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無所謂的任爽對上孟瑞的眼神時,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句話太令人感到似曾相識了。當初發(fā)生貨輪事件的時候,孟瑞就在孟南山的辦公室里問過這句話,當時他初來乍到,應(yīng)對北山集團的一切還有些畏手畏腳,處處看著孟南山和孟東萊的臉色。
而今天,孟南山和孟東萊,一個不知所蹤,一個被警方帶走,偌大的北山集團只有一個姓孟的人,那個人就是眼前的孟瑞。
想到這兒,任爽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她一向甩手掌柜當習慣了,這會兒孟瑞提出的這個問題,她搜腸刮肚,只有那么幾句干巴巴的話,有幾招還是孟瑞當初在孟南山的辦公室里講的。于是她索性不說了,昂著腦袋看著孟瑞,一副你愛怎么辦就怎么辦,老娘十分不爽,萬分不服的表情。
孟瑞拿著筆的左手輕輕地在桌上敲了敲,然后側(cè)頭對人事部的主管道:“給任總監(jiān)結(jié)算一下,她今天離職?!?br/>
一語出,原本就安靜的會議室此刻似乎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任爽看了孟瑞一眼,那眼神十分復雜,屈辱、不甘、憤懣,還帶著點兒解脫,似乎也有那么一絲絲的欣賞。
她扭過頭去,依舊高高地昂著頭顱站起身來,她拿鼻孔對著眾人,像一只高傲的孔雀,細高跟砸在地板上發(fā)出嘚嘚的聲音,漸行漸遠。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孟瑞喝了口水,對著空座位旁邊的趙鮮麗淡淡地道:“以后你坐那兒,兩個小時后,我要看到一份完善的緊急預案措施?!?br/>
說完這句話,他低著頭翻了翻面前的會議流程單,問:“各部門有其他的事情要匯報嗎?”
幾個主管用眼神交流了片刻,紛紛搖頭道:“一切如常,沒有什么問題?!?br/>
“好,那沒問題就散會。”說完,孟瑞第一個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不得不說孟瑞這殺雞儆猴的效果十分有效,各部門的八卦浪潮已經(jīng)停了下來,再次進入正常的運行軌道。
方勝寧暗暗佩服,想起之前他還有些瞧不起和他年齡相差無幾的孟瑞,認為他不過是會投胎,自從貨輪事件之后,他對孟瑞是越來越信服了。就單論孟瑞沒有獲得應(yīng)有的股權(quán),就以一個市場經(jīng)理的身份毫不費力地鎮(zhèn)住了公司的所有人,這股子霸氣和讓眾人信服的能力,就讓他五體投地了。
孟瑞回到辦公室沒有多久,就有律師事務(wù)所的人過來送了一份文件,那是孟北山的遺囑,以及孟北山的股權(quán)轉(zhuǎn)贈協(xié)議,一直保存在江城最頂級的律師事務(wù)所。
孟瑞簽上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人,問道:“請問劉大年和孟東萊的情形如何?”
“不清楚,師傅沒有說。”
孟瑞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那人拿了文件之后就走了。
孟瑞隨便掃了眼白紙黑字的股權(quán)轉(zhuǎn)贈協(xié)議,就將其放進了包里,立刻又給阿卡去了電話,詢問陳亦旋的消息。
然而一如既往的是沒有消息,孟瑞苦笑一聲,或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公司的事情剛剛處理完,孟瑞就直接開車去了孟家別墅。
阿卡在門外跟他匯合,說:“接到你的電話我就來這兒蹲著了,一直沒有看到有人進出?!?br/>
孟瑞走進去,被管家攔住了:“先生帶著太太小姐出門了?!?br/>
孟瑞頓住腳步,問:“什么時候回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沒有說?!惫芗一卮鸬?。
孟瑞略一沉思,想要推開管家的手繼續(xù)往里走,卻仍舊被管家攔在前面,他語調(diào)提高:“讓我進去看看?!?br/>
“對不起,孟先生,你不能進去。”管家寸步不讓。
阿卡見勢不對,上來擋在孟瑞前面,大聲道:“這棟房子是屬于他父親的,為什么不能進?”他仗著身高優(yōu)勢,斜覷著管家。
“對不起,孟先生,我還是不能讓你們進去?!惫芗冶话⒖ǖ臍鈩菡鸬煤笸肆藘刹?,一臉為難。
“算了,阿卡,人家也只是工作,分內(nèi)的事情!我們要是再往里沖,算是強闖民宅了,先回去吧!”孟瑞勸道。
只是他們剛剛掉頭回到車上,孟瑞便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他剛接起來喂了一聲,就聽到孟南山帶著些許得意的聲音:“小瑞啊,叔叔不在家,害你白跑一趟了!”
孟瑞聞言,扭頭看向剛剛那個攔住他們的管家,他還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的車子,想來告知孟南山的人并不是他。孟瑞四處打量,也沒看見附近有什么人,于是干脆下了車,往孟家別墅的大門口走。阿卡見孟瑞從車上又下來了,也跟著關(guān)了車門往前走。
孟瑞停在一棵大槐樹下,盯著上面的一根樹枝,停住了腳步,又扭頭看了看阿卡。
“哎喲,我們小瑞還真是聰明,一下子就找到叔叔了?!泵夏仙綉蛑o的嗓音從手機的聽筒中傳出來。
孟瑞捏著手機,仰著頭看著樹上的攝像頭,道:“小叔,你怎么不繼續(xù)你的表演了呢?”
“叔叔年紀大了,對奧斯卡什么的已經(jīng)沒有想法了,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退休啊!你說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在美國呆得好好的,怎么又回來了呢?回來就回來吧,為什么要這么多事呢?”說到這里,孟南山的語氣十分不善。
“小叔,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我可什么都沒做啊!”孟瑞對著攝像頭笑著道。
“誤會?劉大年不是把資料全都給你了嗎?任爽難道不是被你撤的職?”
“喲,小叔雖然人不在北山集團,消息還是很靈通??!那小叔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孟瑞懶得舉手機了,直接開了免提,“那劉大年的資料我可是原封不動讓他帶走了的,至于他為什么要做這些,難道不是小叔那封匿名舉報信造成的嗎?”
“哼!”孟南山冷哼一聲,“我也不跟你廢話了,姓陳的丫頭在我手上?!?br/>
“哦,我說怎么這兩天沒見到她,原來是被小叔接走了啊!”孟瑞一副吊兒郎當?shù)哪印?br/>
“你小子也別再想奧斯卡了,當年陳正清為了救你們母子沒了命,現(xiàn)在你也想他的女兒重蹈覆轍嗎?”
孟瑞握著手機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但語氣里仍舊是無所謂:“看來小叔是不介意再背上一條人命了啊!”
“倒是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會套話的,我也不跟你啰嗦了,把我洗白,就讓這姓陳的丫頭回來?!泵夏仙秸Z氣不善,說完這句話就掛了。
孟瑞看了眼攝像頭,撤出監(jiān)控范圍,看向阿卡:“怎么樣?有沒有找到位置?”
“沒有,這人太狡詐了,就一會兒,已經(jīng)跳了好幾個地方了?!卑⒖鄲赖負u頭。