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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于心不忍,其他被拐的孩子我都看了, 都是普通的孩子,領養(yǎng)他們未嘗不可?!?br/>
    顧伯聽出其中的厲害,又漸漸傾向了顧師傅, 他聽了顧雪洲的話之后是對沐哥兒升起了幾分憐憫之心,可再可憐沐哥兒,他也是必須先考慮自家的小少爺的,就算是為了顧雪洲, 他也得硬起心腸來。再說了,他年紀大了,見過的市面多, 一個家中若兒子是個會作妖的,絕對不得安生, 他可知道好多人家因為孩子養(yǎng)歪了,家破人亡的都有,更何況照顧師傅說,這孩子本來就是個心性歪難以養(yǎng)好的, 他們何苦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冒著風險勞心勞力, 最后也不一定能討著好。

    顧雪洲亦是表情凝重。

    顧伯看看他, 但愿小少爺是把顧師傅的勸告聽進去了, 假如要幫那孩子, 把他寄養(yǎng)在慈善堂,他們送點衣裳銀兩也可以,若實在過意不去,就……就讓別的好人領養(yǎng)吧,對一個萍水相逢的孩子,做到這份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啊,搭上自己就算了。

    顧雪洲訝然地睜大眼睛一眨不眨,過了會兒才回過神,無法置信地說:“……偷東西可是不對的?!?br/>
    老顧和中顧:“……”

    顧師傅皺眉咋舌:“問題是這個嗎?我是說這個孩子本性狠辣冷血!你聽懂了嗎?”

    “我知道他是自己回去的?!鳖櫻┲蘩硭斎坏卣f,“我又不是傻子,門窗上我有做過手腳的。和沐哥兒朝夕相處在一起好些天了,多多少少我也感覺得到他有時候會……比較偏激。當時他躲到我的花簍里之后,我就去打聽過了。他大抵是早就計劃著要逃跑了,還曉得落只鞋子在趙家讓人覺得他是被趙員外關了,讓他們鷸蚌相爭。著實心思縝密,他太聰明了?!?br/>
    顧雪洲繼續(xù)說,“那時許多病人抬進院子,我抱著他在閣樓上時,我還發(fā)現他對那些血淋淋的場面一點都不害怕,假如是其他孩子不被嚇哭也會不敢看了,有時構陷了別人會在我面前裝乖,有時也會忘記裝的,可見這孩子還是幼稚的。你說他本性不善,這個我曉得,可他也不是無可救藥的,迄今為止,他干的最出格的事是報仇。你們總說我是爛好人,可對沈玉官那般的人,我是善良不起來的……我只覺得沐哥兒不該冒著風險報仇,讓沈玉官叫官府抓起來審判不也是報仇嗎?”

    顧雪洲繞著院子里的大樹踱了兩步,抬起頭,看著春意濃郁的枝頭,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見到沐哥兒時的場景,美則美矣,冷冷冰冰的不似真人,他愁眉輕鎖,像在問著誰:“……他這么做,是不是因為這些年的經歷所以不相信別人了呢?”

    “顧師傅?!鳖櫻┲薜溃澳阏f他生性險惡,不才更應該好好照料嗎?南橘北枳,現在他還小,在這里我同他接觸地最多,我既然能把他從床底下哄出來,我覺得我應當也能讓他成為一個好人的。”

    顧師傅都不知道該說他什么好,“我不是覺得你做不到,可是值得嗎?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做到這種地步?”

    “謝謝您了,我知您是在心上將我排在更前邊,才這般關心我的。”顧雪洲揖了揖身,“顧師傅,您問我值不值得?那您當年冒著被錦衣衛(wèi)追殺、誅九族的危險帶我們逃出來又值不值得呢?”

    顧師傅被這小子的傻氣弄得又是感動又是頭疼,“能一樣嗎?我有你師娘!她同我說了,她有的是海船,若是事敗便帶大伙坐上船,天涯海角去找個安身之地。”

    “可是,有些事既然到了眼前,你該去做那就得做,這還是您教我的?!鳖櫻┲拚f,“我做不到置之不理?!?br/>
    顧師傅透過顧雪洲審慎認真的年輕臉龐,恍惚像是瞧見當年顧雪洲的大哥在風中映著烈焰白雪的臉,他總記得那孩子眼角下的紅痣——他站在紛飛的火屑點塵之間,擦過稚嫩的臉頰,那顆紅痣仿似是他眸中溢出的星星焰火,他對自己深深鞠了個躬,然后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那孩子那時比安之還小好幾歲呢。他總以為這兩兄弟差得遠,一個是不馴的烈馬,一個是溫柔的小鹿,如今看來,倒確確實實是一對親兄弟。

    即便如此,顧師傅也還是不同意顧雪洲收養(yǎng)沐哥兒,可眼下應當是說服不了這個倔頭兒的了,再緩緩吧,反正就算顧雪洲同意了,一時半會他們也是找不到接受沐哥兒的人家的。就算不想讓沐哥兒待在這兒,他也并不是打算直接把沐哥兒掃地出門,總得有個安頓不是?

