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嘭!
兩聲巨響,震徹宗祠!
一聲是兵刃磕碰,另一聲則是顧溟重重撞向了柱子!
“哥!”
顧翎剛一出聲,就被一劍仆拽住手臂按下。顧溟掙扎著起身,卻又被方才擊退他的身影攔下!
“顧陽……”
顧溟如臨大敵,顧不上雙臂被震得發(fā)顫,后撤兩步,立劍在前,呈防御姿態(tài)。
左長老之子顧陽,顧家同輩之中,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雖說其修行天賦不足,但顧云濤將其視若珍寶,每年都不惜耗費巨資培養(yǎng)他。
據(jù)傳,顧陽每月所消耗的丹藥量,是其余顧家子弟的十倍不止。
因練劍誤殺的陪練劍仆,更是可堆尸山!
硬是靠著無數(shù)人情與家產(chǎn),將修為砸到了御氣二重。
雖然不高,但當(dāng)顧溟面對他時,仍感覺到如河兩岸般的巨大差距……
“對不住了表弟,每年的今天,表哥我會給你燒紙錢的?!?br/>
顧陽冷笑著,甩開劍上尸體,似甩下一條蟲子般無謂。
那雙眼,充滿戲謔。
殺人于他而言,不過游戲一場罷了。
“喝!”
顧溟一聲暴喝,重重踏步?jīng)_刺,全力刺向顧陽面門。
可就在只差半寸之時,劍弧劃過,顧溟劍刃立刻被格擋向一邊!
下一刻,劍鋒已抵住顧溟脖頸!
“乖乖束手就擒,看在血脈同源的份上,我給你個痛快!”
顧溟哪里肯認輸,咬牙擋開顧陽劍刃,而后順勢調(diào)轉(zhuǎn)力道,劍鋒上挑!
然而下一刻等來的,卻是兵器碎裂之聲!
咔!
只見二劍相碰,爆出刺眼火星,裂紋頃刻間遍布顧溟之劍。
顧陽再一用力,顧溟的劍瞬間化作無數(shù)鐵片,飛灑半空!
劍仆所用兵器,皆為尋常。
至于顧陽,身為左長老的掌上明珠,兵器自然不差。
就連隨身裝飾的佩劍,也是名師所鑄,削鐵如泥,豈是尋常兵器能擋!
不等顧溟反應(yīng),顧陽又是一劍,穿透漫天金屬碎塊,直刺顧溟胸膛。
招招狠毒,招招斃命!
顧溟只得丟棄斷劍,緊握劍刃試圖阻止。
霎時,無形劍氣伴隨恐怖怪力,好似一座大山迎面撞擊!
噗!
剎那間,血流如注。
顧溟暴退數(shù)步,后背撞向支撐柱,割破的手掌滲出鮮血,刺破的胸膛逐漸將衣衫染紅。
而那劍刃,還在一點點刺入其中!
“哥!不要!”
顧翎早已哭成了淚人,想也沒想,“撲通”一聲跪下。
什么顏面、尊嚴(yán)。
這一刻,竟是一文不值……
“求求你……表哥……不要……”
顧陽回頭,邪魅一笑:“表妹,不是表哥我不念舊情,實在是父命難違。不過我手下這些劍仆好些年沒嘗過葷腥了,你要是識趣的話,興許我能替你們在我爹面前美言幾句?”
劍仆們眼前一亮,眼光掃過顧翎曼妙身姿,喉結(jié)聳動。
顧翎一愣,下意識抱住胸前,可看到顧溟那將要被刺穿的胸膛,又顫抖著放下。
“好……”
“翎兒!”
顧溟聲嘶力竭地大吼,眼角瞪得開裂,卻只是讓劍更進一步……
五年前那場襲擊,他沒有死。
卻邪神墟之旅,他沒有死。
如今,竟要死在自家人手上!
甚至需要妹妹出賣貞潔,為他博取那一線生機……
顧溟絕望地閉上眼……
然而就在這一剎。
識海深處,一道女聲傳來!
“集中精神,引動真氣,以骨鑄劍?!?br/>
顧溟一驚,下意識睜眼,卻未見到任何人。
“不想死,就按我說的做?!?br/>
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帶著不可抗拒之意。
顧溟雙眼猛地閃過一絲紅光,仿佛再度置身卻邪神墟塔底,面對著那白蒼蒼的古劍。
那股地下深處的陰冷寒涼之氣,撲面而來!
腦海中,也回蕩起那劍上的文字……
“我祖混沌始,我法衍鴻蒙。”
“何羨人道體,神通自天成!”
集中精神,引動真氣……
以骨鑄劍!
霎時間,顧溟原本毫無動靜的體內(nèi)真氣,竟在這一刻有了反應(yīng)。
顧溟甚至能明顯感受到,它們正游走在全身,深入皮肉,深入骨髓……
顧陽正沉浸在獲勝的喜悅中,全然沒留意到顧溟的異樣。
待他發(fā)現(xiàn)劍上力道變化時……
一道劍氣,已割裂空氣,直逼咽喉!
唰!
劍光閃爍,顧陽的胸口,噴灑出一股鮮紅!
顧陽退后兩步,滿面震驚!
若非他反應(yīng)再慢半秒,此刻已身首異處!
此刻,祠堂眾人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
“怎么回事?顧溟剛才不是快要死了嗎?”
“顧溟的手里……什么時候多了把劍?”
