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睜開眼睛,看著躺在旁邊的愛人,昨夜的情深如海重又浮現眼前,女兒家不由得紅了臉蛋。兩個人雖然在心里早已經把彼此當成了夫妻,且早已愛苗深種,但終于沒有真?zhèn)€**!不過即便如此,也和真正的夫妻差不多了。
看看枕邊人,他還在呼吸平穩(wěn)的睡著,梁薇支起身體,近距離的端詳他,好像有記憶以來,還沒有這么認真的看過他的長相呢。這會兒一看,她有了意外的發(fā)現,盧利的左邊顴骨上有一道一厘米長的疤痕,這是怎么來的?回憶一下,想起來了,聽于芳說,這是當年他撿廢鐵去賣,氣得于芳大怒,回家一巴掌,把孩子的臉打得開了花!事后她難過了好久,而這道疤痕,也永遠的留了下來。
盧利多年來的作息習慣是睡得晚,起得也晚,而且他睡覺也特殊,別人碰他、動他,甚至逗弄他都不會醒,就怕有聲音,只要有輕微的聲響,他就立刻會睜開眼睛——梁薇從于芳口中早就知道他這樣的怪癖,撩起發(fā)絲,在他鼻尖、眼睛上來回sāo動,盧利像個孩子似用手背揉揉臉,兀自呼呼大睡。
梁薇好笑又好玩兒,卻盡量克制住笑聲,繼續(xù)和他頑皮,盧利則不管不顧,胡亂翻了個身,繼續(xù)與周公相會,梁薇和他頭挨著枕頭,彼此呼吸相聞,心中的愛意怎么也抑制不住,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盧利伸出舌頭舔舔嘴唇,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沒有醒。
梁薇暗暗好笑,突然又覺得有點好奇,輕手輕腳的撩起被子,低頭向下看去,晨勃的男子身體盡收眼底,嚇得姑娘一陣慌亂,飛快的閉上眼睛,但所看到的東西仿佛在腦海中縈繞不去似的,梁薇不滿的嘟起紅紅的櫻唇,啐了他一口,“你真丑。”
“嗯……?”盧利一下子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梁薇一呆,心想可是真靈驗???自己這么小的聲音,他居然也聽見了?“對不起?!彼钟行┖蠡?,自己忘情的一句話,怎么就把他吵起來了?他難得睡個懶覺,自己應該讓他多睡一會兒的嘛,“對不起啊,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事,也得起了。今天還有好多事呢?!彼瞄_被子,露出健壯的身體,他的體型非常好看,雙臂弓起,從背后看,是標準的扇面體型,活動了一下四肢,拿過內褲穿好,回頭看看,梁薇又像鴕鳥似的,早就把紅彤彤的小臉埋起來了,他忽然想起來了,不好意思的笑一下,穿好衣服,出門而去。
一到樓下,胥云劍又貼近了過來,嘻嘻笑著,“小小,起啦?昨天是你和嫂子的洞房花燭夜,怎么不多睡一會兒呢?”
盧利卻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扳扳他身上的壞毛病,冷著臉說道,“阿貓,阿貓?把他給我領走!還有,胥云劍,你別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沒事少來我跟前起膩!該干活干活,該出去忙就出去忙??傇谖颐媲盎斡剖裁矗俊?br/>
胥云劍當眾吃了個窩脖,但他在盧利面前就是個二皮臉,根本不放在心上,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倒霉德行,“我知道,這不是早晨起來關心關心你嘛?這也不行?”
“你還知道關心我啊,你少惹點麻煩我就念你的好了!阿忠、老四,你們兩個等一會兒和我去艾倫那,然后一起去銀行?!?br/>
“好,馬上就好?!?br/>
幾個人吃過早點,走出街道,昨天夜里剛剛下過雨,早上的氣溫更低了,“利哥,你有沒有想過買輛車?在香港這個地方,沒有車可實在是太不方便了?!?br/>
“買車?在香港買車貴嗎?”
