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宿舍在同一條走廊的最里面,外表看起來與其他房間一般無二,但溫眠推開房門才知,里面內(nèi)有乾坤。
床是兩米的大床,鋪著厚厚的被褥;沙發(fā)是真皮的,茶幾是松木的,就連吊燈都是手工制作的大牌子。
溫眠神色復(fù)雜,想起小人魚睡覺用的斷腿浴缸,花豹幼崽躺的藤編網(wǎng)框,還有小鹿崽躺著的破爛棉被……忽然覺得自己腳下的地板有些燙腳。
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把這些家具賣了,不管能賣多少錢,好歹給幼崽們換個像樣的窩窩。
初春時節(jié),夜里的風(fēng)還有些涼,溫眠關(guān)好門窗,把小黑龍安置在枕頭旁邊。
“寶寶晚安?!?br/>
小黑龍沒有出聲,乖乖閉上眼睛。
時間悄悄地走著,很快來到下半夜。
夜深人靜,星月暗淡。漆黑的房間里,青年安靜地睡著。他似乎有些痛苦,眉頭緊蹙,偶爾發(fā)出一兩聲無意識的呻/吟。
小黑龍緩緩睜開眼睛,望向身邊的溫眠。黑暗環(huán)境對有夜視能力的龍族沒有任何影響,所以它能很清楚地看見青年微濕的鬢角和過于蒼白的臉色。
房間里,忽然泛起淡淡的銀光,璀璨的銀色光芒中,小黑龍的身體漸漸升高、拉長,化做黑發(fā)金眸的成年男人。
他肩寬腿長,氣質(zhì)冷冽,長著一張得上天喜愛的俊臉,多看兩眼都能讓人心跳加速。
他定定地看著溫眠,金色的眸子里漸漸顯出一些復(fù)雜的神色,思念與心痛交織,喜愛與珍視共存。
男人俯身,手指劃過溫眠熟睡的側(cè)臉,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呢喃:“阿眠……”
溫眠覺淺,警惕性極強,雖然處在精神暴動前期,但幾乎是男人手指碰到自己的瞬間,就已經(jīng)睜開眼睛。
溫眠下意識翻身抬手,身體還沒能站穩(wěn),就已經(jīng)反手進攻。
他快,男人的動作更快。輕松鉗制溫眠動作的同時,強悍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來,幾乎是瞬間,就穿過溫眠的身體,來到他的精神領(lǐng)域。
溫眠的精神領(lǐng)域里,一片末日景象?;鸸鈴奶炜盏哪骋稽c開始燃燒,然后逐漸彌漫,蔓延到整片天空,火燒云的倒影,把大地染成血紅的顏色。
天空下起火雨,灼燒每一寸土地。
溫眠頭痛欲裂,像是被千萬只螞蟻鉆進去一樣。他抱著自己的腦袋,身體不受控制的蜷縮,試圖保持清醒。
該死……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誘發(fā)精神暴動……
還沒等溫眠做出有效的反抗,男人的異能已經(jīng)擴散開來。天空落下金色雨水,熄滅火焰的同時,給熾熱的空間,帶來久違的清涼。
前所未有的舒適感覺,躁動了許久的精神力得到安撫,回到領(lǐng)域深處休息,連帶得身體也體會到同樣的感受。
疲憊像潮水般涌來。
溫眠努力地睜著眼睛,不讓自己睡去。
忽然,修長的手指劃過眼瞼,微涼的手掌蓋住溫眠的眼睛,溫眠眼前一片漆黑,意識不受控制的沉論。世界里,只剩下男人磁性好聽的聲音:“阿眠乖,快點睡?!?br/>
第二天一早,溫眠還沒睜開眼睛,就先感受到自己身上壓著的重量。
剛睡醒的意識還有些朦朧,溫眠也沒有多想,伸手一摸,撈到一團毛絨絨、軟綿綿的東西。
溫眠一驚,豁然起身,坐在床上,對上一雙黑豆子似的小眼睛。
“啾啾?”
身體忽然被人托起,小黃啾明顯沒有反應(yīng)過來,歪著腦袋看了好一陣,忽然張開翅膀,沖著溫眠一頓亂啾。
院長!大家都餓了,什么時候開飯呀,今天還有那個金燦燦的小米吃嗎?
“原來是你這個小東西。它們又派你來叫我?”
溫眠笑笑,在小家伙圓鼓鼓的胸脯上輕戳兩下,道:“是不是餓了?”
“啾!”
“那你先去叫大家起床,我一會就來做飯?!?br/>
“啾啾!”
小家伙啾啾點頭,撲騰著跳下床,小爪子努力的挪,從門縫里擠出去,很快,幼崽生活區(qū)就傳來一陣清脆的啾啾。
溫眠啞然失笑。目光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定格在昨天黑發(fā)青年站著的位置:“難道是做夢了?”
他依稀記得自己睡覺時看見了一個黑發(fā)男人,但醒來以后的記憶卻有些模糊。房間里面一切如舊,溫眠睡前用過的水杯還放在床頭,小黑龍仍靜靜睡著,沒有醒來的意思。
“應(yīng)該是做夢了……”
溫眠起身下床,發(fā)現(xiàn)頭腦意外的清醒,渾身輕飄飄的,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受精神暴動影響,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睡過好覺,這也是導(dǎo)致他經(jīng)??刂撇蛔∑獾闹匾?。本以為換了環(huán)境會睡不好覺,沒想到,效果竟然比從前在基地里還好。
小黑龍還在睡著,溫眠叫了兩聲也沒有醒,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溫眠沒有繼續(xù)叫它,悄悄離開房間。
他打算給幼崽們煮點瘦肉粥喝。
他現(xiàn)在手里有一千多枚星幣,就不用為了省那一點點錢跑到市場買肉。市面上最好的牛腱子肉也不過一百五十星幣一斤,買一斤就能煮上滿滿一鍋。
但他還是低估了幾只幼崽的胃口,這么一大鍋肉粥,幾只幼崽稍微一分,就喝了個底兒朝天。要不是溫眠未雨綢繆,提前給小黑龍留了一碗出來,恐怕等小家伙睡醒,就只能喝西北風(fēng)了。
飯后,溫眠看著空蕩蕩的鍋底,沉默片刻,然后,掏出光腦,撥打電話。
“喂?二手家具公司嗎?我這里有一套高檔家具要賣,你們方便現(xiàn)在上門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