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一座古樸節(jié)儉的內(nèi)殿中,十幾個太監(jiān)宮女正不斷從門口進進出出,端盆倒水,擦桌掃地一副十分忙碌的樣子。『雅*文*言*情*首*發(fā)』
這十幾個人中就包括了蘇天佑、小猴子和王有福三人。
“哎呀,我的個親哥哥哎,手下留琴?。∵@張古琴千萬不可用水擦洗?。 ?br/>
原來蘇天佑眼尖,瞅見窗前的案桌上竟擺著一把枯木sè的古琴,不由的心里喜歡,多瞅了幾眼,卻不巧瞧見上面落上了不少塵灰,心痛不已。剛準備拿過沾濕的抹布要擦一下桌上古琴的灰塵時,身后就傳來小猴子驚慌阻止的聲音。
他扭過頭來,無奈的苦笑,只見小猴子臉sè驚慌的跑到他跟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抹布,這才輕松的出了一口氣。
小猴子抬頭看了一眼茫然的蘇天佑,嘴角苦澀,心里哭笑不得,他此時有些后悔將蘇天佑叫來到承乾宮做事了。
佛家說:因果循環(huán)。今ri看來的確如此啊。
可能是統(tǒng)治者為了防止皇宮里太監(jiān)們互相拉幫結(jié)派的緣故?;蕦m二十四監(jiān)的太監(jiān)們做事都是不固定的。
更別提崇禎皇帝自上位來,首先就清除了魏忠賢為首的閹黨,對這些更是忌諱。皇宮內(nèi)的太監(jiān)們?nèi)缃褚粋€個低眉信手,如溫順的小綿羊一般。根本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這也是四喜明明與蘇天佑為敵,卻為何不敢太過逼迫的原由。
要是如今魏忠賢還在的話,四喜根本不會有這許多的忌諱,直接就可能把蘇天佑沉了荷花池了,來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直殿監(jiān)作為大明著名的二十四監(jiān)之一,掌管皇宮大內(nèi)所有宮殿的擦洗掃地的活計,平時做事都是由上面隨機指派,平常小太監(jiān)之間根本忙碌的見不著面。
小猴子平ri長受蘇天佑的照顧。擔心蘇天佑還會受到四喜的刁難,不辭辛苦專門求到他們的上司一位張姓的小總管處,不知說了多少好話,才得以讓蘇天佑到承乾宮當差,好可以兩人互相照應(yīng)一下。
即使出了什么事,兩個人也好有個商量。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蘇天佑這次被總管太監(jiān)責罰后,竟好像全然換了個人似的,做起事來錯誤百出,好像是一位根本沒有做過苦累活的富家公子般。
這讓他心里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受。
小猴子苦澀的與一旁偷笑的王有福對視一眼,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對蘇天佑解釋道。
“天佑哥,這古琴是不能用沾了水的抹布擦的,要不然古琴吸水被ri光一照會干裂開縫的,以后可切莫再如此了。我看你今ri狀態(tài)不好,這些活計還是別做了。你去院里幫眾人提水吧?;铍m累點,卻勝在讓人省心?!?br/>
蘇天佑尷尬的笑了笑,不還意思的說道。
“猴子,這回謝謝你了,剛受過傷,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有些失誤之處,還請不要責怪。”
“沒事,沒事,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恩,行。”
說完,蘇天佑提過門口的一個空木桶,出去提水了。
這已經(jīng)是小猴子和王有福第五次提醒了,蘇天佑臉上尷尬的有些發(fā)紅發(fā)燙。他一個前世衣食不愁的“公子爺”哪里做過這般活計,這讓他心里有些愧疚,早知這些家務(wù)活如此幸苦,前世就應(yīng)該多幫父母做一些了。
這樣也可以有些經(jīng)驗,就算穿越過來,也好過對這些雜物事茫然無知,平白受人恥笑。
可小猴子和王有福沒想到,就算蘇天佑做了提水的活計,卻還是依舊錯誤頻出,洋洋灑灑,惹得別的小太監(jiān)和宮女紛紛注目,偷笑不已。
一次,他提著水從門口走進,正好聽見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小太監(jiān)和幾個年幼的宮女偷偷摸摸的小聲嘀咕,好像是在聊什么熱門的八卦。
蘇天佑暗自嘆息:看來不管是古代還是現(xiàn)代,這國人八卦的偉大任務(wù)依舊進行的熱火朝天?。?br/>
蘇天佑好奇的湊近一聽,卻差點沒把他氣死。
“你們知道那個今ri屢次惹禍的小太監(jiān)是誰嗎?”某位長相猥瑣,賊眉鼠眼的八卦小太監(jiān)得意洋洋的假裝問道。
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宮女小聲的說道,“不是叫蘇天佑的嗎?他剛才是那么說的哦?!?br/>
那名猥瑣小太監(jiān)嘿嘿一笑,小聲說道:“嘿嘿,那你們知道這個蘇天佑有什么出名的事跡嗎?給你小小的透露一下,這個人在我們直殿監(jiān)可是非常有名的哦”
果然,眾宮女被茍公公這番話勾起了一絲好奇,紛紛撒嬌的說道。
“真的嗎?那小茍哥哥你快點給我們講講這個蘇天佑的事情嘛!人家現(xiàn)在好奇死了哦?!?br/>
蘇天佑差點沒笑死,茍哥哥?狗公公?還有叫這名的?這個世界還真是到處都充滿了奇葩啊!
