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陽一路風(fēng)馳電掣地飛往元陽子位于蟠桃山下的府邸。這時候，元陽子正在練功，灰灰站在樹枝上給他護法，凌陽一路闖將進來，灰灰拍著翅膀跳到他肩上：“坤海坤海，你怎么又來了？”

    凌陽摸了灰灰的灰色翅膀，問：“師父呢，他老人家又在練功了？”

    “嗯，主人正在練功，你找主人有什么事嗎？”

    “急事，你趕緊去通知師父，就說我有急事找他?！?br/>
    灰灰飛走了，飛去桃樹林里，對元陽子喊道：“主人主人，討債的又來了?！?br/>
    凌陽聽到這話，唇角抽搐，好吧，他承認，為了張韻瑤，他向師父要了不少好東西，上回更是向師父討要了上品護身盅，害得師父損失了七七四九滴最寶貴的精血，以至于師父說了句“你這個討債的”，想不到灰灰這小子居然就記下了。

    元陽子一身黑色道袍出現(xiàn)了，神色淡漠，活像凌陽欠了他二兩香油錢沒還似的，一副晚娘面孔。

    凌陽跪下來，磕了頭：“弟子拜見師父。”

    “你又來干什么？”語氣相當不客氣。

    凌陽自動起身，“師父，這回弟子可不是來找您討債的呀，而是有相當重要的事。”

    “說！”元陽子踱著步子，出了練功房，一路上，有不少奴仆經(jīng)過，紛紛站在一旁行禮。

    當看到元陽子身后的凌陽，目光又亮了幾分，“公子，您回來了？”

    若是以往，凌陽還會與他們說兩句話，但現(xiàn)在可沒這個心情，沉著臉跟在無陽子身后，去了元陽子的書房。

    元陽子在桌案后坐了，凌陽則坐到側(cè)位，把他在黑竹溝的所見所聞?wù)f了遍。

    元陽子雙眼一瞇，“當真是呂布？你沒有看錯？”

    “千真萬確。”凌陽說，“那個市城隍，是冒充的，估計真正的城隍，早已被他們控制了或是殺害了。另外，那個陰將首領(lǐng)，叫王俊杰，正是呂布的心腹之一，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br/>
    “那你親眼瞧到了呂布本人了嗎？”元陽子問。

    凌陽說：“師父呀，呂布可是陰間鬼帥呢，修為何其高絕，我這點本事，敢出現(xiàn)在他面前嗎？所以他一來，我就趕緊溜了?！?br/>
    “凡事要講究真憑實證，你沒有瞧到他本人，怎么就敢稱呂布勾結(jié)陽間市城隍蓄養(yǎng)私兵？”

    凌陽說：“雖說我沒有見到呂布本人，但是我回傳輸陣，特地問過了鎮(zhèn)守傳輸陣的鬼職，他們稱最近時常出入陽間的神職當中，就只有呂布一鬼，其余神職，并未離開過陰間。”

    “所以，弟子推斷，與樂山市城隍勾結(jié)蓄養(yǎng)私兵的必是呂布無疑?！?br/>
    元陽子蹙眉：“呂布在地府也呆了一千多年了吧，從小小有副將做起，一路升上鬼帥，也算是一鬼之下，萬鬼之上，權(quán)勢顯赫，他還有何不滿足的？”

    凌陽不屑道：“人的**是無限的，更何問是鬼？”

    “師父，您忘了，呂布可是楚江王那邊的。”

    楚江王是十殿鬼王之一，與閆羅王不睦已久，兩大鬼王斗得相當厲害，只是因為雙方實力相當，所以一直沒釀成大禍罷了。

    呂布以及另外一位鬼帥正是楚江王的心腹。

    陰間十大鬼帥就有兩大鬼帥公然靠向楚江王，其余鬼帥當中，也只有兩大鬼帥明著靠向閆羅王，其余六大鬼帥，至少面上保持著中立，唯一能與十殿閻王相抗衡的五方鬼帝，元陽子，都保持中立，方讓地府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只是，呂布居然偷偷去陽間勾結(jié)市城隍，蓄養(yǎng)私兵，也不知要干些啥。

