他人已經(jīng)瞠目結舌,屋子里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也可以聽得見?;馉t里噼里啪啦的動靜將屋子的氣氛燃到了高潮。
派牌的小哥道:“雙方平---注,依次開牌。這次他竟然沒結巴。
秦五爺此時也懶得理這些規(guī)矩,直接攤開兩張木牌。
眾人一看雙六,一片驚呼。
少年卻不緊不慢的道:難怪五爺如此豪氣,有此牌壓陣,就是壓上身家性命亦不足為過。
秦五爺聞此言道:“我倒想看看你拿什么贏我”。
少年笑著問道:“什么牌可以贏你?
秦五爺哂笑道:非九五不可贏我?
少年接著道:五爺好記性,說罷也攤開雙牌,赫然正是九五,此乃雙牌至尊。
眾人已經(jīng)被這場面驚呆了,他們的額頭上都滲著汗水。憋得不知道說什么話來。秦五爺癱在椅子上,他那帶疤痕的臉上瞳孔深深地陷進眼窩里,顯得猙獰而恐怖。半響才回過神來。
二樓樓道的茶座上,一對男女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男的叫做風來,女的叫做雨眠。
這女子儀態(tài)豐滿,衣行樸素,眉間秋波暗送,略帶姿色,想來年輕時肯定是不少男子的心儀對象。而男子面容憨厚,體態(tài)健碩,眼神堅毅。應該也不是尋常百姓。
此時雨眠問道:“師兄,這小毛孩子你能看得清她的來路么?
風來道:“自天輝創(chuàng)世以來,歷經(jīng)兇獸大戰(zhàn)和天魔大戰(zhàn)之后,九大龍族相繼湮滅,大陸就進入了人類統(tǒng)治階段,九州大陸豪杰并起,強族林立,繁如星海。這秦五爺乃是西北鴻州大陸的仕宦子弟,損失幾百萬對他來說也無關痛癢,至于這小毛孩子,以我看來,其背后的勢力甚至可能還在秦五爺之上。從他制住秦五爺這一手,這孩子恐怕靈力的修為就不簡單”。
雨眠接著道:“大陸果然是英雄輩出啊,想想我兩在這呈祥客棧隱居大概也快接近三十年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九州是何等風景了”。女子似乎是想起了往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風來聽得這聲,也是陷入了沉思。祖輩遺訓:“氏族隱居雪嶺山脈以東,以待天芒星出,協(xié)助之。
樓下的牌局因為秦五爺沒了興致,大家也就相繼散去,各自回房休息。今天的場面任秦五爺再怎么見多識廣,也品到了風云激蕩的滋味,他感覺這少年恐怕不止是贏點金錢這么簡單。光是制住他手的那種靈力修為,一想到竟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所有,這才是最讓他震驚的地方。
呈祥客棧二樓東南角客房的窗戶里飛出一只信鴿,消失在暗無邊際的黑夜里。烏云密布的天空下起瓢潑大雨,電閃雷鳴的天氣下的呈祥客棧,仿佛在風雨中搖曳,一樓后廳的爐子里的火奄奄一息,客棧的燈火逐一熄滅,客棧也暗下來。
可那贏了大把金錢的少年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