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號。
這艘巨大的星球戰(zhàn)艦此時正飛速前進。然而,由于它的體型,即使已經(jīng)用上了最高出力,卻還是顯得有些緩慢——安格朗知道,這是錯覺。
但他仍然滿心憂慮。
主控室內(nèi),福格瑞姆一言不發(fā)地用兩根手指摩擦著手中動力劍的鋒刃。那屬于索爾·塔維茨的武器在他手里只能算是一把單手劍,好在鳳凰的武藝能夠彌補這一點。要知道,&nbp;&nbp;雙手使用武器所帶來的可不僅僅是速度上的增幅。
“我勸你坐下來。”
他頭也不抬,只是在安格朗踱步走過他時順便提了一句,但落在安格朗耳里仍然像是句淡淡的嘲諷。紅砂之主瞇著眼看了看他“你難道一點都不為此感到憂慮?”
“那又有什么用?”
福格瑞姆終于抬起頭,右臉頰上狹長的傷疤隨著肌肉一起運動“何在離開前說得很明白,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你就算在這里繼續(xù)像個白癡似的走上幾百年,情況都不會有什么變化。更何況,那里可是神圣泰拉。”
他露出一絲冷笑“泰坦、騎士機甲、寂靜修女什么惡魔能在一個星期內(nèi)頂著他們占領泰拉?別忘了,蠢貨,&nbp;&nbp;祂可還坐在王座上呢?!?br/>
“注意你的言辭?!卑哺窭释瑯踊匾砸粋€危險的微笑“我不介意在殺那些惡魔渣滓之前先將你打個半死——噢,&nbp;&nbp;差點忘記了?!?br/>
他瞥了眼福格瑞姆的前胸“差點忘了,你還沒恢復呢。我可不想欺負一個殘廢?!?br/>
這句話讓鳳凰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冷靜下來,隨后便移開了目光“我沒興趣和你打嘴仗,安格朗。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的焦躁對我們毫無幫助?!?br/>
安格朗嘲諷地笑了起來“別說的好像你什么感覺都沒有似的,你要是真的心如止水,干嘛一直摸你的劍?”
“和你無關?!?br/>
“是啊,就好像我在這走來走去也和你沒什么關系一樣?!?br/>
“你吵到我了?!?br/>
“你拿手指摩挲劍身的聲音也吵到我了。”
“那才多大聲音?!”
“反正我聽得清!”
“該死的!”福格瑞姆氣沖沖地站了起來,狠狠地一拍桌子“你就是想故意惹怒我!”
“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br/>
福格瑞姆生氣地站了起來,安格朗卻微笑著坐了下去。他甚至有閑心調整了一下原本屬于法師的椅子,讓角度變得更加舒適“現(xiàn)在誰更生氣一些?”
他們的鬧劇很快就平息了下來,&nbp;&nbp;兩人都明白,這只是一種轉移注意力的手段。即使他們之間彼此再互相看不慣,也不可能真的大打出手——最多也就是點到為止,&nbp;&nbp;僅此而已。
沒過多久,法陣中樞便用機械聲說話了“因賽爾戰(zhàn)團長發(fā)來消息,&nbp;&nbp;拉格蒂諾斯神甫希望在船上也能夠開展對c的研究?!?br/>
“那就讓他研究?!?br/>
“拉格蒂諾斯神甫希望能夠擁有一個安靜且不受打擾的工作環(huán)境,&nbp;&nbp;且要求一些懂得機械知識的助手。他還要求一個和工作車間所相配套的制作車間,用于制作一些‘殘缺的c’?!?br/>
“該死的半機械人”
安格朗無奈地撐了撐自己的臉,他其實并不想和這幫難纏的渾身機油的家伙打交道。奈何也離不開他們“準許,給他最好的。另外,告訴拉格蒂諾斯神甫,他可以盡情研究,但必須盡快拿出成果?!?br/>
“收到,已回復拉格蒂諾斯神甫。利克托盾衛(wèi)連長特別發(fā)來通訊請求,是否接通?”
安格朗皺了皺眉,他本能地對這些禁軍沒什么好感。但現(xiàn)在并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紅砂之主坐起身,雙手抱胸,以一個相對來說比較正經(jīng)的姿態(tài)點了點頭。福格瑞姆則微微抬起頭,等待著下文。
隨著一陣嗡鳴,利克托的半身影像出現(xiàn)在主控室的銀色圓桌之上,沒帶頭盔,神色冷峻“大人的身體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br/>
“什么問題?!”
福格瑞姆立刻開口“不是實時監(jiān)控著他的身體嗎?”