    顧伯也想勸勸顧雪洲,可眼下連顧師傅的話小少爺都聽不進去,他平日里還說不過小少爺的歪理呢。還是再想想說辭,他抬起頭,顧師傅也在看著他,兩個人眼神一對,心領神會,無需多說,此事并未斷下,押后再議。

    兩個可惡的無情的老家伙私底下湊在一塊兒商量。

    顧伯之前被顧雪洲說的觸動,后來想明白了,便怎么看沐哥兒怎么不順眼,不說他性格糟糕,他小少爺養(yǎng)了個這樣的東西,絕對妨礙說親。他可是一個主人家獲罪也要舍命護主的忠仆,為的是什么?為的保住有恩于他的老太爺的一點血脈!在他心里,就是自己的命也沒有小少爺重要,更別提旁人了,他也有同情心,可已經沒有多余的分給沐哥兒了。必須弄走!

    可能怎么做呢?之前他們把沐哥兒的險惡都說得清清楚楚了,他家那位小少爺還更有責任感了……顧師傅直嘆氣,“能說的我都說了,沒想到安之原本就是知道的?!?br/>
    “他是鉆牛角尖了?!鳖櫜y地說,“假如真的養(yǎng)的久了,說不定他會覺得討厭呢?”

    這話說出來,兩個人都沉默了,他們想起顧雪洲平日臉上帶笑的模樣……就是再難再苦的時候,又或是被人嘲笑刁難,連被戴綠帽他都沒有生氣,這話說出來他們自己不信,而且那個小鬼在顧雪洲面前是個頂會裝好賣乖的,黏的可緊,睡覺都不肯分開,他嗷嗷幾句怕,顧雪洲還擔心地把他領店里去了,就差沒栓在褲腰帶上隨身攜帶了,這兩個人別提有多好了,眼看著還有越來越好的趨勢。

    看的他直恨為什么小少爺就是不明白這孩子的危險呢?

    顧師傅回了府城,下次給顧雪洲針灸再來。顧伯琢磨了好幾日,終于想到了。

    他同顧師傅商量:“以前小少爺也撿了幾次貓回來,我們養(yǎng)不好,后來送了一戶極愛貓的人家,那戶人家把貓養(yǎng)的極好,后來小少爺悄悄去看過,看到那貓油光水亮的便安下心來了。我們若是能找到這么一戶人家,豈不是對誰都好。”

    顧師傅道:“我何嘗沒有想過這點,可是要找到能降得住又有耐心有時間教化他的人家,又談何容易?如若隨意地送給誰,說不定要害人全家的。”他回去想了又想,認識的人里竟沒有人比顧雪洲更合適收養(yǎng)那只小魔王的。

    起碼在顧雪洲面前,沐哥兒會是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梢娴挠袀€意外,安之玩的過那小子嗎?

    沐哥兒如今可乖了,見到顧伯和顧師傅還會乖巧羞澀地打招呼,他原本就長得漂亮,被顧雪洲拾掇之后養(yǎng)了一段時日,猶如璞玉被雕琢,愈發(fā)光彩奪目。

    叫顧雪洲頗為欣慰,心想,果然他好好教導這孩子是對的,這不就越來越乖了?

    沐哥兒靦腆地瞇著眼睛笑,心里卻陰沉下來……他也琢磨了很久怎么報復這兩個老家伙了,他們一開始就看自己不睡眼,他還看他們不順眼呢。

    想讓丑八怪把他送人?倒不如把這兩個礙事的老家伙弄沒了,丑八怪就是他一個人了。

    沐哥兒臉上沒有一絲兒笑,冷冷地問道:“顧雪洲在哪?”