“貴是不貴的,而且吧,買車的話,會有一定的優(yōu)惠條件,比如說你買一輛rì本車吧,規(guī)定是每年一次驗車,每三到五年要進行一次大修,而大修花的價錢,實際上比買一部新車也便宜不到很多了。而且,如果你想換車,且換的是和原先舊車同樣品牌的話,還能有相當的優(yōu)惠,花不到很多錢的?!?br/>
盧利訝異的看著顧忠,問道:“你對這個懂得挺多的?”
“我uncle就是開二手車行的,而且這種消息,電視里經常會有出現,不過利哥你沒有注意過就是了?!?br/>
盧利點點頭,又問道:“阿忠,你最近也一直跟進我弄的這個打邊爐的餐飲店,你認為還有什么需要增加或者改進的地方的嗎?”
“沒有,都挺好的,利哥您腦筋真靈。連我們香港人都沒想到的,您倒先想到的,真了不起。”
“你不必和我客氣,既然拉你進來我這里,我就一定會尊重你的意見和建議,有什么就說什么——我盧利豈是那種心胸狹窄,聽不進意見的人?”
顧忠沉吟了一下,“那好吧,我就說說我的意見。不過我想先問問利哥,你對體育怎么樣?我是說,有沒有什么專長或者特別愛好的?”
盧利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楞了一下,說道:“我會打乒乓球,水平還算可以吧。都是小時候練過的?!?br/>
“足球呢?”
“我知道,但沒踢過,小時候不懂,等上了中學,這些東西都不讓接觸了。你問這些干什么?”
“那利哥您可能不知道,香港這里的環(huán)境雖然很小,位置也尷尬,卻是足球的熱土。每到世界杯或者歐洲各國的聯賽開戰(zhàn)的時候,都會有很多足球愛好者——我們這里管球叫波,就是英文ball的諧音——都會徹夜不眠不休的看球、賭球。”
“賭球?怎么賭?”
“和你上一次參加的搏擊大賽的規(guī)程差不多,也是猜輸贏。很多都是馬來西亞、rì本、澳門的莊家,資金非常雄厚,甚至可以cāo縱發(fā)生在英國、德國、意大利等國的比賽的?!?br/>
盧利雖然不懂,也從來沒有參加過什么賭波的游戲,但這種事入耳便知其內容了,“也就是說,可以事先cāo縱比賽結果?”
“差不多吧。我曾經也參加過幾場賭波,但輸贏都很小的。不值一哂。”顧忠笑著說道。
“小小,車來了,我們走吧?!?br/>
“等一等,先聽阿忠把話說完?!庇谑?,三個人站在街邊的小巴站,兩個人吸著煙,盧利雙臂環(huán)抱,望著顧忠,“你接著說,接著說。”
“既然有那么多人喜歡半夜起來看波,自然也就形成了市場——你想想,一個人在家看波,不是不可以,但又不可以喊、不可以叫,更沒有人可以共同討論比賽的進程和雙方的表現,這是多沒意思的事?反之,要是咱們能夠連續(xù)營業(yè),客人叫上幾個親朋同好者,圍著火鍋,喝著啤酒,邊吃邊聊邊看波,多有意思啊?”
盧利深深點頭,“有道理,有道理!要是那樣的話,是不是還需要一個電視機?”
