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星軍的零傷亡記錄,終于被打破了。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這記錄并不是毀在戰(zhàn)場上,而是毀在打掃戰(zhàn)場上。讓銀星軍更難以接受的是,這次事故,不僅讓銀星軍的傷亡記錄由零轉一,還讓銀星軍最高領袖謝凌受了重傷。
這一切都因一名瀕死的新教士兵而起。
在謝凌和米克拉采恩走到曾經(jīng)的戰(zhàn)場時,并沒留意,身邊還有未死去的新教士兵 。而這個新教士兵知道自己求生無望,果斷地引爆了身邊的炸藥,把自己變成了人體炸彈。
發(fā)現(xiàn)危險的胡六六果斷地擋在了謝凌與炸彈中間,結果爆炸的彈片,把他的頭顱整整削去了一半,當場死亡。
至于謝凌則被爆炸的氣浪掀翻,昏迷不醒;與她并肩的米克拉采恩運氣較好,只是受了輕傷。
這次意外,給一片歡欣雀躍的銀星軍心里,蒙上了一層陰霾。軍團長帶隊歸來,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卻因這點意外,希望再次重歸渺茫。一時間,剛剛好轉的士氣又一次低迷起來。
銀星軍不相信第七十八星系的醫(yī)療系統(tǒng)的水平,于是急匆匆把傷員謝凌送到第十四星系上治療。
雖然南銀河的整體醫(yī)療水準偏低,但重傷急救的原則是就近。所以銀星軍沒有把人往第二十二星系上折騰。第十四星系在南銀河是最大的星系,至少在醫(yī)療水平上,比第七十八星系要強上許多。而且在第十四星系上,還有著一個在銀河里小有名氣的高端醫(yī)院:康維醫(yī)院。
人送到了康維醫(yī)院。經(jīng)過里專家會診后。確定生命無虞。銀星軍的人才安下心來。
隨后的問題,卻讓他們撓頭了。
是繼續(xù)向美格拉爾進軍,還是休整隊伍,等軍團長傷愈后再議,成了一個爭議話題。善于處理戰(zhàn)場問題,卻不善于處理戰(zhàn)場外問題的米克拉采恩對此一籌莫展。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遠在704上的周三兒。
雖然米克拉采恩向來看不上周三兒,但卻不得不承認。周三兒多數(shù)時候,很懂軍團長的心思。如果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思來行事,問他的想法,準沒錯。
于是,米克拉采恩把求助電話打回到了704上。
聽完前因后果,周三兒沉默片刻道:“這個事兒,我也不好拿主意。我建議你最好問問老師。他能想到該怎么辦?!?br/>
“老師?什么老師?”米克拉采恩很詫異。
“嗯……怎么說呢。這個人是我們偶然間弄到手的。本來是肉票,后來大哥發(fā)現(xiàn),他挺有用。就沒放他走。不少決策,大哥都是參考他的意見。你要不要和他通個話?”
米克拉采恩琢磨了一下。說行。
臨把電話轉給老師前,周三兒對米克拉采恩強調道:“對老師客氣一點。還有,什么事都可以承諾他,但是不能答應放他走。他要是提這件事,你就說你做不了主,得讓大哥拿主意?!?br/>
和老師的交流,讓米克拉采恩暗暗感謝周三兒的先見之明。果然,老師把恢復自由當成了談判的籌碼。有了準備,米克拉采恩自是不須為如何應付而浪費腦筋。在回絕了老師的要求后,老師并沒有糾纏此事,只是一聲輕嘆,然后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放緩戰(zhàn)爭節(jié)奏,暫時停止進軍美格拉爾;如果能保證安全,德勝與特戰(zhàn)隊暫時不撤回,繼續(xù)在美格拉爾上搞滲透,破壞;與第七十八星系方面簽署補充協(xié)議,關于因公受傷的補償問題要談清楚;對美帕里上的新教活動不要過分打壓,給第七十八星系高層施加壓力。
這份嘆為觀止的毒辣,讓米克拉采恩心中發(fā)出由衷的贊嘆。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軍團長始終不肯放這位老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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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和平接任所長后,接待了無數(shù)訪客,但從沒在浮光莊園的居所里接待過外人。這一次,卻不得不例外了。因為客人已經(jīng)登門。
洛和平做了無數(shù)種猜測,可是既沒猜中開始,也沒猜中結局。
他根本就沒有想到,來的人會是他。
“左……左秋寒?你怎么來這了?”在704上近半年的錘煉,讓洛和平不說觸變不驚,也絕少驚到失聲而言的地步。左秋寒的到訪,讓他破了例。
第七星系聯(lián)邦安全保衛(wèi)局副局長左秋寒,還是那副笑瞇瞇的臉不變,而那笑容里琢磨不定的陰翳也不變。
“和平,好久不見了?!弊笄锖撌肿邅?,沒有伸出手來握手的意思。
洛和平也沒有握手以示友好的想法:“是好久不見了。半年了?”
