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往事
閻錚替老鬼拍去剛才打斗時,衣服上沾到的一些草屑,然后定定地看著他,忽然說道:“你只是現(xiàn)在比我強。,最新章節(jié)訪問:?!?br/>
意思是等將來就說不準了。
“現(xiàn)在就夠了,將來的事誰知道?”老鬼懶懶地回他一句。
“你想知道過去的事嗎?”閻錚突然道。
不是這一個過去,而是另一個時空的過去。
“吶,你想說我就聽唄?!崩瞎憝h(huán)顧了一下四周,宴席快散了,漸漸有人往這邊走了過來,覺得這里并非是聽故事的地方。
“不如我們?nèi)ツ愕姆块g吧。”他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于是閻錚帶著老鬼回到自己的房間,吩咐人去準備些點心茶水后,回來就看到脫得只剩里衣的少年,只好地呆愣在原地,東張西望。
“呼,總算是能松口氣,錚錚你這里有睡衣嗎?這衣服真是太不透氣了。”老鬼還覺得不夠,將衣領(lǐng)都拉扯開來,‘露’出晶瑩如‘玉’的肌膚,看得閻錚是,呃,他壓根兒就沒敢看,而是匆匆地找來睡衣,領(lǐng)著老鬼去浴室里換上。
等老鬼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小伙伴亦換上一身藍黑格子的睡衣,只是扣子從上到下全都扣得緊緊的。
“啊,今晚不回去的話,小梧桐又得鬧騰了,還是讓堂姐去安慰一下他吧?!崩瞎碚f著,連睡衣的扣子都沒有扣好,就拿起手機給沈尚清打了個電話,順便告訴她今晚就在錚錚這邊留宿的事情。
他一看錚錚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了。
于是閻錚正好糾結(jié)地看著少年只扣了兩粒而且還是扣錯位的扣子,好不容易等他打完電話,就立刻沖過去替老鬼扣好了扣子。
恩,錚錚絕對不是處‘女’座,他真的是天平座的。
然后兩人在‘床’上相對而坐,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閻錚是在猶豫從哪里開始,老鬼則是在想,他到底要不要把水源珠里的糕點和酒拿出來。
終于等閻錚醞釀好打算開始時,老鬼突然來了一句。
“等等,位置好像不太對?!?br/>
他盤‘腿’坐在‘床’上,身后也沒個靠墊,總覺得空落落的,想往后靠。
掃視整個房間,發(fā)現(xiàn)窗臺那邊有個大大的飄窗,上面有張小桌子,一旁放著好幾個抱枕。
于是拉著閻錚蹬蹬瞪地跑了過去,取出糕點和酒放在上面,然后身后枕著一個,懷里抱著一個,老鬼這才滿意地道:“行了,你開始吧?!?br/>
閻錚原本因為回憶起往事有些郁郁的心情,被老鬼這一系列的動作,完全攪散,他靜下心來,給自己倒上一杯味道清香的桂‘花’釀。
“到最近我才想起來,關(guān)于另一個我的,所有往事?!?br/>
說復(fù)雜也算不上多復(fù)雜,兩個閻錚的回憶至少在十六歲之前都是相同的。
故事的分叉線出現(xiàn)在十年前。
在經(jīng)歷關(guān)于末日的種種謠言后,大約是造物主覺得,既然大家都這么期待,總要有人去經(jīng)歷真正的末日才好。
所以一個時空開始走向危險殘酷的末世,一個走向安穩(wěn)末法的現(xiàn)世。
閻錚的父親閻啟義是家中幺子,原本應(yīng)是備受寵愛長大,可惜從小測出習(xí)武天分平平,大學(xué)畢業(yè)后便不顧家人反對去了國外留學(xué),回來后抱回了已有一歲大小的閻錚。
他不肯告知孩子的母親是誰,又因長子根骨不錯,備受長輩重視而對其不甚上心,后來挑來挑去,卻挑了個樣樣都不出彩的杜麗作為自己的妻子。
閻銘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比不上自己同父異母的兄長,但唯一比他好的就是有一個好母親,或者說是運氣比較好。
閻錚在晉西的老宅長大,一直跟隨家中長輩習(xí)武,然而在十歲那年卻誤食化骨丹,一番搶救后,命是救了回來,卻無法繼續(xù)習(xí)武,于是他又被送回親身父親那里。
自此閻錚便開始走霉運,所幸他自身天分不錯,加上十分努力,這個閻錚倒是勉強順利地活到老鬼救他之時。
閻父雖未能在習(xí)武一途上走得太遠,于經(jīng)商一道倒是頗有天分,他從國外回來之時名下產(chǎn)業(yè)已規(guī)模不小,后來便一心撲在工作上,賺的錢是越來越多,連帶著妻子家的公司都已經(jīng)成為了國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集團。
家大業(yè)大,兒子一多,總是要出問題的,這是自古以來顛撲不破的真理。
那么閻錚在外出考察的路上遭遇意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他畢業(yè)后向父親借了一筆初始資金,打算自己創(chuàng)業(yè),經(jīng)營的是連鎖度假山莊,憑著積累的人脈和獨特的眼光,經(jīng)過幾年的功夫,倒也是有聲有‘色’。
閻錚其實是不知道沈家所在的地方就是云極山,只是聽說山腳下的‘花’溪鎮(zhèn)上民風淳樸,野味山貨都十分正宗,不過路途有些偏遠,最近家里的母親和弟弟又在鬧騰,便抱著放松一下的心情前去考察。
誰能料到就遭遇了不測風云。
旦夕禍福,又豈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依呢?
