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來幫你把妝擦了吧。”龔嬤嬤看著孟凡心的臉擔心的說:“這是一種滑石粉,雖然比其他珠粉白,不過卻對皮膚有害。想來侯爺已經看到了大小姐憔悴的模樣,應該不會懷疑了,還是先擦洗下來吧?!?br/>
孟凡心用手指輕浮了一下臉頰,這種粉末很滑,直接上在臉上很容易被人看出來,所以放了少許的水,時間久了,就會感覺有些癢,確是對皮膚傷害很大。
“洗了吧,今天應該不會有人來了?!?br/>
“大小姐,這藥還要繼續(xù)熬嗎?屋子里的藥味已經很大了?!笨粗阌袷种械乃幑拮樱戏残臄[了擺手,“做戲做全套的,你自己看著辦吧,只要別讓人看出異樣就好,畢竟我這病不能一下子好,不然這藥味就做不了假了。”
“奴婢明白。”可能是因為孟宇英之前的一句話,龔嬤嬤她們伺候比之前更用心了,也許這一刻她們心中才真正的認主了,經過了這一系列的事情,她們看到了孟凡心的手腕,更看見了孟宇英的手段,跟著這樣的主子,應該不會讓他們吃虧的。
“大小姐,您何必這樣折騰自己?因為古氏她們母子這樣做,很是不值?!毙沆`看著孟凡心擦完臉,皮膚有些發(fā)紅,不禁有些心疼。
“你不懂,我這樣做,不僅僅是要古氏受到懲罰,對古氏和林豪勝來說,這點懲罰實在太便宜了,我這樣做只是為了我自己。”孟凡心沒有接著往下說,不過她心里卻很開心,經過這兩件事應該已經讓宮里的人動怒了,過不了多久,她再給他們沉重的一擊,她休夫的計劃就差不多可以實現了。
“二少奶奶,二爺被放出來了?!眲倓傄粋€二等丫頭跑了進來,在青竹的耳邊說了幾句,青竹趕緊過來告訴孟凡心。
“放出來了?那不是很好嗎?”孟凡心不以為意的一笑,“侯爺,是用的什么理由?”
“說是您擔心二爺食不下咽,見你如此消瘦下去,讓人于心不忍,就讓二爺出來了,說是讓他好好照顧二少奶奶。”
孟凡心動了動手上的紫寶石接旨,冷冷的一笑,“還是父子同心,這樣的理由也用,他就不怕把他放出來氣死我?或者打死我?”
“大小姐放心,如果二爺敢動手,奴婢誓死護大小姐周全。”看著秀玉和秀靈的樣子,孟凡心無奈的搖搖頭,“到時候你們看著就行,他沒有那個膽。再說,有你們在他就算打我,卻不敢至我于死地,但是你們不一樣,再怎么說就是一個奴才,他想殺了你們,你們就是想讓我替你們報仇,我都無從下手。”
正說著,孟凡心就聽見院子里一陣雜亂的聲音傳來,她眉頭一蹙,不滿的看向門口,青竹趕緊跑出去看看究竟,但是看見大步走進來的人,她心神一震,“二爺,您怎么來了?奴婢給二爺請安。”青竹直接擋在林豪勝的面前,誰知他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一腳踢了過去,“滾,死奴才,敢當爺的路,找死?”
“啊……”青竹感覺一陣痛楚襲來,不過卻轉過身一把抱住林豪勝的腿,說道:“二爺,您不能這樣闖進二少奶奶的房間,她有病在身,需要靜養(yǎng)。”
“給我滾,爺進誰的房間,什么時候輪到你這個奴婢做主了,滾……”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這時屋里的簾子撩了起來,龔嬤嬤走了出來,“給二爺請安?!?br/>
“孟凡心在里面?”聽著林豪勝直呼孟凡心的名諱,龔嬤嬤臉上有些不滿,不過還是恭敬的回答:“是,二少奶奶在里面,二少奶奶請二爺進去?!?br/>
“哼,算她識相?!?br/>
林豪勝大步走了進去,看見躺在床上的孟凡心,張口就罵:“賤人,你還躺在這里裝死,你誣陷爺,這筆賬怎么算?”
孟凡心瞟了一眼走進來的林豪勝,一身藍色錦服皺皺巴巴,發(fā)絲也有些雜亂的蓬松起來,臉色因為這幾天被關在祠堂,沒有什么吃食,也是消瘦了不少,不過眼中的怒火更盛,經過這幾天的反省,他還真是一點都沒學乖,甚至一點教訓都沒有吸取,這樣沒有腦子的人,她前世怎么會愛上他的?
