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很多讀者在閱讀《儒道至圣》。

    方運沉吟片刻，動筆補齊五言律詩《歲暮》。

    歲暮遠(yuǎn)為客，邊隅還用兵；

    煙塵犯雪嶺，鼓角動江城。

    天地日流血，朝廷誰請纓；

    濟時敢愛死，寂寞壯心驚。

    方運寫完，又念了一遍，全場寂靜，有的人唉聲嘆氣，有的人沉默不語，有的人卻膽戰(zhàn)心驚。

    方運在寫詩的過程，隱約明白了蔡縣令的用意。

    因為《歲暮》有抨擊左相柳山的嫌疑。

    孔圣和妖蠻制定的千年不戰(zhàn)協(xié)議早已失效，如今妖蠻蠢蠢欲動。

    去年冬天狼蠻南下，按照慣例景國應(yīng)該全力出兵，痛擊來敵。

    但左相柳山卻利用各種借口反對開戰(zhàn)，失去最好的開戰(zhàn)時機，使得狼蠻大勝，而景國陣亡一位大學(xué)士、兩位翰林、四位進士和兩萬士兵，數(shù)十萬邊民被擄走，天下震動。

    結(jié)果柳山不僅不認(rèn)罪，還說若是提早開戰(zhàn)傷亡更大。

    戰(zhàn)后群臣激憤，要求伐狼蠻，但柳山卻是主和不主戰(zhàn)，貶謫多位主戰(zhàn)官員，然后派人與狼蠻議和，最后割地三府，賠償白銀一千萬兩以及大量的布匹礦物。

    景國元氣大傷。

    后來有傳言說，因為景國國君剛?cè)龤q，太后輔政，若是一戰(zhàn)功成，太后必然威望大增，對想當(dāng)權(quán)相的柳山極為不利。于是柳山就先以糧草不足為由拖延，后來又從中搗鬼。

    方運雖然對景國感情不深，但卻極其厭惡柳山這種為了爭權(quán)奪利而犧牲數(shù)十萬軍民甚至割地求和的行徑。

    再加上方運本來痛恨柳子誠，既然能惡心一下柳家人，寫這首詩義不容辭。

    “方運把這首《歲暮》補全了，真是太好了?！?br/>
    石開感嘆道。

    眾位讀者也對《歲暮》這首詩進行了點評。

    “詩題‘歲暮‘二字，在直觀上有一種‘歲云暮矣多北風(fēng)’的凄涼之感，且二字均仄聲，讀來更抑郁寡歡，仿佛給全詩定了一種低沉的調(diào)子，罩上一層黯淡的色彩?！?br/>
    “這首詩通過描寫邊境戰(zhàn)爭，時局艱難，朝廷卻無人請纓抗敵，而自己漂泊異鄉(xiāng)，孤獨寂寞；表達了詩人對朝廷里懦弱無能的大臣們的譴責(zé)；抒發(fā)了自己壯志難酬的苦悶。”

    “全詩語言簡潔，感情真摯?！?br/>
    秦明分析道。

    “方運太厲害了，他本人并不是一個漂泊異鄉(xiāng)的人，他也沒親歷過戰(zhàn)爭，卻能憑借自己的想象寫出這樣的一首詩?！?br/>
    秦明喃喃的道。

    “這正是天才的厲害之處，他們能夠憑借天才的創(chuàng)造性彌自身閱歷的不足，創(chuàng)作出光耀后世的作品出來。”

    “比如曹植，雖然沒見過洛神，卻能創(chuàng)作出《洛神賦》，很明顯，方運就是一位和曹植一樣的天才。”

    秦明道。

    “徐樂真是太厲害了。”

    秦明對徐樂佩服至極，因為他知道這首詩的真正作者正是徐樂。

    “方運真是太厲害了，又創(chuàng)作出一首優(yōu)秀的詩。”

    “應(yīng)該說徐樂厲害，畢竟方運只是創(chuàng)作出來的主角，這些詩句的真正創(chuàng)作者是他?！?br/>
    “詩劍仙果然名不虛傳?！?br/>
    “徐樂真是太厲害了，似乎隨便一寫就能寫出千古名篇?！?br/>
    讀者們對徐樂佩服至極。

    讀者們繼續(xù)往下看，他們想知道方運還會創(chuàng)作出什么優(yōu)秀的詩句？

    石桌上赫然擺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俱全，連墨都磨好了。

    方運苦笑搖搖頭，走過去，提起筆，沉思片刻，沾著濃墨用“方體”寫字，一邊寫一邊念。（因為方運被改成了土著，所以他的字體也變成了他自創(chuàng)，而不是學(xué)自柳公權(quán)。）

    “晨起動征鐸，客行悲故鄉(xiāng)?！?br/>
    寫完后沒有立即動筆，像是在思索。

    眾人點點頭，有些人看向馬脖子上的鐸鈴。

    方運繼續(xù)動筆，同時念道：“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br/>
    許多人眼前一亮，這一句非常形象，方運好像不是在寫詩，而是在作畫。

