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確實擔心段念云會加害燕凌月肚子里的孩子。她警惕地瞅了段念云一眼,將燕凌月護在了身后。
“你說你到底什么意思?”段念云壓抑著的性子,爆發(fā)了,指著李嬤嬤的鼻子,就要扇她耳光。
李氏及時拽住了段念云的胳膊,再看向李嬤嬤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了,“知道的,說李嬤嬤忠心護主。不知道的,還以為李嬤嬤沒一點規(guī)矩,都爬到主子頭上了?!?br/>
不管李氏怎么說,李嬤嬤站在燕凌月身前,就是不動。
燕凌月笑了,摸了摸肚子,對李氏道,“嬤嬤也是護主心切,若哪里惹夫人不高興了,月兒在這里賠聲不是,還望夫人不要介意?!?br/>
段念云冷哼一聲,還要說些什么,卻被李氏攔住了,“臣婦和念云還有些事要做,就不打擾九皇子了,先行告辭了。”
“夫人慢走,”燕凌月微微一笑,目送著李氏和段念云上了馬車。
“小姐,我們還去木刻齋嗎?”李嬤嬤問道。
被段念云這么一折騰,哪還有什么心情去木刻齋。燕凌月?lián)u了搖頭,同李嬤嬤一起坐上馬車,回了皇宮。
途徑御花園時,看到樹都發(fā)芽了,燕凌月頓時起了意,就拉著李嬤嬤去了御花園。
因著快晌午了,大家基本都在各自的房里吃午膳,御花園里并沒有什么人。燕凌月和李嬤嬤順著林蔭小道,越走越遠,最后來到了一處假山前。
燕凌月拍了拍假山上的石頭,正準備說話時,突然聽到假山后傳來了鐵锨鏟土的聲音,燕凌月皺起了眉頭,示意李嬤嬤不要發(fā)出動靜,兩人透過假山縫隙,看到兩個小太監(jiān)正在挖洞。
旁邊還站著一個太醫(yī),懷里抱著一個壇子,不停地催促他們,“速度快點,別被人給發(fā)現(xiàn)了。”
燕凌月和李嬤嬤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睜睜地看著太醫(yī)將那個壇子放進了挖好的洞里,和兩個小太監(jiān)一起用土掩埋住,又往上面放了兩塊巖石,確定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了才離開。
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燕凌月才拉著李嬤嬤走出了假山。
“那不是在周王身邊伺候的朱太醫(yī)嗎?他們鬼鬼祟祟地埋的什么?”李嬤嬤用腳踢了踢那兩塊大石頭。
燕凌月道,“想知道埋的是什么還不簡單,咱們把石頭搬開不就得了。”燕凌月說著,就挽起了袖子,準備搬石頭。
李嬤嬤見狀,趕緊阻止了她,“住手住手,嬤嬤來搬就好了?!?br/>
李嬤嬤將燕凌月推得遠遠的,拼盡力氣,手還劃破了一層皮,才將石頭給移開。
燕凌月二話不說,就蹲下身子,將土捧到了一邊。兩人合力,不多時,那個壇子就露出來了。
李嬤嬤擔心會有什么不好的東西,再一次讓燕凌月往后退了兩步,才將壇子蓋掀開。頓時一股濃郁的藥味,充斥著人的嗅覺。
燕凌月輕咳了兩聲,掩住了鼻嘴。
李嬤嬤趴近看了看,扭頭對燕凌月道,“小姐,這就是一壇子藥渣?!?br/>
藥渣?燕凌月湊近看了看,可不是滿滿的一大壇子藥渣嗎?
李嬤嬤有些嫌棄的蓋上了壇子蓋,嘀咕道,“這朱太醫(yī)也真是的,處理個藥渣還這么神秘,至于么?”