    說嚴重些，呂布有可能私蓄兵力，培植黨羽，一旦羽翼豐厚，必定要登高一呼，此乃謀逆大罪。

    說輕些，呂布這也算是擁兵自重了。

    到時候，平靜了多年的陰間必定生靈荼炭，血流成河。

    堂堂地府鬼帥，擁兵自重，不亞于陽間的武將對帝王的威脅。

    元陽子輕敲桌面，忽然問凌陽：“若這事兒交給你，你有什么辦法？”

    “我？”凌陽傻了眼，忽然想到師父想聽聽自己的意見，于是想了想，說：“依弟子的意見嘛，呂布此舉，若經(jīng)發(fā)現(xiàn)，輕則降級發(fā)配，重則打回原形，去地獄受輪回之苦。”

    元陽子靜靜地看著他。

    凌陽又分析道：“呂布犯下如此重罪，我若是閆羅王，必不會放過一大好時機，把呂布拉下馬來，再安上自己的勢力，那么，失去一員驍將的楚江王無異是自斷一臂。則是如虎添翼，氣勢更盛。”

    “然后呢？”元陽子問。

    “然后？”凌陽笑了笑，“那還用說，權(quán)利爭斗，就好比下棋，失了一局，就注定無翻盤的機會，閆羅王掌握了絕對的兵權(quán)，勢氣大漲，那么，地府多年來微妙的平衡就會被打破。也不知是好是歹?！?br/>
    “閆羅王占據(jù)上風(fēng)，你認為是好是歹？”元陽子問。

    凌陽想了想：“這可難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鬼也一樣，尤其是那些活了數(shù)千年的老鬼?！彪m說閆羅王在陽間擁有相當廣泛的影響力，并且公正嚴明在陰間也是出了名的，但失去約束的權(quán)力，就好比脫韁的野馬，你根本不知道它將來會奔向哪，是走平坦的大路，還是去啃崎嶇的山地，這個誰也說不準。

    “師父，弟子這兒有一個好主意，就是不知可不可行?！?br/>
    凌陽的主意也很簡單，為了不打破陰間難得的微妙平靜，暫且不收拾呂布，只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那群私兵給收了。那個被冒充的市城隍，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收拾掉。

    這么做的利處有兩個，一是凌陽可以憑借這一萬多名私兵陰魂，得到龐大的積分。二是維護了陰間微妙的平靜。

    弊處就是肯定會得罪楚江王和呂布。

    雖說有元陽子鎮(zhèn)著，楚江王呂布拿自己沒耐何，但仇恨的種子肯定是種下了的。

    元陽子想了想，說：“這樣也太便宜呂布了?！?br/>
    凌陽趕緊說：“敬聽師父高見?！?br/>
    元陽子說：“呂布蓄養(yǎng)私兵，這可是大罪，要是被發(fā)現(xiàn)，必受嚴懲。悄悄收拾他，也太便宜他了。”

    “師父的意思是，咱們該正大光明收拾他？”

    元陽子冷笑：“這是自然。楚江王心思陰險，呂布又愛呈匹夫之勇，他修為又高過你，若是背著我去陽間找你麻煩，我也是鞭長莫及。所以為了解除后顧之憂，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棍子把他打悶，但又不要打得太狠，讓他暫且動彈不得，等你實力大增后，再放他出籠?！?br/>
    呂布是通玄中期，是鬼帥中實力最高的，凌陽是天巫一品中期顛峰境界，勉強算是通玄初期境界，呂布若是跑來陽間收拾他，自已還真只有逃的份。

