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清脆的嗓音在這里顯得十分突兀。
不過丹麟已經(jīng)顧不上眾人的眼光,如一陣風(fēng)跑到小鳳凰面前,盯著他身邊趴成一團(tuán)的黑色毛團(tuán)子。
若說方才只是猶疑,近看她已經(jīng)能夠確定了,這確確實實就是小黑。
黑貓卻好像不認(rèn)得她,對于他這種尋常一階靈獸而言,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能輕易碾碎他的猛獸,他小心翼翼地縮成一團(tuán)。
因為全部心神都在小黑貓身上,丹麟沒有注意到,“小黑”兩個字出口的時候,小鳳凰身體僵硬了一瞬。
“什么小黑!”一看到這張臉鳳凰心里就來氣,往日被這白鶴欺負(fù)的畫面浮現(xiàn)在他腦海,他面上浮現(xiàn)一抹冷笑,“如此粗俗的名字,倒是很符合你這粗俗的性格?!?br/>
丹麟:?
她揚眉:“你說什么?你說我粗俗?”
她回報以同款冷笑,用一種極為不屑的眼神將鳳凰從頭發(fā)絲打量到腳底,輕嗤一聲:“也對,似你這樣,渾身渾身上下五顏六色,倒是不粗俗。你們那叫艷俗。”
其他人:“……”
出乎意料的是,小鳳凰雖然很生氣,卻沒動手,而是選擇了反唇相譏:“我那叫華美燦爛,誰像你一樣,渾身上下白慘慘,寡淡到辣眼睛。”
“你!”丹麟越看越覺得眼前這人討厭的模樣很熟悉。
但她知道眼下也不是同人打架的時候,她氣鼓鼓瞪了鳳凰一眼,扭頭去看旁邊因為兩人怒火瑟瑟發(fā)抖的黑貓。
“小黑!”丹麟皺起眉頭,“你怎么啦?”
這小子往日里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黑貓哪里認(rèn)得她,靈獸的力量大多來自血脈之中,高階靈獸對低階靈獸有著絕對的血脈壓制。
他現(xiàn)在只是一只柔弱可憐的小貓咪罷了。
小鳳凰見到這一幕,皺眉嫌棄了瞥了這膽小貓一眼,對丹麟說道:“我勸你離他遠(yuǎn)一點,要么就把你那身討厭的兇煞之氣藏一藏。他都快被你嚇暈過去了?!?br/>
丹麟先前沒注意,此時認(rèn)真一看,黑貓縮成一團(tuán),確實是害怕的樣子。
那只小黑炭會怕她?
丹麟愣了愣,狐疑地盯著小貓,她很不解:“小黑,你怎么了?”
一只素白的手伸過來,捏著小黑貓的脖頸將其拎起來。
兩雙眼睛立刻望過去,見是姬長齡。
這熟悉的一幕讓小鳳凰后頸一麻,好在他立刻反應(yīng)過來,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只任誰都能上手欺負(fù)的黑貓了。
對面姬長齡,他也沒什么好臉色:“你干什么?這是我家的貓,沒有主人允許,誰讓你擅自動的?!?br/>
他伸出手:“還給我!”
“你家的貓?”丹麟翻了個白眼,“這明明是我們靈草園的貓!”
仙門長老光明正大地圍觀他們吵架。
尤其是太蒼和太清仙宗的長老們,丹麟一開始和鳳凰對上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有點緊張,怕靈族那位青衣尊者出手。
不過顯然,那位大概是將二人的行為當(dāng)做是小孩子玩鬧,并沒有插手的意思。
既然長輩不管,小輩們吵架,長老們樂得看個熱鬧——自從秘境出事,神秘黑袍人出現(xiàn),此處的氣氛就一直很凝重。
這兩個小家伙吵一吵,倒是讓不少長老繃緊的心神輕松了些。
兩人互不相讓,姬長齡忽然出聲:“他神魂受到過重創(chuàng),被人以非凡手段護(hù)住續(xù)命。”
他看向小鳳凰:“是你出手救了他?”
丹麟一愣,小鳳凰得意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把小黑貓接過來。
丹麟怔怔地看著小黑貓:“神魂遭受重創(chuàng),小黑離開靈草園以后,遇到了什么?”
鳳凰接過黑貓,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又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小碗乳白瑩潤的液體。
小黑貓似乎很熟悉,鼻尖輕嗅兩下,慢吞吞地爬過去,伸出舌尖舔食。
這熟悉的姿態(tài),很顯然這種投喂發(fā)生過不止一次。
喂完黑貓,鳳凰奇怪那只白毛鳥怎么一下子安靜了,扭頭看過去,就見丹麟神色復(fù)雜地看著自己。
“你……”丹麟雖然覺得這鳳凰性格嘴巴都討厭得很,對上那雙金燦燦的眼眸,還是干巴巴地說了一句,“謝謝你救了小黑。”
居然能聽到這討厭鬼道歉,本來就沒想好要怎么解釋小黑和自己關(guān)系的鳳凰,頓時就將解釋拋到了腦后。
他輕哼一聲:“誰要你的感謝,我救了這小黑炭,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丹麟被刺了這么一句,居然也沒有生氣,而是問道:“你說在什么地方遇到小黑的?你知道是誰傷了他嗎?”
鳳凰心中一動:“你問這個做什么?”
