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聲音,楚崢巖回頭走過來,在垃圾桶那里有些煩躁地掐滅了香煙,反問道:“我的來意你不會猜不出來吧,又何必明知故問。.”
“我竟不曉得,小小一個經(jīng)理的辭職,竟然還會勞動楚董事您親自來過問?!?br/>
“難道你想大晚上的,就跟我站在門口爭論嗎?”楚崢巖見她沒有讓自己進門的意思,想到何嘉磊卻有她家的備用鑰匙,不知怎的,心里頭莫名地升起一股煩悶。
湯一品只得打開門讓他進去。
過門是客。
湯一品在他坐下之后問道:“喝點什么?”
“咖啡。”
可過了一會兒,湯一品給他端來的卻是一杯熱可可,“大晚上的喝咖啡,不準備睡覺了?!钡R上又覺得自己太過熟稔的口氣不太合時宜,補充道:“不過如果你一定要喝咖啡的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崢巖已經(jīng)將可可接了過去,“不用了,這就很好?!?br/>
之后,竟是很長一段兩個人默默的,專注的喝著可可的時間。好像兩個人都不愿意破壞這柔和靜謐的短暫時光。
楚崢巖一向覺得自己并非善感之人,但當(dāng)時的他竟也有一瞬間希望時間就此停住,不要再流逝。全世界都安靜,只有他和坐在對面的人一起喝著東西,在熱氣氤氳中,一抬眼望去,已是萬年。
但再大杯的可可,也有喝完的時候。即使他喝得再慢,杯子也快要見底了。
楚崢巖清了清嗓子,問道:“你不是一向把工作當(dāng)作命根子嗎?現(xiàn)在好好的,為什么突然要辭職。上次跟泰星公司的并購案做得相當(dāng)成功,董事長十分滿意,我也向他為我們整個團隊請了功。馬上到了年底,你也會在年終分紅里看到對你工作的肯定?!?br/>
“是啊,”湯一品把玩著手中的馬克杯道,“應(yīng)該是一筆不小的款子呢,可惜了?!?br/>
“你到底為什么突然想要辭職?”楚崢巖問道,“如果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或是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只管說,我能改的地方一定改。就像之前你說不想再跟我同一部電梯。自從你說過之后,你何曾在公司的電梯里再遇到過我?”
“楚崢巖,我不知道你硬是要逼我跟你同一家公司里,抬頭不見低頭見,上午不見下午見的,到底有什么樂趣?像我這樣的蛇蝎女人,不是該避之唯恐不及的嗎?放我在你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不覺得要時時刻刻擔(dān)心被我算計的危險嗎?”
湯一品的語氣咄咄逼人,楚崢巖其實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
但一想到如果她辭職的話,也不知會去做什么工作,也不知會不會還呆在這個城市,他只是無法忍受再也見到她的痛苦。
“我一向認為你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楚崢巖想了想說道,“你的工作也為公司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站在公司的立場,我們不希望損失一個優(yōu)秀的員工?!?br/>
“那你是以公司領(lǐng)導(dǎo)的身份來勸說嗎?”湯一品冷笑道,“那公司的事還是等明天到了公司再說吧,我會親自去董事的辦公室聆聽教誨?!?br/>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為了你好,現(xiàn)在公司的平臺不錯,你也做得有聲有色,要出來從頭做起,并非易事?!?br/>
“謝謝你的好意?!睖黄芬仓啦辉摏_他發(fā)脾氣,緩了緩口氣道:
“只是我原本以為自己就是你口中那種公私分明的人。但最近一段時間下來,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我做不到。
看到你的身影,聽到你的聲音,甚至只是聽到你的消息,我的心情都會猛然的波濤洶涌。
我會想起當(dāng)年對你犯下的錯事,也會忍不住想起現(xiàn)在你對我做的那件事。我會傷心,我會難過,還會怒火中燒。
我仿佛被一股無名之火炙烤地渾身發(fā)燙,像有滿腔子的滾燙熔漿無處傾瀉,甚至必須拼命地去抑制想要報復(fù)你的念頭,我知道,我已經(jīng)無法再獲得內(nèi)心的寧靜。
而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我說過,我們倆的糾纏到此結(jié)束,如果還是要天天見面的話,結(jié)束二字又從何談起?!?br/>
楚崢巖沉默良久,終于開口道:“好,你的意思我已經(jīng)充分地理解了。”
從湯一品的家中出來,楚崢巖在門口不遠處被一個小小的東西吸引住了視線,他俯身將它撿了起來,是粒小小的白色的珍珠耳環(huán)。
他認得,那是湯一品常帶的耳環(huán)。
上次在湯一品的家里,他其實看到她的首飾盒里有很多不同的耳環(huán),甚至有許多可愛的少女心的小耳環(huán),但是在上班的時候,她他只看過湯一品帶兩幅耳環(huán),都是珍珠的,一副黑,一副白,輪流著帶。
