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聲歇斯底里的大叫傳來，她慌得趕緊捂住襠部，頭發(fā)凌亂地朝我大罵：你流氓！
我笑得合不攏嘴，止不住猥瑣地安慰說：這有什么丟人的？換作我跳樓，也會尿褲子。
“你給我滾，滾?。 彼邞嵉厝ッ撔?，舉著高跟鞋又要砸我；我趕緊往后躲著說：“我走，走還不行嗎？但你別跳樓了，再跳可沒人救你了！”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可沒走幾步，她突然在后面哭著說：“你給我站??！”
我郁悶地轉(zhuǎn)過頭：姑奶奶，還有什么事兒?。?br/>
她牙齒咬著嘴唇，特別倔強地看著我說：“你救完我就拍屁股走人，你讓我怎么辦？沒有你這么不負責任的！”
“大姐，我救人還救出錯了？你不會指望我一個專車司機，幫你東山再起吧？！”我一臉懵逼地看著她。
“幫不上我，你干嘛要救我？沒那個能力，你逞成什么英雄！”她竟然從地上站起來，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不是…我救你，跟有沒有能力幫你，有必然的聯(lián)系嗎？姑奶奶，不帶你這么訛人的?！?br/>
她哇地一聲又哭了：我不管，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這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見不得別人可憐，但說實話，我也確實幫不上她?。?br/>
“那你想讓我怎么樣，只要你說，我照辦行了吧？”我覺得我真是個“好人”，好到愚蠢的那種人！
聽了我的話，她竟然立馬就不哭了，這讓我有種上當?shù)母杏X；擦了擦眼淚，她很快恢復(fù)平靜說：你開車把我送回冰城吧。
當“冰城”兩個字，鉆進我耳朵里的時候，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痛得止不住發(fā)抖！我曾發(fā)誓，除非遇到特殊情況，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那里；因為那座城市，曾讓我痛到絕望！
“大姐，咱能換個地方嗎？”看著她，我無比認真地商量。
“不能，我的廠子就在冰城?！彼Z氣決絕地回答我。
“不去！”我果斷拒絕。
“必須去！”
我擰著眉說：那你去打別的專車??？坐火車也能過去，我可以把你送到火車站。
她抿嘴低頭，聲音不大不小說：“我身上一分錢都沒了…”
“那去管你親戚朋友父母借啊？再說你不還有個廠子嗎？讓那邊給你打點錢啊？”
“廠子也三個月沒發(fā)工資了，那邊比這邊還窮?！彼f著說著，大眼淚又占據(jù)了眼眶；不過這回她很堅強，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目光緊緊盯著我的口袋。
“你別鬧哈，我不借錢！就你窮成這樣，估計借了你也不會還?！蔽页姓J，我是善良，但我不傻；該做的我都做了，再把錢借給她，那我成什么了？當代社會的活雷鋒？現(xiàn)在要說誰是“雷鋒”，那是罵人的，我們必須要正視這種世風日下的現(xiàn)實。
她看著我，嘴角突然挽起了一個狡猾的微笑，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她竟然猛地沖到護欄邊，一只腳跨過護欄說：“你要不送，我這就跳樓！”
草！嚇唬誰呢？我淡定地從兜里掏出煙，很瀟灑地點上火抽著：“跟我玩兒地賴子那套是吧？你跳啊？心理學(xué)家早就研究過了，跳過一次樓的人，絕不會再跳第二次！”
“你可以試試！”她咬著亮晶晶的嘴唇，眼睛冷冷一瞇，竟然作勢就要往下跳。
“我日，你來真的?。俊碑敃r把我嚇得，手里的煙都掉了，抬腳就朝她沖。
“你站?。 彼⒖毯茸∥?，瞇著眼睛問：“送不送我？”
我糾結(jié)地搖頭說：“姑奶奶，除了冰城，天涯海角我都能帶你去，你別為難我成嗎？我也有苦衷！要不這樣，我給你借錢，你自己回去行了吧?！边道锏腻X包，我再一次被這個女人，強行逼成了“活雷鋒”！
可她卻不依不饒地冷笑：我就要你帶我去！不然的話……
她作勢又要往下跳，我趕緊說：“去！我?guī)闳?！你先下來行嗎？?br/>
她笑了，幾縷陽光照在她臉上，長發(fā)迎風飛舞，風情萬種；“那…那你發(fā)誓！”
“好，我發(fā)誓！”不管怎么樣，得先把她弄下來再說；這個娘們，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行，你要騙我怎么辦？你拿你父母發(fā)誓！”她騎在欄桿上，步步緊逼。
“你特么還有完沒完？！我說了帶你去，就一定會帶你去，趕緊給我滾下來！”那一刻我真怒了，我向南這輩子，只有兩個底線，一個是冰城，一個是我父母；誰敢拿這兩件事給我開玩笑，老子一定跟他拼命！而今天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竟然兩根線都踩了。
她到底還算個有腦子的女人，眼看我怒發(fā)沖冠，自己就乖乖從護欄上下來了；她抱著胳膊，小心翼翼走到我身邊，“說過的話，不許反悔。”
“要走趕緊走！等到了冰城，我要是再管你，我向南就是狗娘養(yǎng)的！”撂下這句話，我撿起地上沒抽完的半根煙，憤憤離開了天臺。
吉州的冬天還是挺冷的，但我知道冰城更冷，冷到讓人心底發(fā)寒、毛骨悚然；那里的人和事，所有的風景，我都不愿多看一眼，甚至連“冰城”這個名字，我都不愿提及；但今天為了這個尿褲子的女人，我竟然陰差陽錯地違背原則，再次去了那個“失落之城”。
車子上了高速，她轉(zhuǎn)頭看著我，很好奇地問：你為什么不想去冰城啊？對了，我聽你口音，好像也是東北的吧？咱倆是老鄉(xiāng)哎！
“你都這么訛我了，還有必要套近乎嗎？”我斜了她一眼，又打開空調(diào)熱風說：“把腿岔開！”
“你想干嘛？”她臉一紅，牙齒緊咬著紅唇，“我跟你說，別以為你幫了我，就可以隨便怎樣！我早看出來了，你就是個偽君子，對我這么好，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我竭力壓著怒火，已經(jīng)沒有力氣跟她吵架了；“姐姐，大冬天的，你不覺得褲襠里冷颼颼的嗎？我就是想讓空調(diào)里的熱風，把你的褲子和紅內(nèi)褲吹干，其它真沒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