“他的身體并未遭到損害,&nbp;&nbp;而是一些特別的變化。我無法確定這種變化是好是壞?!?br/>
“法陣中樞,&nbp;&nbp;調出數(shù)據(jù),讓我們看看?!卑哺窭视檬种盖脫糁烂?&nbp;&nbp;那姿態(tài)居然和何慎言有幾分相像。
一陣嗡鳴,法陣中樞列出了一長條數(shù)據(jù)。從每分鐘的心跳次數(shù)再到血液與魔力是否通暢,以及一些安格朗與福格瑞姆完全看不懂的術語。比如‘精神力聯(lián)系程度’之類的東西,大部分數(shù)字都是綠色的,只有一個名為‘靈魂活躍狀況’的數(shù)據(jù)為黃色。
“解釋一下‘靈魂活躍狀況’,這是什么意思?”安格朗瞇起眼。
法陣中樞立刻開始了它一板一眼地解釋“船長所采用的靈魂分離技術由他自己創(chuàng)造,危險系數(shù)極高。因此需要時刻監(jiān)控靈魂活躍的狀況。身體與靈魂之間的結合相當緊密,也只能接受只在一個值內(nèi)活躍的靈魂。如果超出了一個閾值,他的身體很可能會拒絕靈魂的回歸?!?br/>
“因此,他留下的那一半靈魂除了分擔復仇號的運行壓力以外,還有著在一定程度上調整靈魂頻率的作用。靈魂活躍狀況過高,很可能是因為船長在亞空間內(nèi)遭遇到了一些令他很感興趣的事物?!?br/>
安格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有腦子,只是平常不怎么用。硬要說的話,他也是智力超群的超人,因此很快就理解了法陣中樞的話。
福格瑞姆也點了點頭“他說我們可以在必要情況下呼喊他的名字,先給我們看看他身體的狀況吧,在那之后再做定奪?!?br/>
利克托的半身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塊光幕,何慎言盤腿懸浮在空中的身體就顯現(xiàn)在畫面中央。他的黑色長袍無風自動,眼皮嚴絲合縫,眼球甚至沒有一絲移動。淡淡的金色光輝在他的皮膚上凝聚,隨著他的呼吸而明滅。
利克托走進畫面內(nèi),將手微微靠近了何慎言的身體——異變在下一秒發(fā)生。
盾衛(wèi)連長那只沒有穿戴禁軍盔甲的手此時像是被人刷上了一層金漆似的,居然變成了徹底的金色。隨后,他的手開始轉變。
然而,這個轉變的過程卻顯得極其駭人。他的皮肉首先開始消失,然后是神經(jīng)與血管,最后是骨頭。利克托沒有絲毫動搖,手臂挺得筆直。
在令人牙酸的嘶嘶聲響消失過后,他的手臂開始被金光重塑。
骨頭、血管、神經(jīng)、肌肉與皮膚。金色的光重塑了他的手臂,晶瑩剔透,散發(fā)著金色的光輝,看上去活像是金色的雕塑。
利克托冷靜地解釋道“沒有疼痛的感覺,也沒有任何應該有的其他感覺——我只覺得安詳與和平,甚至有一種整個人都站在他身邊的沖動?!?br/>
“這是什么情況?你的手臂發(fā)生了什么?”
盾衛(wèi)連長伸出另外一只手,那只手同樣如此,顯然,他就是因為這個才發(fā)現(xiàn)了這種異象“力量被增強了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更多,不清楚是否存在后遺癥?!?br/>
“那就這樣?!?br/>
安格朗深呼吸了一次“從現(xiàn)在開始,法陣中樞,每隔兩分鐘就向福格瑞姆匯報何的身體數(shù)據(jù)。利克托,你去一趟醫(yī)療室,進行全面的檢查,必要的情況下可以用醫(yī)療艙進入深度沉眠。我會接替你負責看守他的身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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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慎言不知道復仇號上發(fā)生了什么,他的那部分靈魂現(xiàn)在的主要工作是承擔復仇號的運行。身體顯然也不能向他匯報自己的情況,但這個法術是他發(fā)明的,他自然也清楚靈魂過度活躍不是什么好事。
通常來說,靈魂過度活躍有兩種情況。其一,便是看見一些自己非常感興趣的東西。在思考的運轉之下,靈魂當然會過度活躍。
但他的情況是第二種——他調用了太多靈能。
大規(guī)模的使用這種能量是有后果的,靈魂過度活躍只是其中之一。
不同于魔力,使用魔力的代價極小,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沒有代價。但是,為了能夠一口氣對整個泰拉上幸存的數(shù)千萬億人進行一次‘賜?!?,他不得不讓自己的靈魂暴露在亞空間的潮汐之內(nèi)。后果也很簡單,他的靈魂在這一刻起于亞空間內(nèi)留下了痕跡。
留下了一片投影——屬于他的投影。那些鬼魅之物從這一刻開始,可以真正地開始‘騷擾’他了。
“就看你們敢不敢了。”
在亞空間的回程道路上,何慎言微笑了起來。他毫無顧忌地踩著星炬的光輝飛速前進,沿途所見、所阻攔他的一切事物統(tǒng)統(tǒng)灰飛煙滅。
即便如此囂張高調,也始終沒有任何東西敢真正站出來阻攔他。那些大魔都低垂著頭,躲在那些受惡魔控制的世界中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
偶爾有幾個控制不住自己的恐虐大魔也會沖上去,然后,就被法師在亞空間內(nèi)徹底殺死,再也無法重生。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畢竟也是死在戰(zhàn)斗之中。然而,它們?nèi)际潜缓紊餮杂渺`能徹底湮滅的——這根本不是戰(zhàn)斗,這是屠殺。
毫無榮耀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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