“是,而且電視機還必須不止一個,最好能夠在餐廳的四個角全部擺上,最少也要兩個方位,畢竟咱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來——這種事要是處理不當,干脆就不要做。因為客人要是慕名而來,最好卻得不到應有的享受,反而會害事?!?br/>
“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彼此口耳相傳,都知道這里可以邊吃火鍋邊看球賽,結果來了卻沒有響應的電視看,換做是我,也絕對受不了的。”
顧忠呵呵一笑,“您明白就是最好了。哦,我是說,利哥說得對?!?br/>
盧利和李學慶相視一笑,都察覺出了顧忠的拘謹,這也并不奇怪,幾個人名義上都是中國人,且年歲相去不多,但從小生長的環(huán)境大大的不同,受到的教育也相去甚遠,加以盧利武功極高,又xìng子偏冷,極少言笑人前,更是讓他和阿貓幾個人不敢親近。“阿忠,我這個人的脾氣你可能不太了解,眼下時間緊,也來不及和你說,再說了,我本人從來不相信別人說的話,同樣的,我也不會用同樣的方式,以語言來博取別人的好感和信任——我始終認為,好聽的話任何人都會說,不獨你我。反而是得把事情做在那里,讓別人看見了、親身感受到了,才知道你是怎么樣的一個人?!?br/>
“嗯……”顧忠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我同意你的話?!?br/>
“具體的嘛,咱們rì后有時間坐下來好好聊,現在先上車?!?br/>
顧忠這才注意到,兩個人不知不覺中,第二趟小巴已經停在身邊了,三個人走上汽車,先到紅磡,然后倒一輛車,抵達了銅鑼灣的張大東律師樓。
張大東的神sè挺yīn郁的,盧利便知道有壞消息!果然,把他們三個讓進辦公室,張大東在他對面落座,“盧生,情況不是非常順利。”
“哦?是為什么?”
“香港zhèngfǔ加緊了對于各家銀行的管控,特別是現在有很多的商家雇傭非法勞工,但給這些人的薪金并不入賬目,這就造成了香港統(tǒng)計部門對于目前本地的經濟發(fā)展情況有些摸不到頭腦。有鑒于此,港英zhèngfǔ的立法會開始考慮在1980——1981年度財年進行到尾聲之前,出臺一部關于雇傭勞工的全新法案,而這項法案,在業(yè)內人士看來,100%是針對一些來自越南、柬埔寨和大陸的非法勞工的?!?br/>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我又不雇傭這些人,再說,我現在在香港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吧?”
“我知道你是,但李學慶先生、李鐵漢先生不是。”張大東只是一句話,就把他的理由駁斥了回去,“目前香港zhèngfǔ對于雇傭勞工的商家、店鋪以及各個用人部門,都加強了這方面的監(jiān)管,所以,貸款問題遭遇了很大的難題?!?br/>
盧利不及說話,李學慶霍然而起,大聲說道:“你既然早知道有這樣的法例,當初還讓小小去那個什么肆力公司干嘛?這不是白花錢嗎?十來萬呢,你給是怎么的?”
“這也不是我想的啊,這是近幾天以來的事情。還是在我們和肆力公司溝通之前呢。再說了,這樣的東西沒有是不行的……”
“那,我要是和二蛋子回去呢?”
“二蛋子?”
“就是李鐵漢?!?br/>
盧利擺擺手,制止了李學慶的話,“艾倫,那么照你看來,這個所謂的法令通過,得多久時間?”
“三個月是最起碼的,這還不能把法定假期如圣誕節(jié)、元旦和新年chūn節(jié)包括在內,總體上而言,要到明年的5月份?!?br/>
盧利搖搖頭,這樣的時間他耽誤不起,簡直是玩笑了,明年五月,這還不知道這個什么狗屁法令能不能通過呢!“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暫時沒有,除非您愿意等。”
盧利沉默了半晌,銀行這條路基本上就算是被堵死了,他即便很不愿意面對歐裴琳穎,現在看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那個,計劃書,我想暫時拿回去?!?br/>
“當然,當然?!?br/>
拿著計劃書下樓,盧利站在街口,把文卷卷成一個紙筒,長久的發(fā)著呆,“那個,利哥,接下來怎么辦?”
盧利轉頭看去,是顧忠和李學慶,兩個人都是一臉關切的看著他,他面上浮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走吧,我們去找裴大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