    接著，方運寫完最后幾句，組成一首五言律詩。

    晨起動征鐸，客行悲故鄉(xiāng)。

    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

    槲葉落山路，枳花明驛墻。

    因思濟陵夢，鳧雁滿回塘。

    最后，方運在上面寫上“濟縣早行”四字。

    詩成，蔡縣令卻皺著眉頭，走到方運一側(cè)，盯著方運的詩許久不語。

    王院君則點頭稱贊道：“此詩恐怕也有鳴州之才，詩意懇請，情景動人，先寫詩人啟程，后寫一路景色，最后則思念夢中的濟縣山水，野鴨和大雁浮在湖塘里，如同旅客歸故鄉(xiāng)，情真意重，難得，難得。”

    蘇舉人道：“這詩對仗極其工整，語句優(yōu)美，是我見過的出行詩中最妙的一首?！?br/>
    眾人紛紛點頭，讀書人有送別詩，有邊塞詩，也有出行羈旅詩詞，而這首《濟縣早行》的確很出彩。

    “這首詩寫的太好了?！?br/>
    “其中‘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這句列錦很妙，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六個意象的排列完美無缺，最難得的是音韻鏗鏘，讀起來如清泉入喉。”

    “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可謂字字列錦，前所未有，曠古絕今?！?br/>
    “方運真是太牛逼了，他是我看過的所有中最有才華的主角?！?br/>
    讀者們贊嘆道。

    在徐樂的上一世，《儒道至圣》的主角方運被很多人詬病，因為他不是真的有才華，他寫的詩詞都是抄襲的別人的。

    但在這個世界，由于漢朝之后歷史發(fā)生了改變，經(jīng)典的唐詩宋詞都沒有誕生，讀者們根本就沒有見過方運寫的詩詞。

    所以他們覺得方運所寫的詩詞都是原創(chuàng)，也正因此，方運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非常的高大。

    讀者們繼續(xù)往下看，他們想知道方運還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花褪殘紅青杏小?！?br/>
    幾個秀才忍不住點頭，這句是說百花凋零、樹上長出了青色的杏子，恰恰是春末夏初的景象，和今日的立夏無比貼合。

    吟誦了第一句，方運再度向前一步。

    “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做第一首詞的賴墉聽到這里松了口氣，這一句雖然不錯，但卻只能說是泛泛，比他的詞還差點。

    “枝上柳綿吹又少?！?br/>
    方運又走了一步。

    賴墉不由得露出微笑，這一句依然很普通，無非是說柳絮越來越少，春天已經(jīng)離去。

    方運再走一步。

    “天涯何處無芳草?！?br/>
    十多個屏住呼吸聆聽的人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齊齊吸氣。

    賴墉的笑容僵在臉上，這話是說春天是已經(jīng)離去，但不要擔(dān)心，春天還會回來，到時候天涯各處都會重新長出茂盛的芳草，一句話就把這詞的意境拔到極高處。

    僅僅是字面上的意思還不足以讓賴墉如此，可賴墉本身才氣不凡，立刻想到方運這話恐怕是對盼兒說的，讓這一句生出別樣的滋味。

    ……

    “快記下來！”

    一個秀才急忙提筆把整首《蝶戀花春景》寫出來。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眾多人看著完整詞，許久不語。

    “方運實在太厲害了，不僅詩寫的非常好，詞也作的非常妙。”

    “那句‘天涯何處無芳草’，簡直一語道盡春來春去?！?br/>
    “方運是我看過的中最有才華的主角?！?br/>
    讀者們贊嘆道。

    讀者們繼續(xù)往下看，他們想知道方運除了會寫詩作詞，還會什么？

    高明鴻等人聽到是對聯(lián)更為擔(dān)憂，若是出詩詞題目，內(nèi)容都可以自己掌握，只要不跑題就可以，但對聯(lián)不同。

    下聯(lián)必須要跟上聯(lián)對仗，要考慮平仄。普通對聯(lián)就罷了，萬一出那種雙關(guān)、拆字、回文、嵌字之類的上聯(lián)，別說一百息，一百個小時能對出來就不錯了。

    普通人出的對聯(lián)或許好對，可半圣就算故意降低標(biāo)準(zhǔn)，那也是極難。

    那聲音道：“你聽好，上聯(lián)是：松葉竹葉葉葉翠。”

    高明鴻一聽差點暈過去，脫口而出道：“這可是疊字聯(lián)，怎么第一道題就是這種，這是考童生還是考舉人！”

    “怎么，你敢質(zhì)疑圣人？”

    柳子誠身邊的一人譏笑道。

    “肅靜！”

    萬學(xué)正怒道，不想方運被別人打擾。

    眾人皺眉思考，百息內(nèi)想出這個下聯(lián)太難了，而柳子誠周圍的人則個個幸災(zāi)樂禍，認(rèn)定方運連這個對聯(lián)都答不上。

    方運皺起眉頭，然后望向周圍，一般來說對聯(lián)都是就地取材，讓人有具體的觀感，然后再想法對下聯(lián)。

    這上聯(lián)是松葉竹葉葉葉翠，大源城內(nèi)倒是有竹子，可只有城外的小山上才有松樹，方運不由自主低聲道：“大源府內(nèi)無松樹。”

