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余音落下,眾人盡皆沉默了。四周靜悄悄,風也漸漸停頓。每個人都沉迷在自己的想象中,追憶著一代奇人的風采。
“拔刀術(shù),小李飛刀,魔刀。”宋缺輕輕的念叨著字句,逼人的目光漸漸出神。
似以從刀之中,看到了無妄中的持刀之人。
夕陽西下,薄暮西山。
天空昏黃。
落日的余暉下,一柄漆黑的刀,一個孤獨的刀客。黑色的刀,似象征著不詳,死亡,黑暗。
寂寥的身影,連天空的夕陽都變得蕭索。
宋缺深深的吸了口氣,目光透露著恍然。他看到了,看到了第一柄刀的主人。孤寂蕭索卻滿懷著堅定的執(zhí)著。
這是一柄復仇的刀!
“你感覺到了?”林無看著他目光中的恍然,突然道。
“感覺到了,又仿佛沒感覺到?!彼稳钡?。
兩人間的談話,驚醒了一片人。
“咦?他們在説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我也聽不懂?!?br/>
“.....”
他們的聲音很低,微不可聞。似怕驚動到了兩人。
“你想聽聽他的故事嗎?”林無問。
“好?!彼稳眃iǎn頭。
林無道:“第一柄刀的主人,名為傅紅雪。他叫紅雪,是因為從他懂事起,就有一個凄厲的聲音在他耳邊灌輸著復仇的理念。你生出來時,雪就是紅的,被鮮血染紅的!”
傅紅雪,沒有童年。他的一生都是為了復仇而存在。
自傅紅雪能握緊刀開始,他就一直在練功。每天光反復拔刀的動作,就不下萬次。直到那柄刀漸漸成了他手臂的衍生,與他的思想連成了一體,甚至出刀的速度還在他的思想之上,當思想到達的時候,刀已經(jīng)赫然在那個位置。
傅紅雪是驕傲的。同時也是卑微的。
他是個殺手,但輕易不會動刀,哪怕是別人當眾萬般地羞辱他,逼他出手。他甚至會説出如果你不是我的仇人,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殺你的這類話語。
他的一只腳跛了,又有癲癇,每當心理壓力大至無法承受的時候,就會發(fā)病,很多不懂他經(jīng)歷的人,都想象不到一個身犯癲癇的跛子是如何煉成這般決絕必殺的刀法。
“這就是他的故事嗎?”宋缺心里極不平靜的問道。周圍人的目光也移了過來。
“不,如果僅僅是這樣,他絕不可能煉成拔刀術(shù)這樣舉世無雙的刀術(shù)。事實更加殘酷,在傅紅雪即將結(jié)束這場仇恨的時候,當年的事實卻漸漸浮出水面?!?br/>
“原來他根本不是那家人的后代,那所謂的仇人也不是他的仇人。他只是一個孤兒,被訓練成了復仇的工具。這一殘酷的事實摧毀了他復仇的基礎(chǔ),從而摧毀了他的整個生存根基?!?br/>
??!
周圍人驚聲。
“事實,竟然這般殘酷?”
“這對他打激太大了吧?!?br/>
眾人早先聽林無説不僅僅是這樣的時候,就已經(jīng)暗暗試想過。他們想到了無數(shù)的結(jié)局,卻怎么也沒有想到事實的真相,遠比他們所猜想的要殘酷的多。
“一生的堅持成了一個笑話,一生的苦難竟都不值得。傅紅雪,信念為之崩潰。這時候,死亡似乎成為了他最正確的歸宿。”
林無漫漫續(xù)道。
他的每一個字都牽動著人群的心弦。
“他死了嗎?”
外圍的人群,這一刻似也忘記了魔道劍君恐怖的兇名,忍不住插嘴問道。
“死?他當然不會死?;钪M非就是對死亡最好的戰(zhàn)勝?在他生命即將走向熄滅的時候,他的生命里卻出現(xiàn)了一道從所未有的光芒。傅紅雪終于明白,生命的本質(zhì)在于不斷的奮斗,他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折磨,打激,那么為何不能反抗自己的命運?”
“命運,越要他消亡,他反而更應(yīng)該活的更好,才能給予最強勁的反擊。生命的真諦,在于永不放棄的決心意志。”
“傅紅雪活了,并且只為自己而活。他的刀也活了,活著的刀,比死亡的刀更加的可怕。因為他繪出光明,帶來的卻是更殘酷的死亡?!?br/>
眾人無言。
任何人都無言。
林無是在闡述一個故事,但在這個故事中卻説出了刀道的真諦。一個由死而生的蛻變過程。
良久過后。
宋缺説道:“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刀客。可惜,刀成絕響,以無緣一見了。”
説道這里,是宋缺深深的嘆息。
林無答道:“不然,傅紅雪雖不在,但并不代表他的刀法就成為了絕響。我至少能確定當今天下就有兩人會他的刀法?!?br/>
“兩人?他們是誰?”宋缺急問道。
“寇仲?!?br/>
他?宋缺知道這個名字,最近寇仲的名頭在江湖上很響。傳聞此人殺人從來只用一刀,一刀出,對手必然斃命。
“還有一人呢?”
“我?!绷譄o淡淡道。
“你會?”宋缺的語氣有些奇異。
“的確。盡管我一生從未碰過刀,但我的確會他的拔刀術(shù)?!?br/>
“莫非,寇仲的拔刀術(shù)也是你教的?”宋缺想起寇仲是從揚州走出來的,而林無第一次出現(xiàn)也是在揚州。
“恩?!?br/>
“難怪,你會知道傅紅雪的故事這么清楚,原來你是得到了他的拔刀術(shù)。”
得到林無準確的答復,宋缺心中暗暗決定,自己要找個時間去見識見識拔刀術(shù)。至于為什么他不選林無,其實很簡單。林無是一個從未碰過刀的劍者,他手中使出的拔刀術(shù)肯定更加貼近于劍,不是純正的拔刀術(shù),所以寇仲才成了最好的選擇。
“阿彌陀佛!”
正此刻,一個響亮的聲音響起。這聲音雖強烈,但絲毫不刺耳。反而收入耳中有一股祥和宏遠的意境。
眾人心驚,循聲望去。
只見,昏黃的天空下,薄暮夕陽,一個月白僧袍的青年僧人,披著金黃色的霞光,慢慢的走了過來。步伐看起來極慢,速度卻是出奇的迅捷。每一步都至少跨過十米的距離。這等輕功,堪稱驚世駭俗。
眾人正待説話,diǎn明此人的身份。便聽得又自響起幾道馬蹄聲和破空聲。
眾人定睛一看,破空聲最先入耳,落在地上。露出兩個人影。卻是一個身穿錦繡華服,持著龍頭拐杖,滿頭花白華發(fā)的老太婆。老太婆身旁俏生生的站定一個一身紅衣,背負長劍的年輕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