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侵染著猩紅的雙眼,辛芷聽到自己的心跳從未如此瘋狂,他...他把自己的魔核捏碎了?
沒了魔核她就會死掉,成為一具真正的尸體!
她回不去明心宗了,見不到沈飛了,只能埋在這個永無白晝的冰原。
憤怒還有不甘涌上她的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她憤恨地望著無相君,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令人戰(zhàn)栗的聲音。
看著辛芷這副想揍自己卻毫無辦法的模樣,無相君冷笑道,“與其想殺我,不如好好趁身體里還剩些魔氣好好地運轉,”他扛起辛芷走出山洞,來到外面的一條冰河里。
無相君撐起法盾看向下面洶涌的河流道,“這是整個島嶼上唯一的河流,應該與另一邊的河流屬于同一條?!?br/>
“它的一端吸食著最濃厚的陰氣,另一端卻吸收著充足的陽氣,一陰一陽,正是修煉的絕佳寶地。”
聽到他這么說,辛芷才稍微明白過來,這個無相君是帶她出來修煉的?
只聽身旁的男人又道:“通常人們認為尸修需要陰氣,然而恰恰相反,它們需要的是在至陰里面有陽氣,在至陽里面有陰氣。你身體里所剩的魔氣不多了,現在,我取走了你的魔核,你需要將它們耗盡之前凝成尸丹。”
尸丹?
見她不明白,無相君撇了一眼解釋道,“你不是魔,無法自行孕育魔核,生產魔氣,但是身為尸體卻是快好料子,”雖然長得磕磣了些......
“普通尸修需經歷啟尸開智,納陰凝丹,之后才能進一步修行,現在你已經開了智直接進入下一步納陰凝丹便可以了?!彼搜郾ㄏ碌暮恿髅碱^微蹙,“你在地下待夠七七四十九日后我再來接你,若挺不過去,就再也別想回去了?!?br/>
說罷,用力一推,辛芷感到肩上一股重力,接著看到自己像后方倒去,離無相君越來越遠,她慌亂地想要掙扎著,可四肢卻凍僵的凍僵,斷掉的斷掉。
隨后背脊沒入刺骨的冰水之中,四肢迅速凝結成冰,這里比之前在冰原上還要冷,不一樣的是,陸地上有狂風暴雪做伴,而河底只有無盡的黑暗與令人絕望的靜謐。
無相君拍了拍手,轉身朝雪洞方向走去,寬大的灰袍下,隱著一道深厚的傷疤,如盤旋著的百足從匍匐在手臂上。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方才捏破辛芷的魔核時,她體內那道術法狠狠地朝自己打了一下。
雖然知道會被它阻攔,但覺得畢竟是一道殘留的法術罷了。
他修為雖然不如從前,但也有分神期,普通的攻擊是傷不了自己的。但無相君沒想到,那道殘留的法術竟然能夠輕易刺穿他的軀殼,還在上面留下了類似于警告的疤痕。
它...在提醒自己不要傷害辛芷。
也就是說這道法術的實施者當初施在辛芷身上時就已經有分神期或者以上的修為,但從魔尸的回答看來她似乎毫不知情。如果那人真是天凌子,那就有意思了。
不管是不是他,至少這只魔尸是那人的軟肋。
“呿,廢物?!睙o相君冷笑一聲,這里的冰河是至冷之地,若常人下去立馬就會被凍死,本來他之前有些擔心那具魔尸在冰河底下能不能熬過這么多天,不過想到她本來就死了,也不會再死一次...嗯...至多沒意識罷了。
再說了,這不有個大能隨時保護著她的嘛。
***
鬼市,百鬼坊內
青瑯正在替沈飛的手纏上繃帶,這兩日涂了藥傷口稍微有了好轉,至少看不見骨頭了,可是那真火咒實在太過猛烈,皮肉暫時是好不了的,只得回到明心宗向煉藥閣討些靈丹妙藥。
祝洪給了他蛟筋,可沈飛沒用,只是放在盒子里。青瑯知道他是準備留給辛芷用的,本來想勸勸他,可又想到自己一時意氣拍下的靈寵竟然對沈飛行兇,瞬間開不了口了。
幻蝶那柔柔弱弱的模樣怎么會與沈飛對上?沈飛好歹是個金丹中期修為,若幻蝶敢挑釁,至少說明她的修為也不弱,那又是怎么被抓到鬼市來拍賣的呢?
難道說從一開始,她就是裝的?知道大家會買下她?
她一路都在暗地里算計著大伙兒?真是太可怕了。
鴻鈞道人說過,妖喜歡窺探人心,利用它來攻擊對手,現在青瑯算是領會到了。
朔風可沒青瑯那么多心思,向來嘴快,“師兄,你就把那蛟筋用了吧,若到時候回去師父看到你這樣子,定會責罵咱們?!?br/>
也是,大家本就來鬼市逛逛街,買買東西,誰知道會遇到這么多糟心事兒,朗月輕輕捏了把朔風的手臂示意他別說了,幾人嘆了口氣,便聽到敲門聲,是祝洪回來了。
“你們猜我出去打聽到了什么?全他媽糟心的消息,你們要聽哪個?”