    那半圣道：“為圣者觀天南地北。”

    柳子誠等人更加高興。

    方運低頭思考。

    眾多學(xué)子嘆氣，他們已經(jīng)對方運完全失去信心。

    六十息剛過，方運突然抬頭，高聲道：“松葉竹葉葉葉翠，秋聲雁聲聲聲寒?！?br/>
    方運話音剛落，萬學(xué)正忍不住低聲道：“對得好！”

    眾多學(xué)子紛紛點頭，這個下聯(lián)極為精妙。

    “方運對的太好了。”

    “方運真是全才，不僅會寫詩作詞，還會對對聯(lián)?！?br/>
    “方運真是驚才絕艷?！?br/>
    讀者們對方運佩服至極。

    “景國江州有秋日？”

    那聲音似是在笑，正好針對方運之前的質(zhì)疑。

    方運立刻答道：“讀書人歷春夏秋冬?！北妼W(xué)子暗暗叫好。

    秦明贊嘆道：“方運對的下聯(lián)無論是語句還是意境都要比上聯(lián)妙，如果放入詩句恐怕不下于達府?！?br/>
    讀者們繼續(xù)閱讀下面的內(nèi)容。

    半圣的聲音再次在天空響起：“我此刻立于山中，偶得第二副上聯(lián)：霧鎖山頭山鎖霧。這次容你多想一百息。”

    這一句讓人聯(lián)想到大霧包裹著山，而群山又包住霧，比第一個上聯(lián)更加直觀。

    衛(wèi)院君驚喜道：“是回文對！”

    立刻有人在紙上寫出“霧鎖山頭山鎖霧”七字，七個字倒過來讀也毫無區(qū)別，來回都一樣。

    之前原本還為方運叫好的人眉頭擰成一股繩，這回文可比疊字難幾十倍，回文對聯(lián)往往要推敲許久才能對好，才思再敏捷也不頂用。

    萬學(xué)正緊張地看著方運，他可是方運縣試的考官，自從方運名聲鵲起，他一直想鞏固兩個人的關(guān)系，以后等方運平步青云，就可以借勢而起。

    如果方運出了事，以他的資歷和人脈永遠(yuǎn)沒有出頭之日，在府文院當(dāng)一個學(xué)正已經(jīng)是極限。

    方運閉上眼，似乎在想象霧鎖山頭山鎖霧的景色。

    過了四十息，方運突然睜開眼，道：“霧鎖山頭山鎖霧，天連水尾水連天?！?br/>
    “好，對的好?！?br/>
    讀者們贊嘆的道。

    上聯(lián)文字一出，他們仿佛立刻看到山霧環(huán)繞的景色，下聯(lián)不僅也是回文，而且景色絲毫不差，立刻讓人聯(lián)想遙遠(yuǎn)的水天盡頭相接的那一幕，兩景相互輝映，雖是對聯(lián)，卻也美如詩畫。

    讀者們繼續(xù)閱讀下面的內(nèi)容。

    那半圣道：“我本想出三個對聯(lián)，既然要考校圣道大義，那我換掉第三個題目?！?br/>
    “你府試請圣言是甲等，普通考題難不住你，那我就考你倒背如流。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倒背《論語》，最多可錯三處?！?br/>
    全場嘩然。

    “倒背一萬多字的《論語》？這算是什么考試！”

    “我計算過時間，用正常的語速朗讀完《論語》，需要兩個半小時，倒背必然很慢，竟然要求一個時辰？”

    “這道考題太難了，方運能完成么？”

    “方運是主角，肯定能完成了。”

    讀者們議論紛紛。

    “方運肯定能完成這道考題?！?br/>
    徐文對方運很有信心，這道考題或許難得倒別人，卻絕對難不倒方運。

    讀者們繼續(xù)往下看，他們想知道方運能不能在一個時辰之內(nèi)倒背一萬多字的《論語》？

    “開始吧。”半圣的聲音響起。

    方運向圣廟的方向一拱手，再一次閉上眼睛，眼前浮現(xiàn)倒序的《論語》全篇，張口朗誦。

    “也人知以無，言知不，也立以無，禮知不……”

    方運的語速比正常朗讀還要快一點，無比流暢，沒有絲毫的磕絆，而且抑揚頓挫，聽不懂的人必然以為他在朗讀什么特別深奧的眾圣經(jīng)典。

    過了一刻鐘后，方運的語速竟然開始加快，而且有越來越快的趨勢，并且吐字清晰，完全沒有錯誤的停頓。

    ……

    《論語》一萬余字，別人就算照著念也需要一個時辰，可方運誦讀了一個半小時后已經(jīng)接近尾聲。

    在場的眾人站在這里靜靜聽了一個多小時。

    “……乎樂亦不，來方遠(yuǎn)自朋有。乎說亦不，之習(xí)時而學(xué)：曰子?！?br/>
    方運用稍微沙啞的聲音倒背完最后一個字，全場鴉雀無聲。

    讀者被徹底被方運征服了，他們感嘆道：“方運真是妖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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