卻因禍得福為老鬼所救,更是讓另一個閻錚的人生在此延續(xù)。
那個閻錚的故事聽上去要稍微簡單一些。
末世降臨,異能覺醒,被母親和弟弟送進科研所,再出來時已成為人形殺戮兵器,哪里危險哪里上,最后與怪物同歸于盡。
簡單卻更為坎坷更為痛苦更為絕望的人生。
他在這里醒來之前,只是一具聽從命令的殺戮機器,沒有任何情感,甚至稱得上沒有人‘性’。
最初,他是抱著死志的。
因為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所以才會問出“你需要我做什么”那樣的問題。
幸好有人告訴了他正確答案。
“好好活著便是?!?br/>
名字叫做沈尚安,那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家伙稱呼他為公子,總是看起來懶洋洋的,說話有時沒頭沒腦,做事偶爾會很任‘性’。
他后來無數(shù)次地慶幸,自己遇到的是他,而不是任何其他人。
所以才會想要把這些告訴眼前的少年。
不愿對他隱瞞,希望他認識的是完完整整的自己。
同時也接受這樣的自己。
閻錚一看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因為經(jīng)歷得太多,有時候分辨兩段部分重疊的人生就已經(jīng)‘花’去了他太多的功夫。
他自離開云極山后,便再也沒有睡著過。
為了睡個安穩(wěn)覺,也是為了提高實力,閻錚在與老鬼沒有聯(lián)系的時間里,回到了晉西老宅,主動地到萬仞塔里去訓(xùn)練,是以他的實力才提升得如此之快。
萬仞塔乃是閻家最為兇險的一處試煉之地,塔如其名,高萬仞,塔中每層均為不同的模擬環(huán)境,或為刀山火海,或為機關(guān)重重。
能活著從里面出來的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而且至今沒人能走到塔的頂層,取得其中閻家先祖留下的寶物。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老鬼聽完故事,感嘆道:“人生就是一趟列車,你倒是運氣好,翻了一輛車后,僥幸又上了另一輛?!?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著上了年紀之人才會有的滄桑感,臉上帶著一點歷經(jīng)世事變幻、看盡世事無常之后的惆悵。
仿佛活著對于他而言,是一種極為容易也極為困難的狀態(tài)。
不過很快這種感覺就煙消云散。
“啊,可憐的錚錚,快到我懷里來?!崩瞎頁Q了輕松的語氣,學(xué)著沈尚清在調(diào)戲完小梧桐之后所做的那樣,朝著閻錚伸出雙手。
閻錚頓時覺得有些尷尬,以為少年是在逗他,便不好意思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沒想到老鬼見小伙伴沒反應(yīng),直接將面前的桌子都挪了開去,同他招手道:“誒,害什么羞啊?!?br/>
結(jié)果男子一伸手,抓住少年的手掌,一把將他拉到自己懷里來緊緊抱住,良久,老鬼才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樣就好。”
老鬼拍拍男子堅實的后背,道:“沒事,一切都過去了,現(xiàn)在有我,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的?!?br/>
你可是我認定的小伙伴哪。
只是錚錚這個小伙伴好像和家里的那些小伙伴感覺不怎么一樣?
具體是哪里不一樣,老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么,暫時。
這樣就好。
“恩,對了?!崩瞎碛X得此時不應(yīng)該問這個問題,但是不問憋在心里又難受,何況錚錚都同他坦白這么多了,也不差這么一點小問題了吧?
可如果是能說出口的話,剛才錚錚肯定就已經(jīng)說了,會不會真的是什么特別‘私’人的問題,錚錚不好說呢?他要是問的話會不會讓錚錚為難啊。
稍微糾結(jié)了兩秒鐘,老鬼還是果斷地問出口:“你之前眼珠子變成金‘色’是怎么回事?”