“嘿嘿,我跟你們講哦,這個蘇天佑的太監(jiān)攤上大事了你們知道嗎?他這個人聽說自打自傲,很難與人相處的。而且竟然敢出言不遜,得罪了皇上身邊的奉茶太監(jiān),四喜公公。你們說這不是攤上大事了嗎”
“???四喜公公?就是拜了杜勛杜公公為干爹的四喜公公嗎?啊!那這個蘇天佑還真是罪有應(yīng)得啊!”
眾宮女忍不住驚呼,嘰嘰喳喳的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某位小宮女說出了杜勛的名字后,竟然害怕的打了一個哆嗦。
茍公公一臉鄙夷,嘆息的說道。
“誰說不是呢!你說人家四喜公公是何等人物?是你一個灑水小太監(jiān)能招惹得起的?這不是自己找死嗎?這不,聽說前幾天四喜公公隨便找了個由頭,責打了這蘇天佑二十杖,想必直到現(xiàn)在他的屁股上還是傷痕累累呢?!?br/>
一位身形瘦弱,楚楚動人的小宮女一臉厭惡的說道。
“真的嗎?那這個蘇天佑真的是好討厭啊,虧我小桃子剛才還覺得他風度翩翩,有些獨特呢?!?br/>
“卻想到竟然是這么一個不堪的的人?!?br/>
蘇天佑對這些好無厘頭的八卦,不禁感到苦笑,想要解釋。卻又不能旁若無人的與這些八卦的宮女太監(jiān)進行爭論,只好裝作不聞不問的模樣,自顧自的提水倒水。專心對付起了手里的活計。
可是他不yu惹事,可麻煩卻自動找上了他。
正在這時,一位身穿綠袍宦官服飾,臉型瘦削,鷹眼薄唇的年輕小太監(jiān),提著浮塵,施施然走了進來,這一進門正好看見了提水的蘇天佑,臉上一怔,隨即浮現(xiàn)起一絲戲謔的笑容,慢慢向他走進,并高聲喊道。
“哎呦……這不是小佑子嗎?幾ri不見,氣sè好了許多啊?!?br/>
這名年輕太監(jiān)已經(jīng)過了變聲的年齡,聲音有些像鴨子一樣沙啞。聽在人耳里很不舒服。蘇天佑聽到這年輕宦官的問話后,身上只感覺毛骨悚然,寒毛直豎。卻抬頭對方穿著綠sè官服,正yu彎腰行禮卻聽見旁邊的太監(jiān)宮女們已經(jīng)搶先了一步,正yu彎腰的身子一僵,停在了半空。
因為身旁太監(jiān)宮女叫道的話是“奴婢見過四喜公公?!?br/>
蘇天佑神情一怔。忍不住抬頭看向了對方,直視對方的眼睛,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道寒光,頓時心中一驚。
四喜?他就是那個四喜?陷害“我”的那個四喜?他怎么來了?