    顧師傅怔了一怔,眉頭鎖得更緊了,“他不在……他不是去找你了嗎?我看到你,還以為是他把你帶回來了。”

    聽了顧師傅的話,沐哥兒眼底流露出了幾分疑惑的神色,仿佛動搖了下,他警戒地望了顧師傅一眼,收斂了下身上的殺氣,“……那我在家等他?!闭f完便轉身要走。

    顧師傅皺眉盯著他,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袖子間有道寒芒一閃而過,他沉著聲音道:“沐哥兒,站住,你手上拿著什么?”

    沐哥兒正踩上一級石階,側身,斜眼睨著顧師傅,掩了掩衣袖,眼也不眨一下,平靜地回答:“沒什么?!?br/>
    兩人之間隔著五六步的距離,空氣像是被凝固,兩人緘默著對峙起來。

    顧師傅率先打破了僵局,當他剛一動作,沐哥兒立即故技重施往房柱上躥,可惜才躥到一半顧師傅蒲扇般的大手斜插過來就要抓他的衣領,沐哥兒躲過他的捕捉,在柱子上蹬了一腳,借力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輕盈穩(wěn)當地落地在顧師傅的背后。顧師傅不得不認真點起來,沒想到自己對付個八歲小孩竟然也得用上些功夫,他上次明明就是用這招逮著沐哥兒的,這次竟然就沒用了。

    比力氣比技巧,沐哥兒之于顧師傅不過小雞之于老鷹,顧師傅稍動真格,不過兩招,沐哥兒落了下風,又錯失良機沒能躲上房梁,被牢牢地壓制住,他被逼到絕境不得已只能亮出了手上的刀子,顧師傅往后退了半步,嗤笑了下,接著大步揉身而上,抓住沐哥兒的手腕,一扭,刀子鐺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把沐哥兒的雙手反剪在背后,一只手就足夠扣住沐哥兒兩只手的手腕了,接著把刀子撿起來收好。

    沐哥兒不再裝下去了,他不停地掙扎著,頭發(fā)披散,顫抖著的聲音充滿了仇恨陰鷙,仿佛入了魔,“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顧師傅越聽越心寒,“你要殺了誰?”

    沐哥兒瞠大眼睛,一雙墨黑的眸子像是泥沼的入口,無波無瀾,望不見底,人的影子映在上面好似被吞噬進去,“他不要我了,我要殺了他。”

    ……是在說顧雪洲。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顧雪洲會不要你?我們之前那么勸他,他死活都要把你留下來,為什么會突然就不要你了?”顧師傅反問。

    沐哥兒咬牙切齒的,猶如一只被困的幼小野獸,不停地掙扎,紅了眼睛,“為了娶老婆……還騙我,把我送給了那兩個禿驢!要我也去做小禿驢!”

    顧師傅還是不信,繼續(xù)問他:“他是親口對你說不要你了的嗎?”

    并不是……沐哥兒心底愈發(fā)動搖,可是是那個和尚親口對他說的,而且他被迷暈了送到船上哪還有假,要不是他自己逃出來現在說不定已經被關在寺廟里剃光頭發(fā)了……但說不定丑八怪真的并沒有要拋棄自己呢?

    沐哥兒想著,不再繼續(xù)掙扎,安靜了下來。

    “沐哥兒,你冷靜一下,我想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我放手,你別再胡來了啊?!憔退阌蒙系蹲幽阋泊虿贿^我的啊?!鳖檸煾嫡f著,放開了手,“你洗把臉,換身衣服,不然安之回來見到你這個樣子要心疼的?!?br/>
    沐哥兒身上的戾氣漸漸淡了下去,大概是因為還有最后一線希望可以證明丑八怪沒有拋棄他,濕氣泛上眼睛,他委屈極了,從鼻子里哼哼說:“他都不要我了,怎么會心疼……”

    顧師傅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懶得理睬他,他就沒見過比沐哥兒還難對付的小孩子,“去洗臉?”