“?”閻錚十分不解地看著他。
老鬼用手指戳戳面前男子的眼睛,恩,眼睫‘毛’好長,然后才道:“就是那時你從梅‘花’樁上掉下去的時候,一下子就變成金‘色’,然后一下子就沒了。”
閻錚沉思了一會兒,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因為突然進入到殺戮模式了?!?br/>
“呵,你以為是玩游戲呢,還殺戮模式?!崩瞎聿豢蜌獾爻爸S道。
“我沒有說笑,我在……那個時空,就經(jīng)常處于殺戮模式下,那種狀態(tài)我很熟悉。”閻錚嚴肅地道。
所謂殺戮模式,其實是那些研究員為人形兵器起的名字,一旦接受命令后,閻錚便會啟動殺戮模式,以最小的代價殲滅敵人。
和他同一批投入戰(zhàn)場的人形兵器中,閻錚是其中的佼佼者,反應(yīng)力、計算力、殺傷力都十分驚人,是科研所最為驕傲的完美試驗品。
而現(xiàn)在換了情況完全不同的身體,閻錚無從接受命令,但是遇到危險之后,他身體里的機能就會被‘激’發(fā)出來。
成為人擋殺人,神擋殺神的殺戮機器。
幸好那次同魔修‘交’戰(zhàn)時,閻錚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開始有意識地控制身體這種狀態(tài)。
既然故事聽完了,夜已深沉,閻錚準備讓人領(lǐng)老鬼去客房休息。
“不想睡,我們來下棋吧?!崩瞎肀牬笱劬α辆ЬУ乜粗』锇椤?br/>
這一招他是從小梧桐那里學(xué)的,每當小梧桐‘露’出這種表情時,老鬼就會自己的無良感到那么一絲絲愧疚。
果然連錚錚也無法抵擋啊。
男子不說話,只‘摸’‘摸’他的頭,然后認命地聽從了老鬼的安排。
于是他們又下了一整夜的棋。
第二天老鬼離開的時候,聽到閻家家主開始閉關(guān)的消息,心中感嘆,就這么迫不及待啊。
對他們修真之人而言,總是會想盡各種辦法去提升自己的實力。
因為只有實力提升了,才能夠活得更久。
無論什么時候,永生都是最大的‘誘’‘惑’。
閻錚成功地從家族的試煉之地萬仞塔中走出,實力得到極大的提升,便自動請纓去特情局中歷練,空閑時間又將之前的事業(yè)整合了一下,轉(zhuǎn)讓掉一些收益不佳的山莊,重點經(jīng)營幾家口碑不錯的。
自他于閻家家主的壽宴上重新得到老爺子的青睞后,在閻家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就算閻父再怎么不喜歡自己的這個兒子,迫于家中長輩的壓力下,不得不將手中部分家族的產(chǎn)業(yè)‘交’由閻錚打理。
是以經(jīng)過一夜的‘交’心談心,老鬼和錚錚之間的關(guān)系雖說又近了一些,兩人見面的時間依舊不多。錚錚這段時間比以前更忙了,偶爾才會有空帶上最新款的游戲去老鬼家,順帶享受他親手做的大餐。
就這樣時間進入十二月中旬,一次老鬼下課后一如既往地飛快離開教室,不然的話,總是會有同學(xué)打著請教的名義來問東問西,搞得他每次都無法迅速脫身。
誒,身為名人,就是有這種煩惱。
只是老鬼的速度一向很快,幾乎沒人能截得住他,這位同學(xué)的手腳倒是‘挺’利索的。
“沈同學(xué),這里是兩張展出的票,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搭訕的是位個子高挑的學(xué)姐,扎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如月牙,非常和善的模樣。
老鬼接過票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個‘私’人博物館的展覽,展品大多是島國平安時代的文物,展出時間長達十天。
“誒,那就多謝了?!崩瞎眄樖謱蓮埰倍即нM兜里,朝著學(xué)姐道謝后,便施施然地離開了。
學(xué)姐難得近距離地觀察自己心目中的男神,正沉浸在諸如“啊,男神的皮膚好白好嫩好想‘摸’‘摸’”“男神的眼睫‘毛’好長好密”“男神的眼睛好大好亮”“男神的手指好細好長”一類的思緒當中。
結(jié)果等她回過神來時,老鬼早已走遠,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了。
等等,男神是不是沒有問她的名字沒有問她的聯(lián)系方式也沒有同她約好時間?
唔,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