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病房,安亦揚已經(jīng)醒了,捏著她的留言條低垂著頭。
“亦揚?!?br/>
輕輕的喚出聲,安亦揚不置信的抬起了頭,愣了兩秒,不顧腳傷,從床上下來就沖向她。杜蕾蕾更快回跨過來,扶住了他。
安亦揚把她抱得很緊,生怕她再次離開。“蕾蕾,為什么要走?是因為我……”
杜蕾蕾沒讓他說下去,打斷了他的話?!拔也皇腔貋砹藛幔窟@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我有些亂,想靜一靜,可是,我剛走出去,就發(fā)現(xiàn),我舍不得離開你。”
“蕾蕾,我的好老婆。”安亦揚舒了口氣,摟抱的動作變得輕柔,“以后別再嚇我了。你知道嗎?看到你的字條,我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了。”
“對不起。以后再不會了?!?br/>
“蕾蕾,到公司來吧!我想更多時間能和你在一起。而且,我也需要完全信得過的人幫我?!?br/>
“我什么都不懂呀!”
“不懂可以學,有我教你,你擔心什么呀?”
杜蕾蕾大驚。怎么會這么湊巧呢?喬子胤剛說了要她進安居,安亦揚就跟她提了出來。而且,兩人說的話都是一樣的。是老天在幫喬子胤?還是安亦揚有千里眼順風耳,已經(jīng)知悉了一切?
杜蕾蕾更趨向于后者,有點兒心虛。
“你讓我想想吧!”
“好,給你一秒鐘時間。”安亦揚耍起了無賴,搖晃著杜蕾蕾的手像個要糖吃的小孩兒,“答應了嘛,答應了嘛!”
“你不怕我給你添亂?”
安亦揚滿不在乎的回答:“偶爾添點兒亂,讓老爺子緊張緊張也是好事,免得他閑得發(fā)慌了又沒事找事?!?br/>
看來是說得不嚴重,他才不當回事。杜蕾蕾往狠里說:“萬一我把安居搞垮了或是賣了呢?”
安亦揚仍無所謂的說:“我正好提前退休,我倆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可能是心理原因,杜蕾蕾總覺得安亦揚什么都知道,卻要這樣說這樣做,是在縱容她,不想她為難。
她做不出對不起他的事。
可喬子胤那個惡魔,她沒辦法甩掉。要不,就先進了安居,先敷衍喬子胤,拖得一時算一時。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杜蕾蕾無從選擇的作出決定,點頭答應了安亦揚。
可是,真正的杜蕾蕾是沒有進安居的,這個決定在安老爺子那兒定會被否定掉吧?
杜蕾蕾很是期待,那樣,她也就有了向喬子胤交待的理由。
然而,事與愿違,當安亦揚把這個決定告訴他爺爺時,安老爺子竟然沒有一點兒反對意見,態(tài)度與前一晚是天壤之別,就像米老爺子對米妮一樣的慈愛,還說要從他的股份里劃占整個安居股份百分之五的股份給她,并讓她進董事局,具體職位不任,做個無冕之王。
不會有什么陰謀吧?杜蕾蕾嚴重懷疑。
要知道,他老人家的四個兒子,每人手里才百分之三的安居股份,他還嚴令禁止嫁進安家的女人干涉安居的事,就連孫女,也只是在一個小小的部門擔任個部門經(jīng)理。
杜蕾蕾嚇著了,求助的看向安亦揚。
他倒挺淡定的,“爺爺不開玩笑的。蕾蕾,爺爺看得出,你是能幫我將安居做大做強的好幫手?!?br/>
“我?好幫手?”杜蕾蕾哭笑不得的指指自己的鼻子,扭頭望天,似乎看到好大一頂帽子壓下來,壓得她在心里抗議:“老天爺,你又玩我是吧?我來自數(shù)年以后,知道一些以后事,也是米妮和杜蕾蕾的混合體,可就算集合了兩人的頭腦,有幾斤幾兩我還是心知肚明的,榨死也榨不出那能力??!你想一進去就打翻成千上萬人的飯碗,讓我成千古罪人?。俊?br/>
看她沮喪的樣子,安亦揚笑問她怎么了。
杜蕾蕾將嘴一撇,壓低了聲音無不擔憂的說:“亦揚,你爸、你叔叔、伯伯會把我撕掉的。”
“他們敢!”
杜老爺子的耳朵真好使,那么小的聲音也聽得到,如洪鐘的聲音一吼,嚇得杜蕾蕾閉嘴不敢再言。安老爺子還替代安亦揚做了決定:“亦揚只是傷了腳,沒什么大礙,今天就出院,明天,你推著輪椅跟他去公司,我會召開臨時股東會和董事會,把這件事形成決議?!?br/>
怎么事情不按既定的軌跡發(fā)展了?
杜蕾蕾好害怕,她怕她想改變的事也會隨之變得不能掌控。雖然她一直以為也沒能掌控什么,但因為知道結(jié)局,她在心理上已經(jīng)有了準備,突然的改變,她不確定將來會發(fā)生什么,一時,非常的空蕩無依。
可她不能拒絕,誰都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與理由。
硬著頭皮,她咬牙應允。
杜蕾蕾在安居集團的股東會上出現(xiàn),迎接她的自是一張張臭臉。安老爺子宣布了消息后,更是噓聲一片。
“怎么了?我處理自己的股份也要經(jīng)過你們同意?別忘了,你們手里的股份是誰給的?!?br/>
安老爺子的話很有震懾力,一個個敢怒不敢言,會議室里立即安靜得聽到心跳聲。
但那一束束凌厲的眼神,如果是利刃的話,杜蕾蕾肯定自己已被千刀萬剮了。
她好想好想打退堂鼓,又不得不任安老爺子推她上臺發(fā)言。
杜蕾蕾深呼吸了好幾口,讓心跳接近正常,暗暗鼓勵自己:“不能膽怯,就當他們是藝體中心的學生,我只是給他們上課?!?br/>
在眾人各種復雜的眼神下,杜蕾蕾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某一點,按前一天晚上安亦揚教她的話徐徐道來。
看似從容的三五分鐘,杜蕾蕾深刻體會到了度秒如年,掌心滲出的汗都快能成串下滴了。
終于熬到會議結(jié)束,其他人都忿忿的離去,只剩下杜蕾蕾和安亦揚時,她整個人癱軟了,腦子里也一片空白,剛才慷慨陳詞,她也全無印象。
“蕾蕾?!?br/>
安亦揚喊了好幾聲,杜蕾蕾才給他應有的反應,苦笑著說:“我真不是這塊料,亦揚,我覺得我快死了?!?br/>
“你則才表現(xiàn)非常棒。我一直注意著他們的反應,已經(jīng)對你有了贊賞之色?!?br/>
“真的嗎?”
安亦揚肯定的點頭,杜蕾蕾總算有了點兒欣慰,對之后的路也有了那么丁點兒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