丹麟冷哼一聲,殺意浮現(xiàn):“這小黑炭蠢是蠢了點,但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們靈草園的貓。我當(dāng)然是要給他報仇?!?br/>
她瞥了埋頭吃東西的黑貓一眼,心里有點發(fā)愁地想:小黑本來就不太聰明,現(xiàn)在好像變得更傻了。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靈光鏡里的江魚一眼:“小魚那么喜歡他,要是看到他變成這個樣子,不知道得多難過。”
她說完這話,沒聽到小鳳凰的回應(yīng),疑惑地看過去,就見這小鳳凰望著頭頂發(fā)呆,嘴角上揚,似乎想起了什么極為高興的事。
他根本就沒聽自己說話!
“喂!”丹麟忍著氣,“我跟你說話呢!”
小鳳凰心情正好,看她也覺得順眼不少,愉悅道:“哦,我已經(jīng)幫他報仇了,就不用你操心了?!?br/>
丹麟氣悶得很。
她想去逗小黑,那只蠢貓根本不認(rèn)得她,她一靠近,就緊張到連東西都不敢吃了。她只好氣鼓鼓地回到姬長齡身邊。
姬長齡望著小鳳凰和他身邊的黑貓,若有所思。
“哎呀?!钡牒鋈幌肫鹨患拢巴藛査趺春托◆~認(rèn)識的了!”
姬長齡心里有一個模糊的猜測,藏在心里沒說,只道:“你覺得他會告訴你?”
丹麟鼓起臉,不說話。
一只手落在她發(fā)頂,安撫一般揉了揉:“等師妹從秘境中出來,你直接問她就好了。”
說得也對。誰要去看那花里胡哨的彩毛鳥冷臉。
哼!
秘境之中。
江魚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兒已經(jīng)回來了,她此時,很有些焦頭爛額。
那藏在背后陰影中的黑袍人,這些時日過去,大概終于徹底意識到,后面進(jìn)來的那批人,準(zhǔn)確來說,是被那批人護(hù)在中間的女人,有對付“灰霧”的法子。
偏偏,灰霧就是它們最有效的手段。
短短數(shù)日,他們就成功聚齊了數(shù)千人的隊伍,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只要他們這樣不斷找尋下去,那些分散在各處的仙門弟子,總會被他們找到。
江魚他們的隊伍開始遇到麻煩。
一開始,是來自秘境的意外。一些在古戰(zhàn)場中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獸,傀儡,開始偷襲他們。
但數(shù)千名元嬰和金丹修士組成的隊伍,戰(zhàn)斗力無疑是驚人的。而且他們不知有充足的戰(zhàn)斗力,還有充足的補給——后來的十幾人,每人都帶著好幾件儲物靈器,塞得滿滿的,最多的就是丹藥。
太虛宗主等人看著這支隊伍一路殺過去,眉心直跳——若能度過這次危機(jī),這處古戰(zhàn)場秘境,怕是千年內(nèi),也無法再用了。
當(dāng)然此刻并不是心疼秘境的時候,只要弟子們能安全出來,損失一個秘境,已經(jīng)是極輕的代價。
靈光鏡和江魚他們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座隱秘的地下宮殿內(nèi),黑袍男子正神色陰冷地看著面前的靈光鏡。
上面,赫然就是江魚他們一行人的身影。
仙門高估了它們。它們雖然奪舍了幾個仙門中人,用手段拿到了古戰(zhàn)場秘境的控制權(quán),可縱然得到那些人的記憶,半路出家和鉆研精通陣法的修士畢竟還是不一樣。
若他能夠做到,此時必定不惜一切代價毀掉這個秘境——那么多仙門弟子隕落在秘境里,各大仙門定然元氣大傷,亦無暇管其他事。
可他們做不到,甚至就連這處古戰(zhàn)場中的各大殺陣陷阱,他們也弄不明白。只有那些頭腦簡單的妖獸和傀儡,能用點手段激怒控制,用來消耗這些仙門弟子。
全怪那個人類!黑袍男子眸光陰冷地盯著江魚。
這人類女人身上不知有什么古怪,灰霧只要靠近她,就不受控制進(jìn)入她的身體,并在一瞬間中斷和它之間的聯(lián)系。
跟在她身邊的數(shù)千人,原本至少有一半,此時已經(jīng)該死了。
黑袍男子語氣低沉:“我的寶貝們,該你們努力了。吞噬那些人類修士的欲望,再生出更多的欲望……”
古戰(zhàn)場中起霧了。
若是有人從高處往下看,就能看到,整個古戰(zhàn)場,除了江魚等人所在的小片區(qū)域,其他地方,都被灰色霧氣所籠罩。
這些灰色霧氣原本是不被弟子們看見的,此刻卻像是沒了顧忌,張狂地在人類面前顯露自己的模樣。
手腕上的鐲子叮叮當(dāng)當(dāng)瘋狂響了起來,將顏燦從小憩之中驚醒。
她睜眼,足尖一點飛至樹梢,四野不知何時起了霧,那霧形態(tài)奇異,蔓延出來的霧氣如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往她所在的方向蔓延。
顏燦心中一凜,將守在樹下的小紅召喚回來,往灰霧還未蔓延的方向退開。
同樣的場景出現(xiàn)在秘境每一處。
這霧來得奇異,任誰都能看出不對勁,只是,往后退,終究有退無可退的時候,眾人被淹沒在灰霧之中。
江魚也收到了提醒。
這提醒來自丹田里的小綠豆,它用幾乎振奮的語氣喊道:“好吃的!”
“好多好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