“不過這個朱太醫(yī)不是專門為王上調理身體的嗎?最近也沒聽說王上身體不舒服?。俊崩顙邒哌呎f著,邊捧著土去掩埋壇子。
可就是李嬤嬤的這一番嘟囔,提醒了燕凌月,“慢著!”燕凌月從懷里抽出了絲帕,遞給了李嬤嬤,“嬤嬤你用絲帕包一些藥渣出來?!?br/>
“小姐你要這個做什么?”李嬤嬤雖然疑問,還是老老實實地再一次掀開壇子蓋,忍著惡心,捧出了兩把藥渣,用絲帕包了起來。
“收好,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燕凌月瞧了瞧四周,同李嬤嬤一起將壇子埋好,又將那兩大塊石頭蓋到了上面。
“等有時間了,你就讓夏碧偷偷地溜出宮,將這藥渣送到王老居士那,讓他查查這些藥渣都有什么藥性,”燕凌月低聲吩咐道。
李嬤嬤連連點頭。
等兩人悠哉悠哉地回到明含軒時,都過了吃午飯的點了。李嬤嬤將事情交代夏碧以后,秋雙等人就將飯菜端上來了。
簡單的喝了點湯,又吃了兩口米飯,燕凌月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嗎?”李嬤嬤關切道,“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嗎?嬤嬤馬上讓廚房去做?!?br/>
燕凌月擺了擺手,擦干凈嘴巴,站起了身子。
冬靈急忙將飯菜撤了下去,又端上來了許多燕凌月喜歡吃的點心。不過燕凌月看也沒看,就轉身向床榻走去。
李嬤嬤伺候著燕凌月褪下外衣,扶著她靠到了床上。
燕凌月道,“陪著我跑了一上午,嬤嬤也累了,去歇息歇息吧?!?br/>
看到燕凌月一臉疲憊,李嬤嬤就幫燕凌月闔上了床幔,同時道,“我就在外面守著,小姐要是有什么事,要趕緊喊嬤嬤?!?br/>
伴隨著“咔嚓”一聲,房間門被闔上了。屋內(nèi)一片寂靜,靜的燕凌月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閉上雙眼,撫摸著肚子,燕凌月腦海里浮現(xiàn)出段念云那張紅潤的小臉,還有她的那番話。原來那天晚上,周子鈺出發(fā)去西北時,段念云去送他了。
不知道為什么,想到這一點,燕凌月心里突然很難受。
周子鈺離開那晚,既然把她喊醒了,想必他肯定想和她說說話,讓她幫忙收拾收拾衣服,再送他出城的吧??墒撬齾s翻個身,繼續(xù)睡覺了。
她那晚的態(tài)度,周子鈺一定很失望吧?
這幾日,燕凌月一直都在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想那么多,原以為她也真的不在乎了,可沒想到段念云的一番話,將她心底所有的情緒都勾了起來。
她口口聲聲的念叨著要冷靜,要冷卻自己的那顆心,可實際上呢,她根本就做不到。她一直都在自我欺騙,她那顆很痛很痛的心告訴她,她真的好想念周子鈺。她真的好后悔那天晚上,沒能抱著周子鈺的脖子撒一下嬌。
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周子鈺走到哪了?燕凌月想著想著,眼淚落了下來。
就在這時,她強烈的感覺到她的肚皮鼓了一下。燕凌月一怔,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了肚子,又被狠狠地踢了一下。
燕凌月哭著哭著又笑了,“說,你是不是和娘親一樣,也想念你爹爹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轉眼間,周子鈺都走了一個月了,按理說,應該到達西北了。
燕凌月的身子也有七個月了,肚子像吹氣球一樣,一天比一天大。若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她幾乎都不出宮了,蕭王后也免了她的請安。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在李嬤嬤以及秋雙等人的陪伴下,去御花園散散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著燕凌月懷孕了,周湘君再遇到燕凌月也沒有以前那么蠻橫了。當然了,態(tài)度也沒好到哪去。
別看燕凌月表面過得很平靜,其實她的內(nèi)心一點都不平靜。因為讓王老居士檢查的那些藥渣出來了結果,說是里面含有劇毒。
若是正常人服了這些藥,要不了多久就會一命嗚呼了。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飲用這些藥的人,本身就有重疾。喝這些藥,就是為了以毒攻毒,來治病??刹还軓哪膫€角度來說,都足以證明這人的身體狀況極差了。
而這些藥渣,又是出自朱太醫(yī)之手,所以飲用這藥的人,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周王。
以朱太醫(yī)平時的性格以及表現(xiàn),他沒那個膽子聯(lián)合誰去謀害周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周王患了重疾!
一想到這些,燕凌月就激動不已,她當然也將這些猜測告訴了王老居士。王老居士的意思是,等西北那邊傳回捷報時,讓她裝作不經(jīng)意地將這些消息透漏給周子勤。
原本燕凌月還有些懷疑,當初害周子鈺落涯,以及在羅山給周子鈺和周王下藥的是不是周子勤??僧斖趵暇邮孔屗龑⑦@些消息傳給周子勤時,她基本可以確定周子勤就是那個罪魁禍首了。
沒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吊兒郎當、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周子勤,居然是最有城府的。若那個時候,周子鈺在圍城落崖沒有生還的話,那周子勤怕是已經(jīng)當上太子了。若在揚州時,她沒有喊著段明鴻去找周子鈺,怕周子鈺和周王也已經(jīng)出了意外,周子勤都坐上王位了。
細細分析起來,每一次的意外,最終的受益者好似都是周子勤。
二皇子周子昌只不過是做了替死鬼罷了。
王老居士的打算,燕凌月也知道。西北若是傳回捷報,那就意味著周子鈺立功了,以他嫡皇子的身份,再加上有軍功傍身,必然會成為太子。
周子勤謀劃了那么多,就是想要繼承王位。他怎么甘心讓周子鈺成為太子,屆時必定會急躁不已。若這個時候,再讓他得知周王得了重疾,那結果顯而易見,就是謀朝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