昨夜,才從小猴子那里聽到了關(guān)于前身與四喜的恩怨,卻沒想到,命運如此湊巧,今ri就讓二人相遇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要知道他昨天才穿越過來,根本還未做好與人敵對的心理準備,此時見到四喜,怎能不叫他擔心。
四喜高傲的看了一眼身前彎腰行禮的眾位宮女太監(jiān),假意笑道。
“免了,免了。眾位幸苦了,起身吧。”
“謝四喜公公?!北妼m女太監(jiān)恭敬的直起了身,有些八卦的太監(jiān)宮女起身后戲謔的看向了蘇天佑,其中尤數(shù)剛才的茍公公的眼神最為得意。
而小猴子與王有福施完禮后,則一臉擔心的看向了蘇天佑。
果然,四喜不負眾望自動找上了蘇天佑,yin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我說小柚子子啊……怎得見了本公公連宮中的禮儀也忘了,看來這吃酒就是忘事啊,我看還跟王公公提一聲,讓他好好教教你宮里的規(guī)矩?!?br/>
蘇天佑無奈,只好躬身施了一禮,恭敬的說道:“小人見過四喜公公?!?br/>
四喜卻好像根本沒聽到似的,掏了掏耳朵,不在意的和聲問道。
“什么?你剛才說什么?我怎么聽不見?。俊?br/>
蘇天佑臉sè一怔,有些yin沉,知道這是對方專門刁難了,心高氣傲的他何時受過這等氣,就yu發(fā)作。
可是不經(jīng)意間,他的腦海里卻閃現(xiàn)出杏兒的笑臉,心中暗暗說道:忍住,忍住,要是你現(xiàn)在打了他,杏兒肯定會跟著受苦的。以后你若不在她身邊,那誰來照顧她?愛護她?
昔ri古之韓信也曾受胯下之辱,如今已是太監(jiān)之身,還有何等尊嚴可談?為了杏兒,罷了,罷了。
杏兒,希望你能知道我為你做的一切!
蘇天佑心中嘆息一聲,臉sè黯淡,輕輕閉上眼睛,啪的跪倒在地,高聲喊道。
“小人見過四喜公公?!?br/>
這下四喜倒是愣了一下,看著跪倒在地的蘇天佑,神sè有些意外,也收起了臉上那副戲謔的笑容,yin沉著臉,緩緩蹲了下去。
旁人此時也有些驚呆了,宮女太監(jiān)們有的面無表情,有的惋惜嘆惋,還有的則幸災樂禍。而小猴子和王有福則雙眼瞪得通紅,雙拳攥的緊緊的,緊咬牙齦,喉嚨里發(fā)出“呃呃”的聲響。
他們不是不想沖出來阻止蘇天佑,而是他們知道,如果他們此時沖出來,不但不會阻止四喜對蘇天佑的羞辱,說不定還會加倍的責罰侮辱蘇天佑。
所以他們強行忍下了心中的怒氣。人常說,太監(jiān)yin險狡詐,可是太監(jiān)其實世間的一群可憐人,你若對他好,他定會將心掏出來給你。
無疑,蘇天佑前世在這一點上還真是做的不錯,籠絡(luò)住了小猴子和王有福的友情。
“啪”
“剛提醒了你要記得宮里的規(guī)矩,怎么又忘了!小人也是你能自稱的嗎?你得跟他們一樣自稱奴婢。懂了嗎?”
蘇天佑的屈服并沒有讓四喜生出放過他的心,反而yin著臉,蹲下身,靜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忍忍忍!蘇天佑告訴自己,今ri不論如何都要忍下來,今ri只要死不了,來ri定要將這份屈辱十倍百倍的還給四喜。
有著這股仇恨的支撐,蘇天佑強咬著牙根,沒有理會嘴角隱隱流出的血,從地上爬起,再次跪倒在四喜的面前,再次高聲喊道。
“奴婢記下了,多謝四喜公公的提點。”
“恩,那就好,得空的時候,好好盤算一下宮里的規(guī)矩,這規(guī)矩重如山啊,做事不能憑著一腔熱血,好好想想,什么人是能得罪的,什么人又是不能得罪的。”
“奴婢記下了。”
四喜還想說什么的時候,身前內(nèi)殿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女聲。阻止了他嘴里還yu說的話。
“貴妃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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