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血歌抬著頭,看了孤成鳴一眼,那目光清冷,高貴清華,皎皎如月,卻像是一把已經(jīng)出了鞘的上古名劍,一劍霜寒十四州。
他那一頭雪白的發(fā)迎風維揚,他緩緩地開口,只說了六個字:“要么讓,要么死?!?br/>
鳳血歌這句話一出,幾乎是讓聽到的人都為之愕然,一來是他的聲音低沉有力,而又泠然,二來是他那神情冷凝,半絲也沒有玩笑的意味。
鳳血歌是認真的。
宋珩沒有想到鳳血歌居然狂傲到眼下這個程度,那是東極皇子,他居然是這般的不放在眼內(nèi)。而鳳血歌身后的那十六位黑甲騎士半張臉被面具罩住,只余下一雙眼睛,嘴巴、下巴在外頭,他們就像是沒有聽見鳳血歌那一句話一樣,目不斜視,沒有人上前勸解,眼睛里頭有絕對的服從。宋珩相信,只要鳳血歌手一揚,或許這些個騎士就會拔出刀子,沖出去將東極的人撕裂成碎片。
百里紹宇的臉色是更加難看了起來,那一張臉色幾乎是和出喪一般,讓人都要以為是不是慶歷帝出了什么事情,而接待東極使臣的那一位大臣,那一張如喪考妣的臉就和死了自家親娘一般,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溢出,看著鳳血歌的那個眼神像是要撲上去抱著他的大聲哭喊“國師大人手下留人?!?br/>
原本雙方僵持不下,他們身為北雍的人也不好多說些什么,可眼下鬧成這個樣子,也就越發(fā)的不知道要如何收尾了。
百里紹宇雙手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真的上前將自己心底里頭的想法付諸實踐,一巴掌將他們?nèi)慷寂某纱蚰睦飦砘啬睦锶?,也就無需自己在這邊再計較些什么了。
如果鳳血歌真的動了手,不管有沒有死傷,只怕東極和南嘉之間是要鬧出不少的事情來,而現(xiàn)在是他們北雍邀請了兩國使臣前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北雍也實在是難逃其責。
可看現(xiàn)在鳳血歌的架勢,東極只要是不退讓,那就真的是要兵戎相見了吧!
“宋珩,你把我一拳揍暈算了!”百里紹宇緊緊地皺著眉頭,看著宋珩,揍暈算了,一旦揍暈的話,他也就什么事情都不用管了,把這些個煩惱的事情全部都留給旁人去解決,也不用想著要怎么去交代了,“不,我覺得吧,還是把我打成內(nèi)傷,暈個兩天好了?!?br/>
宋珩冷眼看著百里紹宇,對于秦王的這個提議,她真的是半點都不想應同秦王殿下的話,這種自欺欺人還有掩耳盜鈴一般的風格,宋珩是絕對不會做的,即便是現(xiàn)在她真的將是百里紹宇一拳揍暈了過去,這事情也不能解決。
“秦王殿下與其說這些個無關緊要的事情,倒不如想想要如何做更加實際一些,若是遲了只怕雙方可就真的會打了起來,到時候秦王殿下該頭疼的問題就越發(fā)的嚴重了起來!”宋珩淡定地提醒著百里紹宇,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瞧得百里紹宇心口越發(fā)的沉悶了起來。
“宋大人,咱們也算是同朝為官,你怎好意思在此時此刻袖手旁觀陷我于如此境地而不顧呢,枉費我們之間的情誼……”百里紹宇帶著討好的笑容,“你一向是最有辦法的,就替本王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如何?”
宋珩不說話,只是那一雙黝黑的眸子看著百里紹宇,嘴角那若有似無的笑容看在百里紹宇的眼眸之中格外的滲人。宋珩著實很想對著百里紹宇冷哼上一聲,她哪里是有什么法子去解決?誰有膽量敢上前一句對著鳳血歌說“國師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同那些個小輩計較,就讓那小輩先行吧”,還是要對東極國的皇子說“相較兩位皇子殿下,即將而立之年的鳳國師屬長輩,理當尊老敬賢,讓鳳國師先行”?不管是怎么說都不會討喜,且還有機會成為被雙方怒火撕裂成碎片。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宋珩自然不會為這種事情強出頭,她不過就是要看著西芳的公主晚晚而已,這才是她的職責所在。
“北雍的男子都這般的不像是一個男人么?”晚晚張牙舞爪地從被侍衛(wèi)攔截著的人群之中擠了出來,挽住宋珩的手臂,她抬著頭看著百里紹于宇,“是個男人的,就應該上去制止才對!”
百里紹宇的嘴角一抽,他倒是很想上前阻止這一切,可捫心自問,他真的沒有能夠制止鳳血歌的能力,這實在是太難為他了。正所謂柿子撿軟的捏,可眼下者雙方都說不是軟柿子,而是鋼蹦子,那一口下去絕對會掉一地的牙。
也不知道眼下叫人將那城門再打一個洞,方便這兩國的使者一同進入金陵城,只可惜,這遠水解不了近渴。
孤成鳴被鳳血歌的話嗆住了,他不曾想這鳳血歌竟然是如此無禮的一個人,居然半點也沒有君臣之義。想來也是,一個能夠殘殺皇子,軟禁皇帝的人又怎么可能會有那種想法,他原本就是一個亂臣賊子!
“鳳血歌,眼下是金陵城,不是無雙城,你以為這里是可以隨便你放肆的!”孤成鳴不依不饒的,他高高地揚起了頭顱,神色之中皆是傲色,“我乃堂堂東極國二皇子,你若是殺了我,東極的鐵騎必定會踏破南嘉的國土,到時候我瞧你要如何向南嘉的臣民交代!千里血流,萬千尸骸,你鳳血歌一人的過錯,全部將孽報在南嘉的臣民身上,而你鳳血歌,必定會是遺臭萬年,世代將受唾棄!”
孤成鳴覺得鳳血歌不過就是在虛張聲勢罷了,他哪里會有那個膽量動手,一旦他出了手就會演變成國與國之間的爭端,四國之間早已經(jīng)是平靜許久多年未起戰(zhàn)事了,誰都不愿意在這個時候戰(zhàn)事再起。這東岳大陸除了他們東極、北雍、南嘉、西芳四大強國同白玉京外,四周周邊還有其他零碎的小國小部落。四國國力相當,所以也就維持了鼎立的局面,一旦國與國之間起了戰(zhàn)事,難保未曾惹來戰(zhàn)事的國家會不會以黃雀在后的姿態(tài)粉墨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