“算賬?”孟凡心慢慢的坐起身,失意秀玉把那碗紅棗蓮子羹拿過來,在林豪勝殺人的目光下,竟然悠然的吃了起來,“要算什么賬?難道侯爺把你放出來是讓你找我算賬的?”
林豪勝心中一凜,對于侯爺兩個字,他現在是怕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他已經被父親折磨慘了。
“你別總拿父親嚇唬我,他們不知道你的惡毒,不代表我就會放過你,順著你,總有一天我要你不得好死。”
孟凡心書中的湯匙“啪嗒”一聲脆響掉進了碗里,她眼神陰森的盯著他,“要我不得好死?林豪勝,別忘了,你現在能在這和我說話,是我求侯爺饒了你的,讓我不得好死,好啊,那在我之前,我就先讓你娘求死不得。”
“你真是一個惡毒的女人,我娘果然是被你陷害的,我警告你,快把我娘放出來,不然我給你好看。”看著林豪勝憤怒的手臂,在自己眼前晃悠,孟凡心不屑的一笑,“那是侯爺的命令,我可沒有那么大的權利,再說了她兒子都要我不得好死,我如果真的輕易這么放過她,那我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林豪勝,你想什么呢?”
林豪勝幾步沖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掐孟凡心的脖子,不過去被秀玉擋在前面,“二爺,請自重,不然我們只有請侯爺過來了。”
“死奴才,你也敢威脅我?”林豪勝一把推開她,孟凡心卻昂頭看著他,手上一碗燕窩粥,狠狠的潑在他的臉上,隨即冷笑的說:“林豪勝,又想來同樣的一招,你除了會打人,你還會什么?”
“你居然拿粥潑我?”林豪勝后退一步,粥里還有余溫,被潑在臉上雖然不至于燙傷,但是滋味也不好受,讓林豪勝吃了一個小苦頭。
“這是讓你清醒一點,真是浪費了我一碗粥?!泵戏残呐镜囊宦暟淹肴拥降厣?,摔的粉粹,而她的眼睛卻死盯著林豪勝,咬牙切齒的說:“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說死,我也警告你,天堂地獄我奉陪,哼,就怕你不敢去?!?br/>
“你……”
“我什么?”孟凡心看著林豪勝氣的青紫的嘴唇,諷刺的一笑,“你敢嗎?”
“夫人,二爺被放出來了,還沒洗漱就去了二少奶奶那里,接著二少奶奶的屋里就傳出來東西破碎的聲音,不多時,二爺就氣呼呼的離開了,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蔣氏身邊的大丫鬟頭在她耳邊耳語,蔣氏手里捻著佛珠,嘴角輕笑,這樣的笑容好像在吃齋念佛的外表下,鍍上了一層俗世塵光。
“還能有什么,大不了又打了一架,悻悻然而歸罷了。那林豪勝可不是一個省油的主,也怪她娘不自量力,從小就因為侯爺的寵愛,把自己兒子教成一個紈绔子弟,別說學會乖覺了,哪怕是有一分仇也會十分報,心胸的狹隘又怎么成大事?”蔣氏不屑的一笑,眼中有著濃濃的厭惡,“不過當初孟凡心會選上他做夫婿,真是讓我沒有想到,只覺得那個孟凡心也是沒腦子的,丞相居然要了圣旨來維持她的婚姻,可是現在她做的事越來越讓人匪夷所思了,找她的做法,并不是維持婚姻,倒好像故意做大,這是為何?”
“難道是二少奶奶心冷了?畢竟這一月多真是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每一件可都是打她臉的事。”大丫鬟說完,蔣氏還是有些遲疑,“當初可是她死活要嫁,愛的那是一個深,怎么會因為這兩件事就心灰意冷呢?難道還有別的什么原因?”
