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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達希爾睡醒起床,伸手在床頭一陣摸索。
不對啊,他家拉斐爾去哪兒了?
達希爾披上衣服站起身,到處在家里搜尋自家肥狗的蹤影。
過了一會兒,他宛如雷劈一般地站定不動,愕然看著出現(xiàn)在門口的佟子文。
以及他手里牽著的,那條被剃光了毛只剩下肉乎乎的皮的一只皺巴巴的肥狗。
達希爾的眼淚奪眶而出——這這這,這是他家拉斐爾?
拉斐爾一打早起床就被一個黑衣服陰森森的怪叔叔拉著去剃光了身上的毛,此刻正極度自卑地垂著頭,嗚嗚咽咽地趴在門口,眼淚汪汪地看著達希爾。
達希爾當(dāng)即就炸了。
是,你帥你有理,你剃了我們家寶貝兒的毛這可不是你長得帥就能紓解的問題了吧!
然而,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小本本的佟子文抬起頭,看了正如大猩猩一般快步走向自己的達希爾,淡淡道:“狗毛里藏著很多細菌寄生蟲,對你的皮膚不好,我就給剃了?!?br/>
達希爾差點沒一頭栽地上。
他怎么還一副不僅有理還是“我這都是為了你”的語氣?
佟子文又說:“而且天氣這么熱,錦川家里沒有空調(diào),我看這狗成天趴門口呼哧呼哧怪可憐的。”
他說著,抬眼看了快要哭出來的達希爾一眼:“我知道你很感動,但是大家都是好鄰居,剃毛錢不用給我了?!?br/>
達希爾是真的一頭栽地上了。
他詞窮,竟然想不出罵佟子文的話來。
半晌,他竟然只憋出來一句話:“你們兩個都離婚了,你怎么還有她家門鑰匙?”
佟子文一手托著他的筆記本認真看著,一手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遞給達希爾:“上次拿了你的鑰匙去配,忘還你了。”
達希爾:“……”
他忽然覺得,這人還真挺可怕的。
達希爾越發(fā)忍不住自己的一顆八卦之心,見現(xiàn)在佟子文閑著無事,而陳錦川又沒睡醒,不由好奇地問道:“我看你們倆感情挺好的,這離了婚你還包分配呢,當(dāng)初怎么離婚了?”
佟子文頭也不抬,淡淡回答:“跳槽?!?br/>
達希爾:“……???”
佟子文重復(fù):“我跳槽了?!?br/>
從人世律師轉(zhuǎn)業(yè)到了地府公務(wù)員,陰陽兩隔,所以婚姻自然而然地解散。
達希爾正還想問什么,卻忽然看見原本氣色平和的佟子文臉上,攀附上了一層濃重的陰戾之氣,一陣可怕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fā)了出來。
拉斐爾嚇得迅速躲到了墻角,低著頭嗚嗚咽咽地哼著。
達希爾心想,自己這是……這是戳到他痛處了?
佟子文咬緊了牙,捏碎了手里的毛筆。
他看到了一個錯字。
兩個錯字。
三個錯字。
忍無可忍。
說錯了話的達希爾有點緊張地低下了頭,半晌,試探著問:“別難過了,要不我給你倒杯水喝?”
他一抬頭,剛才還站著這里的佟子文早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眼前一片空蕩,只有自家被剃光了毛的狗還在瑟瑟發(fā)抖。
達希爾在屋子里繞了兩圈也沒找這人,一把打開陳錦川的房門問道:“你前夫呢?”
他一推開門,就見陳錦川正窩在被子里睡著,而床頭正扒著另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當(dāng)即嚇了一跳,失聲叫了出來:“你怎么還藏了一個?。俊?br/>
陳錦川朦朦朧朧睜開眼,從床上撐起身子,一轉(zhuǎn)頭看見正瑟瑟縮縮趴在自己的肖丞,嚇得一個激靈就清醒了:“你又什么時候進來的?。 ?br/>
十分鐘后,穿著睡衣滿頭亂發(fā)的陳錦川和一身嚴謹黑西裝渾身整潔的肖丞,同時老老實實地坐在了沙發(fā)上。
兩個人小學(xué)生一般乖巧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個睡眼朦朧,一個精神抖擻。
同時準備聆聽大謝爾那帶有印度口音的訓(xùn)話。
達希爾伸出手,戳了戳陳錦川的額頭:“你你你,你讓我說你什么好,你都有個那么帥的前夫了,人家還愿意帶著你去相親,你還在這兒禍害小孩子!你看看他才多大,你就帶著他往歧路上走!”
陳錦川打了個哈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我洗頭發(fā)去了?!?br/>
達希爾又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打在肖丞腦袋瓜上:“還有你!小小年紀不學(xué)好,你才這么點大,你不上學(xué),往女人身邊湊什么熱鬧!你爸媽供你讀書就是讓你天天跟著女人鬼混的嗎!”
達希爾抱著肩,氣沖沖地說道:“我早晨可比你起得早,一整天沒聽見開門的聲音,他準是昨個晚上就在你屋里的吧?你們兩個!”
陳錦川再一次確認,異裝癖的世界,是別人絕對無法理解的。
陳錦川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向浴室走:“我不管,我要去洗頭發(fā)了?!?br/>
肖丞將她要走,連忙跟上,然而還沒站起來就被達希爾一把按住沙發(fā)上:“跟什么跟,你現(xiàn)在就回學(xué)校去念書!”
