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是巫景炎的私生子,一直流落在外,巫家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是孫子么?為什么變成了兒子?想想巫景炎,再想想老婦人,沐菲兒的腦袋有片刻的空白。
就算擱十年前,那老婦人也年輕不到哪里去?。∥拙把走@是眼瞎了還是想嘗嘗不同的滋味?
“老婦人的女兒在戲班學(xué)戲,被巫景炎看上,只是她那女兒是個心氣高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入巫家,便斷了來往,帶著老母親直接搬走了,任巫景炎都沒找到。”
“不過她離開時已經(jīng)懷了身孕,一路顛簸,生下小男孩后不久病逝。老婦人沒忍心丟了外孫,為了不讓外人非議女兒,她再次搬了家,同時讓小男孩喚自己娘。”
沐菲兒:“……”原來是老婦人的外孫而不是兒子?。】墒墙心锸裁吹摹€是囧囧的。
“為何進京?”聽完,顧臨煜問道。
如果只是私生子,和巫家全無關(guān)系,在這個時候進京有什么用?“原本我以為她是其他人引誘進京,好威脅巫景炎,結(jié)果并非如此?!崩铞鲆踩滩蛔苛藸孔旖?,露出一個笑容,只是他的氣質(zhì)太過冷峻,這個笑反而不倫不類,很是奇怪,“她幾經(jīng)輾轉(zhuǎn),找了個無人認識
的地方安頓下來。恰好聽說巫景炎被押解進京,思慮再三,便帶著孫子進京,想讓他看一看生父。
“……怎么看?”顧臨煜十分無語,巫景炎是被押解進京的,她若是不想扯上關(guān)系,根本見不到,
“死刑犯行刑前會游街示眾,她打算那個時候遠遠地看上一眼,算全了父子一場?!?br/>
沐菲兒:“……”還是無法理解。
“她如何得知巫景炎被押解進京的?”在江南,巫景炎是“死”了的。
“這就是你的功勞了。”李霆霄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關(guān)他什么事?
“你在江南一帶,就跟神一樣,到處都是你的事跡。巫景炎房學(xué)坤被押解進京的事情,大街小巷眾人皆知,全都在歌頌?zāi)愕挠⒚魃裎浣^世無雙。”
顧臨煜:“……”
“好樣的,你的功勞我會如實上報,相信陛下一定會論功行賞。”李霆霄難得開玩笑道。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沐菲兒都想喵喵大笑。
顧臨煜拍掉肩膀上的那只手,沒理他。
有了那個小男孩,沒過多久,巫景炎的嘴.巴也被翹出來了。因為牽扯人員甚眾,且不是身份高貴,便位高權(quán)重,連太子都被牽扯出來,李霆霄無法直接拿人,只好給皇帝遞了折子。
自然是龍顏大怒。
被供出來的官員,還有不少眼看倒臺,垂死掙扎,將一些巫景炎不知的上層官員,也攀咬了出來。甚至還有攀咬顧臨煜的,只是第二日上朝時,顧臨煜就遞給皇帝一份折子,里頭是近十年朝臣貪墨名單。
名單自然是不全的,水至清則無魚,顧臨煜沒有那么蠢。只是太子妄圖設(shè)計他,三皇子又成天閑的沒事干,連他家貓兒有沒有相公都盯著,實在教人不爽,不若給他找點事,省得老盯著他家肥貓。
而這兩份名單,不少都是重合的。這其實也簡單,連江南都想插一腳的人,手上能干凈到哪里去?絕對滿手的黑料,一抓一個準!
剛剛平靜下來的朝堂,又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面對證據(jù),太子猶不死心,直言李霆霄大刑逼供,誘供,甚至偽造口供。
他慌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讓朝臣紛紛搖頭。
“既如此,臣請對質(zhì)?!崩铞鏊貋硪詮娪仓Q,何時退讓?
看到這里,連太子一系都有些失望。
李霆霄是出了名的硬骨頭,換句話說,若不是他硬,也不會再刑部這么多年不挪窩,岑元帝那是舍不得動他。偏偏太子看不清,以為自己是太子,李霆霄就會賣他面子。
也不想想,若是真賣他面子,他的名字就不會出現(xiàn)在那份呈堂證供里頭。
這自己參與,和手下參與,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洗不掉的污點,后者只是一個失察之罪。
可惜太子看不清,結(jié)果便是打臉啪啪啪。
巫景炎和房學(xué)坤都被帶上來了。兩人被關(guān)了許久,精神狀態(tài)差,但衣服干凈,露出來的地方也沒什么傷痕血跡。從走路的步伐看來,也不像被用過邢的,這讓不少朝臣紛紛點頭。
刑不上大夫雖只是說說而已,但是李霆霄不用刑就讓兩人開口,還是讓其他人暗暗點頭。
身在官場,許多時候身不由己。巫景炎房學(xué)坤雖膽大妄為,試圖只手遮天,可兔死狐悲,難免物傷其類。
房學(xué)坤是個慫的,也是個蠢的,他到現(xiàn)在還抱著活命的希望。因為他跟巫景炎不一樣,他沒有派人刺殺顧臨煜,貪墨的數(shù)量也不及巫景炎多,之前他一直不肯招,一來原本知曉的也不多,二來怕報復(fù)。
等那群黑衣人來殺他,說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時,他心都寒了,當(dāng)即便把自己全知道的都招了。
巫景炎自知無活路,也知巫家只有婦孺活了下來。為了那些活下來的婦孺,他只能咬緊牙關(guān)??伤f萬沒有想到,他竟還有血脈流落在外。
原本他以為李霆霄騙他,可當(dāng)看到人就全明白了。李霆霄只當(dāng)那孩子與他有五六分相似,可他不知道,剩下的四五分,跟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血脈。
最終,在李霆霄答應(yīng)替他照看男孩和流放的婦孺之后,他招了。
不招怎么辦呢,太子薄情寡義,他原本就不信太子會替他照顧婦孺,不過是想著自己不招,太子至少不會報復(fù)。
可在太子和李霆霄之間,巫景炎選擇了相信李霆霄。在婦孺和那個男孩之間,他選擇了男孩。
不是他對那個從未見過的男孩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只是他權(quán)衡之下的結(jié)果。流放之地太苦,又戰(zhàn)亂頻發(fā),他不知道那些婦孺能否活下來。
但這個男孩不一樣,他已經(jīng)長到六歲,只有李霆霄肯照拂一二,必能成人。他身上沒有十世不得入朝為官的禁令,這一二世固然不會被啟用,可三世四世,總是有希望的。人吶,就是盼望一個希望,尤其是深陷絕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