“夫人何必想那么多,不管怎樣,只要他們夫妻不同心,就不會威脅到大少爺,夫人只需繼續(xù)維持他們現在的關系,他們關系越是分離,對咱們越是有力。”蔣氏點點頭贊同的說:“這話倒是事實,繼續(xù)看著二少奶奶,有什么事立刻來報。”
“是?!?br/>
又平靜了幾天,許是覺得日子太無聊了,在飯桌上齊氏突然說起孟凡心的事來,“侯爺,也不知道二少奶奶怎么樣了,這都十幾天了,還不能下床嗎?今天妾身可是有心去探望,誰知被堵在了門外,管事的那個龔嬤嬤愣是沒讓我進去?!?br/>
定遠侯的筷子微微一頓,看了一眼蔣氏,“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蔣氏放下筷子說道:“昨天我也去過,龔嬤嬤說人在病快好的時候,最容易把病氣沾染給他人,所以我也被擋在了門外?!?br/>
“照姐姐這話,那豪勝豈不是也不能和我們一起吃飯?”齊氏故作驚疑的看著坐在那里吃飯的林豪勝,繼續(xù)說到:“豪勝可是奉了侯爺您的命令,要他這幾日一直照顧凡心,一定常常出入凡心的房間,那病氣要過也先過給他,他這樣和我們一起吃飯,不會把病氣過給咱們吧?”
林豪勝一聽,筷子馬上停了下來,臉上有些發(fā)紅,“三姨娘如果害怕,那我就不來這吃了,我馬上離開?!绷趾绖僮罱呀o侯爺找了不少麻煩,所以就算侯爺疼他,這個時候他也不敢太過放肆,不然豈容一個三姨娘這樣斥責他?
“離開?這正是飯晌的時候,你不在這吃,難道要去二少奶奶那里吃?哎,說來也是,凡心那里現在是小灶,什么好的、補的,都可著她用,她現在可是金貴了,比我們這里好多了。”齊氏說話就是刻薄,怎么做都是不對了,這明顯就是找茬。
“行了,別說了,吃飯,還嫌家里不夠亂是不是?”看見侯爺生氣了,齊氏也不說了,她原本就是隨便一提,現在看見林豪勝吃癟,也挺高興的,目的達到,她倒是開心的吃了起來。
“夫人,今天三姨娘是怎么了?怎么對二爺發(fā)起難來?以往三姨娘說話,就算不是針對大爺,也會把大爺搭進去,今天怎么會只說二爺?”蔣氏走在花園里,看著嬌艷的牡丹,笑了出來,“有的時候人要學會識時務,你當她真傻?齊氏沒有所出,在家里如果沒有侯爺的寵愛,她就像無根之樹,沒了根基,當然做事就如同墻頭草兩邊倒?!?br/>
“可是她今天只針對二爺,難道是相向夫人示好?”
蔣氏本是念佛之人,對事物很少有殺生之念,今天卻折下一朵嬌艷的牡丹,心情愜意的說:“她是看見孟凡心對林豪勝的心了,這幾日林豪勝雖然被放了出來,但是卻違背了侯爺的命令,幾乎沒有去孟凡心的房里,可見夫妻之情多么淡漠,當初他去了丞相千金得到了多大的好處,現在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你以為丞相千金是誰都消遣的起的?現在林豪勝算是吃到苦頭了,不說孟凡心能不能繞他,侯爺已經對他很不滿意了,違背侯爺的下場,就算他是侯爺的親生兒子,也不會有好結果?!?br/>
“是啊,夫人,何況他還是一個賤婢生的孽種?!?br/>
蔣氏看著那牡丹花,輕聲說:“牡丹就是華貴大方,儀態(tài)萬千,怎是她芍藥可以比美的,這回古氏應該吃點苦頭了?!?br/>
“夫人請放心,那邊的人我已經打點好了,古氏就算能或者出來,也少了半條命了。”
蔣氏出聲笑了出來,這不得不讓人側目,原本嚴謹古板的夫人,也有這樣開懷的時候,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好事?
又過了幾天,京城發(fā)生了一件大事,頓時成了上京茶余飯后的一個趣談,“聽說昨天是鏡月樓,一夜之間燒的一干二凈,這手法可是干凈利落。”
“對了,這是第幾家了?”
“第五家了,也不知道這是惹到了什么人,這樣下去,上京的妓院差不多都被燒光了,這叫我們這些老爺們上哪快活去?”幾個衣著一般的大漢,在一家酒家議論起來。
“你們這些爺們,家里有老婆不抱,卻偏偏要去抱那些在金窟中的窯姐,你們是不是賤?。恳艺f這些燒妓院的人是大好人,為我們女人除了一個大害,把上京的所有的妓院全燒了,那才叫個好呢?!本萍依锸且粋€女掌柜的,說話豪放,也有些姿色,所以對她的話,那些男人也是哈哈一笑,沒有多少什么。
“夫人,二少奶奶是不是有些過了?”看見大丫鬟端著燕窩粥不滿的走到自己身邊,蔣氏眉頭微皺,“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奴婢剛剛去大廚房,幾個爐灶上居然都燉著補品,奴婢一問,居然是二少奶奶的,奴婢想拿下來一個,給夫人熬一碗燕窩粥,誰知道那個叫秀玉的丫鬟居然把奴婢攔住了,說這些補品都是給二少奶奶喝的,不能斷了火,不然就沒有藥效了?!贝笱诀邭獾哪樁技t了,“夫人,您說二少奶奶院子里有小廚房,因為生病了,侯爺親自準了她有小廚房,怎么還跟我們爭???”