    沐哥兒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去,我就在這里等他回來?!?br/>
    顧師傅拉了他兩把,沐哥兒死活賴在地上,折騰狠了還張嘴要咬人。顧師傅可不是顧雪洲,被咬了還能溫溫柔柔地說沒關系,直接甩手,隨便沐哥兒去了。

    沐哥兒如愿以償,蜷起身子抱膝坐著,把半張臉都埋在膝蓋里,睜圓了一雙眼睛緊盯著大門的方向。

    天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飄來一大片陰云,卻幾乎沒有風,空氣燥熱憋悶,一只燕子低低地掠過。顧師傅起了爐子,從藥箱里取了個琺瑯瓷的水壺和杯子出來,打了一壺水燒上,從藥篋里拿了點杭白菊枸杞冰糖丟進去煮,倒了杯茶,搬了張長凳在屋檐下大馬金刀地一坐,優(yōu)哉游哉地喝著茶守著沐哥兒。

    沐哥兒石塑般一動也不動的,半天也不換一個姿勢。顧師傅看著一會兒,著實感慨,他武館教過的那幫子徒弟里扎馬步都做不到這么久不動的,這孩子還真的是天生的決絕執(zhí)拗啊,不知道他現在安靜下來是裝的還是怎樣,只怕他還存著幾分剛才口里所說的殺人的心思,安之那么柔弱,恐是招架不住的。

    第一滴雨悄無聲息地掉下來,顧師傅仰起頭,不過頃刻之間雨勢便大了起來。

    顧師傅趕緊站起來,撐了傘走過去,“下雨了,快起來,要等去屋檐下等。”

    沐哥兒聽若罔聞,一言不發(fā)。

    顧師傅伸手去拉,沐哥兒頭也不回地揮手用力拍開他的手。顧師傅嘆了口氣,只好站著給他打傘遮雨。

    沒過一會兒,沐哥兒忽然自己站起來,走出傘下到了雨中,重新用剛才的姿勢坐在地上。

    顧師傅:“……”

    顧師傅默默地又移過去給他遮雨,沐哥兒跟著往旁邊挪,就是不肯在他的傘下。嘗試了幾次都沒辦法,他只好把傘遞給沐哥兒:“既然不想我給你撐傘,那你自己拿著傘?”

    沐哥兒不去接。

    幸虧沐哥兒長得瘦小,這么縮成一團,傘又大,顧師傅索性直接擺在地上,也將將可以擋住雨??淬甯鐑哼@下不反抗了,他才淋著雨,轉身回屋檐下,剛走了兩步,聽見背后傳來“嗒噠”一聲。他轉頭,傘已經翻了,風不大,雨是不可能把傘弄翻的,那就只能是沐哥兒自己掀翻的。

    這個孩子背對著他,全身下上都淋濕了,一聲不吭。

    顧師傅收起傘,走回屋檐下,找了鍋來,從藥篋里抓了副傷風感冒的藥備著,又熬上一鍋濃濃姜湯,隔著雨水珠簾默然無言地繼續(xù)看著沐哥兒,嘆氣。

    雨一連下了兩個時辰,雨勢并不見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顧師傅不忍心,每隔一刻就再去問問沐哥兒要不要遮雨,這倒霉孩子就是不愿意,硬是要被雨淋著。他惱上來,一把摔壞了傘。

    顧師傅拖了破傘又回了屋檐下,他在雨里穿梭來去的,自己也淋了個透心涼,自己先倒了杯姜湯喝。

    “哈啾?!鳖檸煾荡蛄藗€噴嚏,在懷里掏了掏,摸出他娘子繡的帕子,上面歪歪斜斜的一只鴨子,舍不得擦,又塞了回去,隨手拿袖口揉揉鼻子。他正低著頭,卻聽見開門的聲音,抬起頭望去,顧雪洲撐著傘,站在門外,像是被定身了一般,呆呆地看著沐哥兒。

    沐哥兒站起身來——丑八怪終于回來了。他怎么比平時還丑,跟他一樣臟,衣服像是幾天沒換過了,面容憔悴,眼睛里布著血絲,又疲憊又痛苦的模樣,丑死了。

    “顧雪洲?!便甯鐑簹夂吆叩睾傲怂宦暎X得眼睛都被雨打濕了,弄得他視線一片模糊。

    顧雪洲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一般,眼淚奪眶而出,也不看腳下,走了兩步,就被門檻被絆倒了,狠狠地摔在地上,把下巴都磕破了。沒等陪在一旁的顧伯來扶,他就自己掙扎了要爬起來,迫不及待又狼狽不堪地超沐哥兒撲過去,著急的就像是害怕這一切只是幻覺,他一錯眼,眼前的沐哥兒就會消失不見。

    “顧雪洲!”沐哥兒提高了聲音,在雨中大聲地喊了一聲。他再也無法站在原地不動了,也邁開腳步,朝還匍匐在地上沒能爬起來的顧雪洲跑過去。

    顧師傅剛準備舒了一口氣,不經意地看到沐哥兒的袖子,被雨水打濕的布料貼在他身上,清晰地凸顯出一把匕首的輪廓。他心下一驚,大喝一聲,“小心!”說著追了上去,剛追了幾步,沐哥兒像是沒聽見似的,袖子里藏著的另一把匕首掉了出來,叮當一聲,他回也不回頭看,根本就沒注意到。顧師傅愣住,停下腳步,把這把匕首也撿了起來,搖頭想:這小鬼實在太精了!居然還藏著一把……說不定直到剛才,他都還是抱著想要報復的念頭吧?