楚崢巖看著掌心里那個小小的珍珠散發(fā)著柔白瑩潤的光澤,平時就安靜地倚在她小巧秀氣的耳垂上,而此時,那粒小小的珍珠卻躺在了自己的手心。
楚崢巖揚起了手,想要敲門把耳環(huán)還給她,但又猶豫了,縮回手來,將耳環(huán)珍而重之的放進自己的口袋,離開了她家。
第二天的朝會。湯一品和林芳菲都被公司最新的人事命令驚呆了。
湯一品的辭職報告沒有獲得批準。
總經(jīng)理王猛還被董事長罵得狗血淋頭,對于公司的重要員工的辭職,竟然沒有予以挽留,反而立刻批準,說他只顧自己小集團利益,不為公司全局著想。
然后董事長又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對湯一品的劈頭蓋腦一通表揚,說得好像公司離了她湯一品就運轉(zhuǎn)不了了似的。還和顏悅色地說,等下了朝會之后,讓她去董事長辦公室,他會親**留她。
湯一品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然王猛的確沒有挽留自己,但董事長那邊好像也太小題大做了吧。本來經(jīng)理級別的人辭職,只要總經(jīng)理批準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提交到董事會來討論。
但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湯一品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昏頭昏腦地點了點頭,想著等會去了董事長辦公室再打聽打聽是出了什么情況。
不過,原來并不需要去到董事長的辦公室,湯一品就已經(jīng)知道原因了。
因為她聽到董事長公布了下一條人事任命:獨立董事楚崢巖因為個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辭職,公司董事局已經(jīng)同意。楚崢巖將于本周完成任務(wù)交接,下個星期正式離職。
林芳菲和湯一品詫異地互看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含著疑惑。
湯一品有向楚崢巖的方向望去,他也正好看向她,沖著她微微頷首微笑。
她終于知道他昨晚所說的理解她的意思是什么了。原來是留她下來,自己離開,成全她兩不相見的愿望。湯一品的心中微微一窒。
等朝會介紹,湯一品還來不及去董事長的辦公室,先去了楚崢巖的辦公室要問個究竟。
“誰讓你這樣自作主張?你以為這樣做我就會感激你嗎?”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只是做了我自己想做的事情?!?br/>
看到外面已經(jīng)有人在向辦公室內(nèi)好奇地張望,楚崢巖將百葉窗關(guān)上。
湯一品沖過去,隔著辦公桌探過身子,幾乎是惡狠狠地說:“你看清楚!我是湯一品。是那個對你背信棄義的人,是霸道狠毒的女人,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惜以身試法的女人。你為了這樣的女人辭職,值得嗎?”
“還是……”湯一品突然伸手拉住他的領(lǐng)帶,將他拉近自己的面前,幾乎與她臉貼著臉,她的神色突然變得輕佻,“你該不會對我還有所留戀吧?!?br/>
“免了吧,”湯一品松開拉住他領(lǐng)帶的手,把他的被拉皺的襯衣輕輕地拍了拍,“你看到我太多丑陋的面貌,我已經(jīng)對你沒有興趣了?!?br/>
楚崢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用力地掙扎了幾下,卻沒能掙脫開來。
“夠了,你不用再故意說這些話來刺激我?!背槑r沉聲道,“你放心,我早就對你沒有任何的留戀。
你昨天說因為無法再忍受見到我而要辭職,但我辭職卻并非因為你,我爸爸要我回去打理家族的生意,我早就已經(jīng)跟董事長談過辭職的事情了。既然我早已決定離開,那你要離開的理由也不再成立了?!?br/>
“會這么巧?”湯一品露出懷疑的眼神。
“自然,我是早走還是晚走一兩個月本是在兩可之間,但你既然不欲見我,我也沒有什么非留在這里的理由,何不讓大家都痛快?!?br/>
楚崢巖故意頓了一下,“作為你決定不再糾纏我的補償。何況,你留在公司,也好過你去到別的什么我看不到的地方,再去算計我。至少在這里,還有會人替我看著你?!?br/>
湯一品本來將信將疑的神情,在聽到他最后一句話后冷淡了下來,也放下心來,“好。等會我見到董事長的時候會收回我的辭職,不讓你費心?!?br/>
果然,不出一天,關(guān)于楚崢巖辭職的消息甚囂塵上,也有消息靈通者挖出了他的身份來歷,原來他正是本城三巨頭之一的楚氏集團的長公子。
只因為向來行事低調(diào),又是故意隱瞞身份前來基層體驗生活,自然無人識得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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