    但若是把呂布一棍子打死了，又會破壞陰間的平衡，這是元陽子及凌陽極不愿看到的。

    ?最終，師徒二人決定，元陽子在陰間節(jié)制呂布，凌陽則趁此機會收拾那群陰兵。

    呂布是通玄中期境界，凌陽不是他的敵手，但呂布之下的那群陰將陰兵們，在凌陽面前可就是切南瓜一樣簡單。

    為了把這群被市城隍私自截下來的陰兵一網(wǎng)打盡，凌陽白天又去了黑竹溝。

    白日的黑竹溝并不那么陰森，還有些稀疏的游人在開發(fā)后的景區(qū)內(nèi)拍照游玩，甚至還有不少當?shù)鼐斐霈F(xiàn)在景區(qū)里。

    原因自然是昨晚有個驢友被大樹砸死，引來一批植物、林業(yè)類的專家前來解惑。

    警察以及植物林業(yè)專家正在檢查這顆倒下的大樹。

    一位植物專家經(jīng)過一番檢測后，相當?shù)恼痼@，因為大樹并非連根拔起，而是齊根折斷。根部地方，折得齊齊整整，像用刀砍豆腐一樣齊整。

    但如此大的樹，直徑少說也有一尺左右，人類再大的力氣，用再鋒利的斧頭，也絕不可能讓刀口切面弄得如此齊整。

    昨晚即沒下雪，也沒有下雨，刨開天氣因素，如此齊整的切面，完全超乎了人類的想像。

    而六位驢友也在竭力回憶當時的情形，因為死者尿急，打著手電筒出去尿急，他們有的已經(jīng)睡著，有的睡得迷迷糊糊，但仍是有些印像，很快，死者一聲驚恐的尖叫把他們從睡夢中驚醒，緊接著，就聽到一聲嘩啦聲響，等他們打著手電筒出來時，死者已經(jīng)被壓在大樹下，沒了氣息。

    警察和植物專家，以及林業(yè)專家圍著大樹那齊整的切口研究了半天，都沒研究出所以然。

    黑竹溝真正神秘地的方是充滿異磁場的石門關(guān)，但此處離石門關(guān)還有一段距離，按道理，也不應(yīng)該發(fā)生這樣的事呀。

    另外，植物專家以及偵查刑警也仔細偵查了事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死者臉上還帶著極致的驚恐，似乎是瞧到了很恐怖的事兒，倒下的大樹枝是從背面插入背部，失血過多而亡，現(xiàn)場并沒有人為作案的痕跡。

    一名刑警問正蹲在切面齊整的大樹跟前的偵查刑警：“老楊，怎么樣了，有什么線索嗎？”

    “沒，一丁點線索都沒有。”老楊指著被切的部份，說：“這事兒確實充滿了古怪，你瞧，切口如齊齊整，宛若切豆腐似的，誰有這么大的力氣一刀把直徑為一尺左右的大樹砍斷？”

    這名刑警小聲說：“是呀，這事兒確實挺邪門的?！?br/>
    忽然，眼里帶著紅血絲的幾名驢友忽然驚叫起來，老楊看過去，原來，幾名驢友忽然圍著一名年輕人又說又叫的，言語里似乎也還涉及到昨晚發(fā)生的事兒，老楊不由起身，往年輕人走去。

    這年輕人自然是凌陽，他看著幾個驢友，問道：“你們怎么還不離開？”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我們也想離開呀，只是王永死了，我們得報警處理尸體吧，讓王永的尸骨落葉歸根才是?！?br/>
    凌陽看了已鋪上白布的王永的尸體，以及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怎么警察也來了？”

    “警察當然要來，畢竟死了人嘛，還死得這么蹊蹺?！币幻拷桕?，說：“昨晚黑漆漆的，我們也沒細看，今早天亮后，我們才發(fā)現(xiàn)，那顆大樹太奇怪了?！?br/>
    凌陽說：“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瞧瞧，這大樹是齊根折斷的，就像被刀割一樣，還砍得如此齊整，不管人類多大的力氣，用多么鋒利的斧頭，也不可能弄出如此齊整的切面是吧？可是，你瞧，這大樹根部，就是切得這么齊整，也太奇怪地?！?br/>
    凌陽看了大樹根部，果然切得齊整，說：“這并非人力所為?！?br/>
    “我們也是這么認為的……”

    老揚打量凌陽半晌，冷不丁問道：“小伙子，你說不是人力所為，那是什么所為呢？”

    凌陽看了老楊一眼，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br/>
    老楊又問凌陽：“小伙子你也是來黑竹溝旅游嗎？”

    “是?！?br/>
    “什么時候來的？”

    正要說才來的，但又覺得不妥當，于是凌陽改口道：“……昨晚就來了?！?br/>
    “昨晚？”老楊問幾名驢友：“你們認識他嗎？”

    幾名驢友就七嘴八舌把昨晚的事兒說了。老楊卻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凌陽，又讓幾個驢友把當時的情景再回憶一遍，最后又問凌陽：“和你在一起的女性朋友呢？”