    顧師傅想著,抬起頭,看到顧雪洲剛爬起來還沒站起來,就被沐哥兒撲了滿懷,又往后摔去,跌坐在地上,沐哥兒摟著他脖子,完全沒有之前和自己有時打架又是對峙還喊著要殺人的氣勢,哭著鼻子好生可憐地問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對不對?”

    “我沒有不要你,我怎么會不要你?!鳖櫻┲藁乇е?br/>
    “你不許不要我。你是因為要娶老婆了所以不要我了?”沐哥兒繼續(xù)問。

    “不是,不是,我還沒有要娶老婆?!鳖櫻┲逌I流滿面地說。

    “以后也不許娶。”沐哥兒得寸進尺地說。

    “好,好?!鳖櫻┲抟呀浛捭铝耍甯鐑簺]事就好,說什么他都答應。他過了好半天才把沐哥兒從懷抱里放開,捧著沐哥兒的臉摸,又害怕起來,“怎么這么涼?你是還活著的嗎?”

    顧雪洲驚惶無措地對身邊的顧伯說:“你看得見沐哥兒嗎?這該不會是沐哥兒的鬼魂吧?還是我在做夢?”他掐了自己的臉一下,用勁兒到把皮膚都一下子擰紅了,不是做夢?那難道是沐哥兒的鬼魂?看沐哥兒滿身是水,臉還那么冰,一點溫度都沒有。

    顧伯無力地點頭,“看得到的?!?br/>
    顧師傅撐著被沐哥兒弄壞的傘走過去,“別傻了,是活的?!眲偛胚€嚷嚷著要殺了你呢!

    沐哥兒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一刻之前他還氣得想殺了丑八怪,可一見到他的模樣,就什么氣都消了。要是、要是丑八怪好好悔改,他也不是不能原諒丑八怪的,“那你以后不能再這樣了,不許拋棄了,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許離開我?!?br/>
    顧雪洲想也不想地就點了頭,“好,我不離開你,我一輩子都不離開你。”

    沐哥兒吸了吸鼻子,嘴角不自禁地揚起來,撲上去抱住他的丑八怪。

    顧師傅繞過你儂我儂的這倆人,走到站在門檻外的顧伯,接著又瞧見了后面跟著的纏著蓑衣斗笠的兩個和尚,一下子明白了。

    覺遠大師雙手合十,“顧先生?!?br/>
    “覺遠大師。”顧師傅回了個禮,再去靠近顧伯,輕聲問:“是不是你做的?”

    顧伯無言地點了頭。

    老天爺啊,嘖嘖嘖。顧師傅搖頭,投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勸道:“認了吧……”

    顧伯既愧疚又無奈,“我怕啊?!?br/>
    顧師傅懷里還揣著沐哥兒那兒來的兩把刀呢,他附和道:“我也怕。但事已至此,倒不如往好處想。”他摩挲著沐哥兒掉落的匕首,“我想……這孩子大抵還是個可教的。”

    “善哉善哉?!庇X遠大師上前,“這次給幾位施主添了麻煩,萬分抱歉?!?br/>
    “哪里,是我們給大師添了麻煩才是?!鳖櫜邞M地道歉。

    “既然現在小施主安然無恙,看來也無意于我佛,那我們便不再打攪,就此別過了?!庇X遠大師不疾不徐地道,他身后的徒弟默不作聲地跟著師父作揖,他低頭時,把頭靠在顧雪洲肩膀上的沐哥兒也在看著他,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老禿驢可惡,可這個小禿驢偷偷放自己走,那就不報復他們了。沐哥兒想。

    顧雪洲和他在一個浴桶里洗了個熱水澡,再灌下一碗濃濃的姜湯。沐哥兒這幾天累壞了,一貼在顧雪洲香香軟軟的懷抱里就睡過去了,睡得非常沉,夢里還在想,他現在弄清了是誰使壞了,不是丑八怪,也不是顧師傅,那就只能是顧伯,等著瞧吧,看他醒了以后怎么報復折磨這個討厭的老家伙!