肖丞一臉理所當(dāng)然地說:“可是我不上學(xué)啊。我倒是有個師父,但是我?guī)煾脯F(xiàn)在估計想要殺了我?!?br/>
達希爾按住他的肩膀,逼問道:“你不上學(xué),你來這兒干什么?”
肖丞更加理所當(dāng)然地說:“我得來師娘這兒躲一躲啊?!?br/>
達希爾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愣住了。
這關(guān)系……還真夠混亂的。
怪不得佟子文要離婚啊,都被綠到這地步了,不離婚不行啊。
這時候,洗完頭的陳錦川正擦著頭發(fā)走出來,發(fā)現(xiàn)站在客廳里的達希爾正眼冒紅心地看著她。
陳錦川想,果然異裝癖的世界,一般人簡直沒有辦法理解分毫。
反正她是不知道這家伙腦補出來什么,愛什么是什么吧。
達希爾想,這女人還真是渣啊。
不行了,好喜歡。
于是,他再一次堅定了一定要和陳錦川做好閨蜜的想法。
陳錦川洗完頭回到屋子里,拿出手機一看,發(fā)現(xiàn)自家正牌閨蜜給她發(fā)了消息。
手機已經(jīng)被那個小瘋子的消息徹底刷了屏。
陳錦川看著滿屏的長篇大論以及邏輯混亂的語句,終于,忍無可忍地發(fā)了一條語音:“重新發(fā),說人話?!?br/>
然后,只見對面沉默了兩秒之后回復(fù):“NO.1,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帥哥?!?br/>
陳錦川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條消息足夠覆蓋上面三段的內(nèi)容了。
接著,林鄒鄒的第二條消息出現(xiàn)了:NO.2,這個帥哥長得和朗博倫先生一模一樣。
陳錦川心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她這個閨蜜是她的發(fā)小,兩個人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
林鄒鄒從小就長得漂亮,長大了以后越發(fā)出落得亭亭玉立,借著機緣進入了娛樂圈,雖然亂七八糟的桃色緋聞始終不斷,但是好在演技一直在線,所以現(xiàn)在在娛樂圈有著很大的話語權(quán)。
但是沒人比陳錦川清楚,她這個朋友就是一個徹底的傻缺加二逼,每天都有著各種各樣不切實際的幻想。
陳錦川還知道一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這丫頭的所有桃色緋聞,都是真的。
然而這丫頭自己本身,還不知道。
林鄒鄒是個不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的精神分裂癥患者,據(jù)陳錦川觀察,她截止目前為止至少有兩個完全獨立的人格。
本著有病的人身邊的朋友也必然有病的原則,陳錦川一直相信,這孩子是個精神分裂癥患者,有一個演技超群的第二人格。
更無奈的是,她這個第一人格還要靠著第二人格的演技來賺錢謀生。
然而無論陳錦川怎么拿出證據(jù)來告訴林鄒鄒這一事實,也不知道那個第二人格對她忽悠了啥,她就是打死不肯相信自己有精神病,寧死不去看醫(yī)生。
于是,這些年來,陳錦川就無奈地看著她的第二人格每天幫她在片場飆演技,然后閑暇之余在娛樂圈里浪浪浪嫖嫖嫖,而她這個第一人格依舊一派天真地買買買吃吃吃,然后去參加各種談話綜藝,非常自信地否定了全部緋聞。
最后鬧得所有男演員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林鄒鄒下了床,絕對翻臉不認人。
前一陣子還有個熱門話題,是當(dāng)林鄒鄒不雅照流出時,其本人觀看幻燈片時整個一受了驚嚇的懵逼臉,嚇得好幾次捂住眼。
最后,看完視頻以后,也不知道那個第二人格又對她忽悠了啥,林鄒鄒再一次堅定地回答:“絕對是P的?!?br/>
群眾看了這段采訪之后,果斷判斷:“影后果然好實力,睜眼說瞎話這么考驗演技的事情也能做的如此到位?!?br/>
事后,林鄒鄒哭著來找陳錦川,一邊咬被子一邊鬧:“我就說那些小鮮肉不懷好意,踩著我的熱度往上爬!還誣陷我,栽贓我,潑我臟水!”
陳錦川對此,無話可說。
這兩個人格的智商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以致外人徹底無能為力。
這不,那個整天胡思亂想一派天真的第一人格又開始給她發(fā)那些不靠邊際的幻想:
“錦川啊,你說我要是能把這個帥哥帶進娛樂圈,讓他拍幾部懷舊朗博倫的片子,那我得賺多少錢啊?”
陳錦川打了哆嗦,心想她才不要去參與。
林鄒鄒的每個人格都有一個別人無法匹敵的本領(lǐng)。
她的第二人格的最大本領(lǐng),就是靠著演技和智商賺錢。
她的第一人格最大的本領(lǐng),就是靠著天真和智商敗錢。
陳錦川才不會傻到跟著她一起去敗錢。
不過……
陳錦川看著對方發(fā)過來的照片,暗暗地想,這人的照片怎么有點眼熟?。?br/>
手機屏幕上,金發(fā)碧眼的克里奧斯正微笑著看著她。
這人到底是誰來著?
陳錦川絞盡腦汁地想著。
明明剛才還記得的,現(xiàn)在腦袋里的所有信息,卻如同煙霧一般被風(fēng)吹散,竟找不到分毫了。
佟子文那家伙是不是對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