    凌陽回答道：“這兒挺危險的，所以我就送她回去了?！?br/>
    老楊忽然厲喝一聲：“你撒謊?！?br/>
    眾人被老楊的聲音嚇了一跳。凌陽也是，不高興地道：“什么叫我撒謊？”

    老楊緊緊地盯著凌陽：“一般情況下，從景區(qū)來到石門關(guān)，也需要走上相當長的時間，就算昨晚黑燈瞎火的你送你女伴下山，也不可能這時候走得上來。所以我肯定你在撒謊。還有，你說昨晚就到了此地，又送女伴下山，那你是怎么上來的？為何雙手空空？還有，你全身上下，完全看不出有走過路的痕跡?！?br/>
    眾人一聽，又上下打量凌陽，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凌陽身上實在太干凈了，盡管黑竹溝經(jīng)過旅游開發(fā)，游客從景區(qū)出發(fā)，也不會弄得太狼狽，但凌陽雙手空空，腳下干干凈凈，頭發(fā)也沒亂上一分，比起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抵達此處，也實在太打眼了。

    幾名驢友忽然想到了什么，趕緊退到老楊身后，領(lǐng)頭人忽然叫道：“我想起來了，昨晚王永死時，他們就出現(xiàn)了，當時黑燈瞎火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們一沒照明，二沒帶任何登山設(shè)施，還一直與我們說，要我們好生呆在帳蓬里，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離開帳蓬?！?br/>
    另外幾個驢友也恍然大悟地回憶著：“對呢，當時山里漆黑一片，他們卻連手電筒都不打一個就走了，真的太奇怪了?！?br/>
    “不用說了，兇手肯定就是你？”驢友當中一個最膽小的女生忽然厲聲指責(zé)凌陽。

    凌陽那個郁悶，早曉得好奇心會害死一只貓，他就不該過來看稀奇的。

    女孩指著凌陽，聲音像鞭炮一樣，又脆又響：“當時那么漆黑的夜里，你們還呆在山上，本來就有問題。另外，我們聽到王永恐懼的尖叫聲，再從帳蓬里出來，就瞧到王永已經(jīng)被大樹壓在身上，氣息全無。恰巧你們就在那時出現(xiàn)，我們還誤以為你們是鬼，嚇得就跑。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深更半夜的，看到死人任誰都會害怕，但你們沒有，相當?shù)睦潇o，還告誡我們不要亂跑，要好生呆在帳蓬里。當時，我就發(fā)現(xiàn)，你們既然在山上行走，山上濕氣重，身上肯定會有濕氣什么的，但你們身上沒有，干干凈凈的，連個照明的手電筒都沒有。另外，山里雪很厚，可你們腳下卻沒沾到多少雪跡，走起路來也相當輕松……對了，當時我們還看到了一只大黑狗，那條狗呢？”

    人的思維一旦被打破，就會涌出更多的推理，當心中已認定眼前的人就是兇手，懷疑的種子已經(jīng)產(chǎn)生，那么各個論證理由也就充分了。

    眾人看著有可能是“殺人兇手”的凌陽，全都紛紛后退幾步。

    也有圍觀的人嘰咕著：“不至于吧，這么帥的小伙子，會是殺人兇手嗎？”

    凌陽相當無耐，看著周圍人虎視眈眈的眸子，不得不解釋兩句：“其實我早就發(fā)現(xiàn)你們了，只是因為后來看到些奇怪的東西，就和未婚妻一并躲在樹背后……”他指著兩樹環(huán)抱的大樹背后。

    “當時這條路上，剛好出現(xiàn)些奇怪的景像，忽然身后傳來一道光茫，緊接著，就是一聲驚恐的尖叫。”凌陽對著老楊解釋，“大概是王永從帳蓬出來內(nèi)急吧，手電筒剛好晃到我們的背影，所以就嚇得失聲尖叫。緊接著，那棵樹就倒下了，剛好就砸在他身上。這就是我們所看到的情況?！?br/>
    眾人愣了下，紛紛在腦海里回想著當時的情形。

    老楊來到那棵大樹下，仔細檢查一番，果然依然看到一些腳印，又目測了大樹與那顆斷樹這間的距離，又跑去觀察了斷樹的切口，若有所思。

    －－－－－－題外話－－－－－－

    沒人理我，恨你們，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