祝洪不愧是蛟王,泰山崩于前也還笑的出來,朔風道,“都是壞消息,還分什么先后,陛下隨意吧?!?br/>
朗月道,“陛下,先告訴咱們稍微好一點的吧?!?br/>
祝洪聳了聳肩道,“雪谷死了,新鬼王是她身邊的一個侍從叫莫山,那臭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把人給弄死了,真狠啊?!?br/>
“雪谷死了?”
“鬼王死了?”
大伙兒異口同聲,顯然是被震驚了。
要知道雪谷的修為非常強大,想要殺了她絕非易事,那新鬼王一直是她的侍從,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把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
“真的!”
見大家不信,祝洪認真道,“我朝人打聽過了,說是死狀凄慘,殼子燒焦了,連元魂都沒了,嘖,真-他-媽糟心?!毕氲窖┕壬耙菜闶莻€大美人,落到這下場實在令人唏噓。
沈飛抬起頭微微沉思,雪谷的修為他領教過,那威壓讓人無法直視,與他完全不是一個境界。若想要在這么短時間內,毫無察覺地殺掉她,而且還是向祝洪說的那樣,毀掉軀殼,吞了元魂,那兇手的修為必定比她還高出一個境界才行。
“咱們去會會那個新鬼王,他若真有那個實力一試便知真曉。”
接著祝洪說出了第二個壞消息,“鬼市出口...沒了。”
“沒了?”
“什么是沒了?”
“為何會沒了?”
祝洪道,“本王也覺得奇怪,現在大家都堵在出口找鬼王要說法?!?br/>
比起雪谷身死,這個消息恐怕才是真的壞,據祝洪所說,他們來時經過的那條路并不是鬼市的真正入口,他推測應該是某個錯位的空間,正好接著鬼市,還好大伙兒沒有走散,不然現在都不知道掉進哪個空間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知道了鬼市的正確大門,但出不去了,這一波三折的也不知何時才能回到明心宗。
床沿發(fā)出吱嘎聲,沈飛坐起身子冷靜道,“我們也去看看情況?!?br/>
鬼市東面奈何橋上,此時已經堆滿了各位精怪。
妖嬈的妖魔們此時也不耐煩了,紛紛叫囂起來。
“倒是給個說法兒呀,這出不去是什么意思?難道老娘還要留在這破地方嗎?”
說話的是一只灰熊精,她化形還不夠完善,耷拉著爪子,頭頂還因為激動冒出來兩只毛茸茸的灰耳朵,灰熊精長得高大,中氣十足,一開腔,整個奈何橋上的人都聽得到,紛紛接道:
“我們不要呆在這個地方,快開門!”
“就是,快開門!”
“把你們新鬼王叫出來!”
眾妖魔扯著嗓子亂作一團,之前雪谷在時還頗有些忌憚她的實力,可現在雪谷死了,新上任的鬼王是她從前的侍從!
妖鬼之地本就是個以實力說話的地方,莫山沒有雪谷強,自然會被大家病垢,覺得他是個軟柿子可以隨意捏。
“諸位,靜一靜,靜一靜!”
說話的是一名守門的狼妖,看見此時的狀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開始發(fā)現入口沒了就是在拍賣會之前,說來也奇怪,一直以來好好的入口怎么說沒就沒了?
他已經派人去通報鬼王,可當時雪谷忙著給玲瓏城主籌劃繼任意識,并未對此上心,只是讓他們先找出其中的緣由。
狼妖無奈想到,他哪里知道是為什么?
后來,他發(fā)現天空的玄月竟然出現了變化,它變成了一個半月!
這說明,鬼市的空間開始變化了,或許這就是為什么出口不見了的原因!
他立馬再派人去通報雪谷,可沒想到,屬下傳來的消息是,雪谷已經死了,而莫山繼位為新鬼王!
這都是些什么事兒?。?br/>
狼妖又接二連三派了幾個人去通報,直到現在鬼王大殿都沒個音信兒。眼見鬧事的人越來越多,狼妖愁得毛都要被擼禿了。
東門的妖魔越來越猖狂,這隊守門的侍衛(wèi)根本抵擋不住,只聽那高壯的灰熊精長嘯一聲,“揍他們!”
摔!這不搞事兒嗎!
大伙兒本來就心煩,早就想找個出氣筒了,聽見灰熊精中氣十足地一聲巨吼,大家紛紛卷起袖子準備抓住這幾只狼妖出氣。
眼見兇神惡煞的妖魔們步步比較,狼妖悲催地拿著武器擋在前面,心頭突突地狂跳,正欲閉上眼接受這些人的捶打時,只聽見橋的另一面?zhèn)鱽硪坏劳褶D欲滴的聲音。
“鬼王駕到,不得放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是拍賣行里的那只妖媚的狐妖,而在她身后站著一名陰翳沉默的男子,他身材偏瘦,蒼白的臉上沒有情緒,一身衣衫以黑白灰為主,樸素整潔,干凈利落。
他被一隊侍衛(wèi)擁簇著,來到被人潮堆擠著的奈何橋上,沈飛望著遠處走來的那人,感受到他身上的靈壓確實不高,殺雪谷的應該不是他。
灰熊精看到面前比自己矮上一個頭的莫山笑出了聲,她本以為新鬼王應該是個修為高深的人,不比雪谷強,至少也不會差許多,沒想到竟然這么弱,怕是只有金丹初期吧?
露出獠牙,舌頭舔過牙齒,灰熊精藐視道,“你就是新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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