“還差幾天?!弊笄锖坏?。
“能單獨談談么?”不等洛和平提出其他疑問,左秋寒先提出了要求。
洛和平瞥了眼客廳里的人,點了點頭。隨即安排錢望海和自己的小助理等在客廳里,引著左秋寒往客廳里走。尾隨著左秋寒的隨從也要跟上來,卻被左局長用眼神逼退,留在了客廳當中。
“不忙?”進了書房,洛和平問左秋寒。
“怎么可能不忙?!弊笄锖m然在笑,可那笑聲卻沒有任何笑的味道。
“忙什么?還是繼續(xù)抓人?對,你也就能干這些事……這大半夜的,我這當你是夜貓子進宅呢,還是當成什么呢?”洛和平自顧自地坐到了書桌后面,也不管左秋寒有沒有座位,更不管自己這么做是不是失禮。若是其他來自第七星系的訪客,洛和平心中還能有些暖意。畢竟是人在他鄉(xiāng)。遇到家鄉(xiāng)的人。難免有些故土情在其中。
初見左秋寒的時候,洛和平的確是心緒浮動。但一想起當初自己在他手頭吃過的虧,心中的暖意就消散得了無影蹤。
所以,洛和平就出具了這張不冷不熱的面孔。
反正當初這樣對著他也習慣了。洛和平捫心自語。
“我就不能想老朋友了,來看望看望你?”左秋寒道。
“多新鮮吶,你左大局長想我這一個流刑徒。這話說出去,誰信?都能笑掉牙。行了,別消遣我了。有事說事吧?!?br/>
左秋寒干笑了兩聲道:“看來你是真不領情。不領情就不領情吧。該說的事情我還得說。對于你來說是好消息。我來向你宣布聯(lián)邦法*院的特別減刑令?!?br/>
特別減刑令?這幾個字聽得洛和平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洛和平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了身形,“你是說……我被釋放了?”
“別激動,是特別減刑令,不是特赦令?!弊笄锖畬χ搴推綌[了擺手,而后問道,“我可以坐下說么?”
其實左秋寒這一問,就是做做樣子,他根本沒等洛和平答應,就一屁股坐到了書房里的沙發(fā)上。與洛和平打交道的經(jīng)驗。讓他太明白眼前的這個家伙是個什么樣人了。和他講那些虛浮的禮節(jié),他根本不會領你的情。
“這是怎么回事?快說啊……”洛和平從書桌后面繞出來。直接坐到了左秋寒的身邊。
聽左秋寒說完,洛和平才明白這個特別減刑令的由來。原來,是704動亂的后續(xù)政治影響,到現(xiàn)在都沒有消除,遺留的政治事件尾巴,依然是官場中各個派系傾軋的素材和資本。
洛和平在這次動亂中,堅定地站到了“第七星系”的一邊,這成了官場中爭議的焦點。為了平息紛爭,為了求星系內政治環(huán)境的穩(wěn)定,最終,所有的爭議都被掩蓋在了星系大義之下。至于洛和平那邊,第七星系的核心們,不得不給出一個服眾的交待。于是,這份減刑令就在內閣擴大會議上定了調子。
洛和平以為,這個減刑令是把自己的無限期流刑改為有期流刑,結果,又猜了個猴吃麻花,兩擰。
減刑令是在報備的前提下,允許洛和平離開704,在更大的范圍活動。
這是取*保候*審呢,還是保外就醫(yī)呢?洛和平心里盤算著。
“就這些,沒了?”洛和平問。
“那你還想有什么?”左秋寒反問道。
“比如改改刑期什么的。起碼也叫有個盼頭。這叫什么?我這不就等于換個更大點的流刑大牢么?”洛和平滿嘴牢騷。
“你別不知足了。你這在流刑歷史里,都夠得上個神話。半年就允許報備出行了。有多少人寧可用減刑換這個都換不來?!弊笄锖滩蛔⊥虏?。
洛和平眼珠一轉,問道:“我能不能回第七星系看一看去?”
左秋寒嘿嘿一笑道:“任何地方都行。就是不能回第七星系一步。至于為什么,別問我。這是上面給我交待下來的任務,讓我通知你。”
想了好半晌,洛和平才冷笑道:“怪不得這點破事還要你左大局長親自跑一趟704。我明白,這是政治需要。政治還有什么需要,核心們還有什么要求,說吧?!?br/>
“還有……禁聲。什么都不要問,不要說,特別是政治?!?br/>
“尤其在大選之前?”
左秋寒怔怔地看著洛和平:“我現(xiàn)在開始真心佩服你了。”
“別給我戴高帽子。沒別的事,我就送客了?!甭搴推嚼铝四樀?。
走前,左秋寒問洛和平:“怎么沒聽你問她的事?”
洛和平眼睛一亮,又黯淡了下來,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不知該說些什么。(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