    顧雪洲看他嘴角噙著笑,不知是夢到了什么好東西,萬般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過幾天就該給孩子的戶籍上名字了,我都想好了,不跟我姓顧,就取這‘沐’字作姓,單字一個雩。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順遂,像這句話上說的一樣過得安逸自在,留著‘沐’字,這樣一來,說不定他也能認回親生父母?!?br/>
    “木魚……?”顧師傅讀了一下,很是無語。這么和尚的名字?

    顧雪洲點點頭,“希望他以后念到自己的名字,就能聯(lián)想到慈悲為懷,三思后行,不再那么偏激了?!?br/>
    事已成定局,顧伯只能接受,“但愿如此吧。”

    沐哥兒飽飽地睡了一覺,起來,精神煥發(fā),還沒琢磨出怎么報復把他送走的顧伯,先被丑八怪給教訓了。

    “我直到乞巧節(jié)上的火是你放的了,是你想燒三娘子?!鳖櫻┲蘧蜎]有對沐哥兒這么嚴肅過。

    沐哥兒無法理解,這算什么大事嗎?要這么兇他嗎?而且又沒引起大火,也沒真的燒著那個丑女??!

    顧雪洲看他一臉不服氣的,就知道這小祖宗半點都沒覺得自己錯,他揉著額角,“……當初沈玉官的時候,雖然你手段狠毒,我覺得不過是有仇報仇,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是以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這并不算你錯。但是不是因為那次成功之后,使你覺得用暴力傷害手段來嚇唬人非常便利?三娘子與你無冤無仇,你這么做,和沈玉官有什么區(qū)別?”

    她想嫁給你,就是和我有仇!沐哥兒差點沒脫口而出,最后還是生生忍了下來,他被顧雪洲失望的眼神盯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算了,丑八怪不喜歡他做這種事,他以后就不做了,他裝乖道:“那我去和姐姐道歉。”

    顧雪洲松了口氣。

    過了兩天,帶了沐哥兒去登門道歉。

    沐哥兒這回什么都沒做,卻又把柳三娘子嚇得發(fā)抖,她急忙表示接受道歉,把兩人送出門,看也不敢多看。

    算這丑女識相!沐哥兒非常得意,這下他該過上獨占丑八怪的好日子了吧?沐哥兒美滋滋地打算了沒幾日——顧雪洲親手把他送到了顧師傅家里。

    顧雪洲這回是真的狠了心,他帶著沐哥兒搬去了府城定江,“既然我要對你負責,我就不能那樣溺愛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變壞。你就在顧師傅那兒磨磨戾氣,任他打罵,我不會心疼的!你白天練武,乖乖聽話,要是聽話晚上我再接你回去?!?br/>
    沐哥兒:“……”

    ·第二章完·

    顧雪洲身上的毒非顧師傅不能治,除了每日吃的藥,隔一個月顧師傅就會來給他做一次針灸逼毒,今日正是一月之期。原本是想去鋪子找顧雪洲,半路遇見了顧寧,一路上鄉(xiāng)親們見到顧師傅非常激動,硬塞了許多蔬菜瓜果鮮魚生肉,于是還是先回宅邸一趟把東西放下,進門管家顧伯徑直將東西搬去廚房。顧師傅往后院走,立即發(fā)現了一只臟兮兮的小娃娃,鬼鬼祟祟地翻東西吃,他隨手就逮住了。

    “喲,小練家子?功夫練得不錯啊?!鳖檸煾悼纯词稚峡帐5囊路p笑,轉頭對顧雪洲問,“安之,你認識的?”

    顧雪洲辯解道:“真不是小賊!顧師傅?!裁磿r候來的?”

    顧師傅回答:“剛來,你看我,藥篋都沒放下呢。我遇見你顧伯,他放我進來的?!?br/>
    顧雪洲怔了怔,沒回頭就聽見身后顧伯慍怒的聲音:“這娃娃不是跑了嗎?這些天一直藏在這?都說了這不是小貓小狗可以隨便養(yǎng)的,官府找上來的話,我看你怎么辦!”

    顧師傅看看心虛低頭的顧雪洲,又抬頭看看躲在房梁上的孩子,過去勸說顧伯:“別氣了,安之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從小就懂事,我相信他這么做這肯定有他的道理,坐下來,心平氣和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