“你確定爐子上都燉著補品?”
“是啊,都燉著,奴婢親眼可見,不敢撒謊?!?br/>
蔣氏想了一下,這是自己貼身的丫鬟,她自是相信的,“凡心她的病不是大好了嗎?怎么還吃這么多補藥?”
“誰知道了?反正都把爐子占上了,也不讓人用。”
蔣氏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孟凡心是故意的,以前她都對自己禮讓三分,什么時候這樣犀利了?難道她和她之間起了什么隔閡?
“最近孟凡心那里有什么異樣?”
大丫鬟想了一下,“沒有啊,一切如常。”
“派去那里的人呢?可是被她抓住了把柄?”看著蔣氏嚴肅的表情,那丫鬟趕緊搖搖頭,“也沒有啊,夫人,您相信我,真的沒有?!?br/>
蔣氏眉頭微蹙,“沒有就好,不然我就有麻煩了?!?br/>
“聽夫人的話,夫人是怕了二少奶奶?”大丫鬟忍不住問了一句,蔣氏伶俐的瞪了她一眼,“是我太縱容你了?說話越發(fā)的沒了規(guī)矩。”
那丫鬟趕緊跪在地上求饒,“夫人,奴婢說錯了,您就饒了奴婢一回吧。”
蔣氏擺了擺手,“起來吧,其實你說的也沒錯,我現在確實很忌憚凡心那丫頭?!?br/>
“夫人,您在忌憚甚么?如果夫人也對她有些忌憚,那二少奶奶在府里可是要獨自做大了,今天給我們一個軟釘子,明天弄不好機會欺負到門上來。”
“她不會,孟凡心為人是很霸道,但是卻還有分寸,要不古氏也不能栽在她的手里,現在我們還不能動她,不然會引火燒身?!蹦茄诀咝⌒牡恼f:“夫人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雖然她是相府千金,但這是侯府,相府也不能過問太多吧?”
“關鍵不是相府的勢力,而是一股看不見的勢力?!?br/>
“看不見的勢力?”
蔣氏手指快速的捻著佛珠,正好暴露了她有些焦亂的心思,“你聽說了上京五家妓院被人縱火的事嗎?”
那大丫鬟點點頭,“奴婢聽說了,這事在上京傳的沸沸揚揚的,雖然沒有釀成人命,但是五家妓院卻成了一片焦土,怕是不能再開妓院了?!?br/>
蔣氏點點頭,“那五家妓院都在幾條最繁華的大街上開的,背后的背景不可小覷,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有人敢打他們的注意,可見做這件事情的人也是非同小可?!?br/>
“夫人的意思是,這件事是二少奶奶派人做的?”
“不用她親自動手,幫她動手的人多了,相府的勢力,孟宇英的手段,那丫頭真是太可怕了。一個人最可怕的不是他能殺人,而是他能借刀殺人,記得和二爺在大婚之日有染的怡香樓的那個花魁鄸嬈嗎?”
那個大丫鬟越聽越怕,有些顫抖的說:“聽人說,不是被殺了嗎?是自殺。”
“自殺?你相信嗎?”蔣氏冷冷的一笑,“就這一招,真是殺人不見血。”
那大丫鬟的嘴唇有些蒼白,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難道那個也是二少奶奶……”
“□不離十,你現在知道我們對手是什么人了吧?”
“那夫人以后就任由二少奶奶做大?不管不問?”
蔣氏放下手中的佛珠,看了一眼墻上的佛畫,眼神微瞇,“這些年我一直吃齋念佛,苦心經營,就是為了謙兒,在關鍵的時候,我又怎么會輕易放棄。誰敢攔我,我就算拼死也要殺了她。”
那丫鬟趕緊俯首,“那夫人的意思是?”
“以后對咱們這位二少奶奶不僅要留心,還不能硬碰硬,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便不想與她為敵,或者她會成為更好的盟友。”蔣氏的心中不禁祈禱起來,希望一切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