“我看到了,那把劍……好像是從他手掌心長出來的!”
……
然而比起他們,顧溟卻更加疑惑。
剛才的他,雖然一直在嘗試引動真氣,可并未動過攻擊的念頭。
那一劍,就好像撞見天敵的草食動物會逃跑一樣,是完全出于本能的反應(yīng)!
而此刻,當(dāng)他再度望向顧陽的時候。
已經(jīng)沒有了那種遙不可及的差距感。
“你竟敢傷我……”
片刻的愣神后,顧陽怒不可遏,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卑鄙的家伙,竟然隱藏修為騙我……我今天一定要……”
可就在這時,一名劍仆跑入殿中:“二位長老,唐家小姐到了?!?br/>
顧陽皺眉,場面一度尷尬。
一邊是還未結(jié)束的戰(zhàn)斗,另一邊是家族聯(lián)姻大事。
“如果我沒猜錯,今日長老召集各房,其實是為了你聯(lián)姻一事吧?”
倒是顧溟率先收了攻勢:“你也看到了,你一時半會拿不下我,不如先把正事辦好,再考慮決斗一事?”
眾人紛紛贊同。
可就在顧陽也有些動搖的瞬間,劍光再次襲來!
顧陽忙舉劍格擋,卻只是勉強將劍鋒,擋在不足兩寸位置!
“顧溟!你……卑鄙啊!”
顧溟一言不發(fā),不斷加力。
兩劍之間,火星迸射,映照出表情迥然的兩副面孔。
顧陽剛才,差點讓顧翎失了貞潔。
傷害他自己,顧溟可以忍……
但誰欺侮他的家人,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姑息!
卑鄙?
對付卑鄙之人,自然用卑鄙手法!
興許是出其不意,顧陽竟毫無抵抗之力,很快被打掉了兵器。
顧溟當(dāng)然不會放過如此機會,提劍緊逼,眸中殺機盡顯。
手心長出的骨劍,略帶著幾絲血水。
宛如索命閻羅!
“爹……爹!救我,救我??!”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哪見過這般場面!嚇得跌坐在地,哭爹喊娘。
座上的顧云濤終于意識到不對,正欲親自下場救下兒子。
不料剛起身,另一道身影已然竄出!
眼看顧溟就要把顧陽劈成兩半,一只強有力的手伸來,握住了劍刃。
強橫無比的內(nèi)力,將顧溟震退數(shù)步!
而顧陽,早已嚇得癱軟,跌跌撞撞爬到顧云濤腳邊。
仔細一看,下體已有一片濕潤……
“適可而止吧,顧溟?!?br/>
出手者,是方才一直在觀戰(zhàn)的右長老顧易于。
顧溟沉下了臉。
父親死后,顧家群龍無首,家族事務(wù)皆由左右長老代為處置。
自古以來,以右為尊,右長老顧易于的地位,自然要高于左長老顧云濤。
能坐上右長老之位的人,修為起碼在照神境中期,乃至照神至極。
顧易于出手,于情于理,顧溟都沒有再動手的理由。
見顧溟逐漸收了殺意,顧易于這才放開手:“顧溟,你說實話,你當(dāng)前究竟是何境界?”
“大聲告訴他們,是御氣境五重!”
腦海中,那俏皮的女音又一次響起。
顧溟點頭,將少女的話復(fù)述。
頓時爆出無數(shù)聲驚呼!
“御氣五重?顧溟他原本不是沒有修為嗎?”
“其實也不奇怪,顧溟先前就是御氣境三重,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無法修行了。”
“難道他真從卻邪神墟里出來了?他一介凡軀,如何做到的!”
……
顧易于點點頭:“如此年紀(jì)能達到御氣五重,不愧是你爹的種,一月后的天武論劍,全城各宗門、家族,都會選出自己的弟子參賽,你可愿參與我顧家的隊伍選拔?”
顧云濤第一個坐不住:“右長老!顧溟雖實力恢復(fù),可畢竟還是個弒父篡位的小人,此等小人若是替我顧家……”
“顧溟弒父一事,本就證據(jù)不足,我自會清查,”顧易于打斷了顧云濤:“顧溟,我顧家近些年來,在天武論劍上屢屢失利,地位已大不如前,你若獲勝,待我查清你并非弒父之人后,我或可考慮重新推舉你為家主!”
全場嘩然!
在場之人,尤其是顧云濤臉上,紛紛流露出不服。
可礙于顧易于的實力與地位,沒有一個人敢出言制止。
“可以,”顧溟點頭:“但請右長老下令,不許任何人再來找我們兄妹的麻煩?!?br/>
顧易于并未回答,但卻側(cè)開身,讓出路來。
顧溟忙拉過顧翎,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
不料剛一出門,便撞見一隊人馬徐徐走來。
領(lǐng)頭的少女氣度不凡,長裙飄飄,宛若仙子。
赫然就是唐語蘇!
看見來人,唐語蘇一驚,可還未出聲,顧溟已大步繞開了隊伍。
也就在此時,顧云濤帶著幾名族人出門相迎。
“實在抱歉,唐小姐,犬子今早染了風(fēng)寒,不便見人,若唐小姐不嫌棄,先在我顧家安頓幾日,老夫再安排你們見面吧?!?br/>
唐語蘇點頭:“無妨?!?br/>
然而,她的視線,卻是瞥向那遠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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